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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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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统是个美人,很美,女人都难得有他那么美的,然而本王从小就知道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高统之美,很多人说他美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不似人间之子。
高统之美,见不着他的时候,他的美就是个传奇,一个神话,令人心生神往;见着他了,又只后悔当初不该见他就好。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只要他愿意,都能勾直你的眼;他临风翩然的衣裾上仿佛能生出一双小手,勾着你的精魂,你是拔也拔不动,扯也扯不开,待真要拔开扯开了,眼窝子大概都能抠出血。
本王心里暗叹了一声:“ 只希望他不是个妖孽。。。。。”
本王失神的当头,皇帝的衣袖又在眼前招扬:“ 安乐侯已走,皇叔还是快些回魂吧!”
本王回神,赶忙躬身行礼以掩饰自己的窘态:“臣候旨。”
桢儿走回桌前坐下,笑着不说话,只将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他这笑容和眼神,含讽含怨。。。。。好似本王做错了什么,他心里正怒着呢。本王左思右想,实在没找出自己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高统刚才那句“王爷真要留臣,臣也只有从了的。”,虽然只是玩笑之语,但很有抗旨之嫌,所以惹得桢儿不快。那也是高统的错,脾气发不到本王身上。况且,本王因时而动,快快地劝走了高统,也算给桢儿找了个台阶下,这样他不仅更没理由怪我,而且还得心里感谢我才行。
本王猜不透桢儿的脾气,心甚忐忑。
桢儿看着我,看得我胆边直生毛,他那目光好似要把我活生生地劈成两半:“皇叔就这么护着高统?”
本王一愣,心道:原来被他误会了。
本王赶紧解释:“安乐侯与臣开玩笑开得太过了些,在皇上面前难免一时收不住性子,放肆了。臣不是护着他,而是怕他在这儿呆久了惹皇上不高兴,又怕他耽误了太后宣召,所以急急的将他劝走。”
“哦,看来是朕误会了。朕还说,皇叔平时都不怎么爱和高家人来往,今儿怎么和高统走得这么近,近得有个风吹草动就护着人家了?原来皇叔是怕朕受气啊。”
本王被他这么一讽,知道护着高统的罪名在他的心里是坐实了的。
本王心道:你也是高家人生的,就算本王脑子里哪根筋搭错线了,跟高家人勾搭上了,也轮不到你来生气。
桢儿巡视的眼神突然停在我的右手上。因为刚才老余头诊脉,本王的右手衣袖尚未完全放下。我顺着桢儿的眼神低头看去,发现他盯住了本王右手虎口上的一道疤痕。
这是一道旧伤,一道颜色很深的齿痕。
本王一向在心里淡化这道齿痕,因为只要认真一想它,本王的这个心里就五味杂陈:这人哪,要么坏就坏到底,要么就做一辈子的好人,不要不好不坏,或者做了坏事又有那么点良心所以想做些事情来补救,那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往你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直到此事在别人眼里变得面目全非。
这道牙印是高小菜花蛇咬的,所谓蛇咬一口入骨三分,直到如今本王手上的这道疤痕还隐隐作痛呢。
这件事要追溯到本王的青葱岁月,和高统他们在一起读书的时候。
话说,按规矩,皇子或王子的伴读应该和主子同住在宫里或者王府里,所以打一开始,当先帝把挑好的伴读召集到御前训话时,有孩子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有句熟话叫:三军难压小儿啼。
有一人哭,其他的孩子自然像传染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嚎啕大哭起来,而且一个比一个哭得卖力。
五六岁的孩子,自己还得父母照顾呢,这会儿要离开父母身边进宫来伺候另一个和他们一般大的小孩,他们能不哭吗?
先帝的脾气是很暴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本王当时坐在先帝的腿上,突然拉了他的衣袖道:“哥,我想妈妈娘了。”
本王轻轻的一句话,先帝阴狠的脸色逐渐柔和起来。他摸了摸我的头,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对左右伺候的人道:“叫他们白天早早地来陪极哥儿,晚上各回各府。”
高统被送来当伴读的时候,本王也如此和他说:白天在宫里读书,晚上就可回太师府。
高统道:“三郎不愿回府,愿日夜长随殿下左右。”
本王道:“此乃皇兄恩典,赐尔等白天进宫陪王伴驾以尽臣忠,晚上回家伺奉父母以尽人子之孝。”
高统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眼圈儿都红了。
本王见他面色有异,奇怪道:“本王是自幼父母全无,所以子欲孝而亲不在,没那个福分。而你每父母双全,正是尽孝道的时候,为何你不愿回府伺奉双亲?”
高统面上急切之色更甚。
马大眼躬身在我耳边低声道:“高三公子是庶出。。。。”
本王当时虽年幼,但也知晓嫡庶之别,也知道高统的头上还有两个哥哥,之后还有一个妹妹都是正房所出,自然也隐约猜得出一个庶子在高家的境况和待遇。
本王问道:“你生母呢?你也不愿伺奉?”
高统面色苍白,眼泪憋在眼窝中硬是没有掉落下来,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三郎从未见过母亲。”
本王心中大恸,生了相怜之心,只觉得我与他,世间可怜孩儿可怜到一块去了。
本王道:“我也没有母亲,你住到宫里与我做个伴吧。”
又嘱咐身边的人勿将此事宣扬出去,只说高三公子型貌俊美,进退有度,举止得宜,深得贤王喜欢,遂留他住在宫中与自己做个伴。
也不知这些个人是怎么传的,也或许本王身边伺候的人,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真就是个个都生得有模有样的,自此,本王喜好美人的癖好不胫而走,传遍了宫里宫外。就连后来内宫监往本王身边选派太监宫女,都一定要选那风流俊俏的送过来。
先帝对此曾对本王小有斥责,说本王小小年纪就喜好美色,实在不该。
被他说两句到没什么,问题是,给本王选的俊俏风流的小太监最后都入了他的瓮中,对此,本王到如今都不服!!绝对的不服!!
总之,本王一时心软,将高统收了留在身旁,为日后某件桃色冏事的发生埋下了基点,也提供了佐证。
本王那年十四,高统年不满十二。这离他入宫伴读的日子已经一去六年。按年龄算,本王当时只是个半大小子,一个翩翩少年,但是,或许是血统问题,本王自十岁后身量噌噌噌地直往上窜,身型逐渐长开,轮廓也凸显了出来,说话的声音变沉了,喉结凸了起来,脸上的轮廓棱角分明银钩铁画,长得与成年人一般无二。只是那时苏阳侯尚在,还未出事,本王也过得无忧无虑,所以特别爱笑,一双湛青色的眼睛灵气讨喜,很招人喜欢,整个人远没有如今这么肃穆阴沉。
那时本王已经搬到南清宫。
早上本王和伴读们在南清宫的御书楼听师傅授课,下午在南清宫镜湖旁的校场骑马射箭,晚上伴读们各自回家,本王一人在御书楼内看书。
一日,本王无聊,忽然想踏月游湖,于是乘兴前往。
其实那日的天空彤云密布,莫说月亮,就是连星星也没有,可本王兴质致不减,自道:我自将身比明月,又照镜湖又照人。天上无月有什么关系,本王就是颗大大的月亮,白华如匹,皓皓皎皎,出尘如玉。
本王的诗兴游兴一齐涌上来,围着镜湖一边做诗,一边踏着漆黑夜色昂首阔步。
镜湖游了一半,本王的诗也做了一箩筐,在湖边踩了两脚的泥,兴致也有些怏怏了,也不知怎的,就想绕道校场那边去看看。
校场上昏昏沉沉,鬼火一点,有人在那点火光下腾挪跳跃,呼呼呵呵,拳脚如风。
本王凝神细看,只见火光下一张粉色小脸,明明暗暗,闪闪烁烁。脸是绝艳的小脸,五官无可挑剔,倾倒众生,那叫一个美。一道英武的浓眉衬着墨黑的夜色横亘在他额前,越发的墨黑。美人脸配墨黑浓眉,那就是西施脸画了张飞眉。高统这小子白天看他赏心悦目,晚上看他就有点吓死老母了。
本王明知练拳的是高统,却要高声吆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高统收了拳势,不慌不忙地站定,抬头一见是我,立刻跪下行礼。本王叫声免。高统起身。本王又瞥了他浓眉一眼,哦,高统的眉毛还是很清澈的,并没有横亘在一起,本王刚才在远处观他,所以误将他前额发下的一道阴影误当成了他的眉毛。
其实,本王此时早已经不和伴读们对练了,只和苏阳侯或年纪较长带刀侍卫对招,伴读们有专门的教习教导,若是有家学的回到家还要开小灶。
高统虽也是世家子弟,但他比不上尉迟琢,也比不上吴家兄弟,这两家都是世代将门,武学渊源颇厚,而高家是世代文官,虽然高太师也请了不错的武术师傅在家教他两个嫡子学武,但据本王所知,高统与高家其他人并不亲厚,且他又是个庶子,就算他不住在宫里,回家也享受不到开小灶的特权。
高统这个人,人美,但并不是草包,他聪明,而且他狠得下,也忍得住。
书没日没夜地读,功夫没早没晚地练。
本王读书习武也算比较勤快的。读书一般读到三更之后才睡,早上四更不到就起来习武。而高统比本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王见他如此发狠,生了逗弄之心。
本王笑着对高统道:“高三公子好生勤快,这个时候了还在练功。一个人练多没意思,不如本王陪你对对招?”
高统垂首答道:“三郎不敢冒犯了王爷。”
本王近他一步,冲他眨眨眼道:“有何不敢?莫不是怕输?这样吧,如果十招之内本王拿不下你,就允你一件事。相反,如果你输了,你得允本王一件事。”
本王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颇带了点自得的,一是本王仗着身形高大,二是本王承名师指点,十招之内拿下他不耗吹灰之力。
高统扬起小脸,冷艳一笑:“三郎输了是小事,我怕王爷输了抹不开面子。”
本王道:“本王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高统抬眼看了看本王,道:“王爷太自信了!王爷可知三郎要王爷允的是什么事?”
本王哈哈大笑道:“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本王也给你摘下来。”
高统道:“摘星星这种话王爷还是留着,以后对自己的女人说吧。”
高统看向本王,眼神带着挑衅:“若王爷十招之内拿不下三郎,就请允了三郎以后都不必称呼王爷的尊号,而是能称呼王爷的名讳。”
本王一愣,高统的这个要求严重逾礼了。但本王欣赏他这种桀骜不驯的眼神。
本王欣赏着他美丽的小脸,再次可惜他不是女子。本王低头在他耳边道:“你若呼本王名讳,本王又该叫你什么,逸之还是。。。逸儿?”
高统耳根迅速窜红,目光一闪,一只拳朝本王面上袭来。
本王暗道:好刁的奴才,连招呼都不打!
本王侧脸躲过那一拳,可高统的这拳是虚的,脚才是实的。
本王赶忙后退,抬手封住他一记连环踢。
高统出其不意攻出几招,本王忙于应付,这一来二去地,三四招就这么过去了。
高统的打法很无赖,只攻不守,什么阴招损招都用,直往你眼睛,喉咙,裆下招呼,本王初时对他这些招数很是不屑,一一从容化解,但高统的这种招绵绵不绝,只跟你耗,本王越来越心浮气躁,眼看就要将近十招了。本王着急,这要是让高统得逞,本王这日后的面子还忘哪儿搁?心里一恼,暗骂了声:“小奴才找死!”,手上一狠,一记大擒拿手,带了分筋错骨的力道往他右肩上一抓。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高统的肩骨就这样被本王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