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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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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要收回所说过的所有的溢美之词。
高统,高逸之,高三郎,高小菜花蛇,如果他老子老菜花蛇高吉的脸上写着一个“奸”字,他额头上就刻着一个“诈”字。
阴险,狡诈,无德,无品,无耻,无良,无信,无义;人美嘴毒,心肝尤其歹毒刻薄,一副花花肚肠七弯八拐,盘绕扭曲得堪比本王大丫头打的如意结,二丫头盘的五福临门盘丝扣。
你说这样蛇蝎心肠的人,本王当初怎么就没一家伙摔死他?当时摔死了,也省得他如今给本王找堵添气!
高统笑得眉弯眼弯,活像一条吐信的小花蛇:“贤王生气了?”
本王瞪着眼前的桌子,不敢扭头看他,怕失手把人掐死:“高侯当面坐着,本王基本不知何为生气!”
“王爷这语气,那就是动气了。。。。。”高统笑语生生:“是臣不对,说话没有章法,胡言乱语,将太后给王爷准备的备选王妃和臣的未来二嫂并起来讲,事后又忘了跟王爷解释,以至于王爷因为臣的无心之失而倾情朱家表妹。臣,让王爷陷于不义之地,实乃罪该万死!”
你确实万死,但你说自己无心之失却是实实在在的假的,你分明就是有意!
本王将怀中的金锏挪了挪,叹口气道:“高侯不必自责,本王也有错,本该当时问清楚,但太自以为是,是本王会错了意,自误了,怎能怪高侯?”
高统眉弯眼弯,瞄了瞄本王怀中的金锏,道:“贤王真是大度。不知王爷现下有何打算?”
本王道:“还有何好打算?想来本王与那朱家表妹也是无缘,等会儿席间随便指个身家好,模样过得去的,太后把这人给定了,来日等旨意一下,三书六礼大张旗鼓地把人迎进门,本王这辈子就算完满了。大家就这么着凑合着过吧,何必计较太多?!”
这话本来本王说来就当是个场面辞,但说得苍凉了些,竟又勾起本王些许凄凉回忆,不免真的暗叹自己婚姻多厄,情路坎坷。
高统好一会儿不说话,举了茶杯凑近嘴边,忽然悠悠说道:“王爷何必如此委屈?!若王爷真衷情朱家表妹大可当臣什么都没说过,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管跟太后要了她,别人也没什么异议。只当臣二哥没这个福分。。。。。。”
本王将桌上的茶杯用力一顿,道:“高侯说的什么话?!本王是那种夺人妻子的人么?!”
高统冷笑:“王爷不会夺人之妻,只会‘说动’他人退婚。遭人退婚的女子这辈子是别想再嫁好人家的了,可王爷不仅不会嫌弃,还会名媒正娶地将人迎进门。就算那女子服毒死了,王爷还会请旨,在她身后将其立为贤王正妃,风光大葬,亲手刻写碑文,日夜不息,以致咳血数升昏倒在那女子的坟前。如果梁祝之事是真,只怕王爷当时也会变成个什么和那女子的精魂一起飞走了吧!”
小菜花蛇的嘴毒啊,一番抢白痛得本王心肝脾肺都缩在一块,想恼他,又实在无话可说。本王当年虽爱婉琳,但年少气盛,刚愎自用,又无所不用其极,也是错得相当离谱的。
高统不依不饶,丝毫不肯放过本王,颇带了点决绝道:“臣自知说这话已让王爷恼上加恼,怒上加怒。先帝曾经有言,欺王等同于期朕。臣向来在贤王面前言语无状,要说期王,那不知期了好几百回了,横竖是个期君大罪,横竖要死,横竖死在贤王锏下臣是开天辟地第一个,也算是个福分。王爷就当成全臣吧!”
高统一梗脖子,一说先帝如何金锏如何,本王立马清醒了。
本王虽然经常备气得想勒他脖子,但气归气,终究没有真动过念。
本王吸了口气道:“高侯,现在都是新帝朝了,你却还在说先帝朝的话,这就是一个不对了。不论先帝还是当今皇上,与本王都是君臣父子兄弟叔侄,君是君,臣是臣,这是铁板钉钉的。期君是死罪,没错,但你高侯日常和本王说的那些个打趣的话,何曾能够上一个“期”字?高侯勿忧,本王这点胸怀还是有的,不会为几句玩笑话置气,你说的那些话我大都没放在心上。”
本王又将怀中金锏挪了个位置,道:“这金锏,他就是先帝留的一个念相。本王仗着它也就是仗着先帝的威势,替皇上镇了朝堂上某些蠢蠢欲动之人,轻易是不能动用的。真要用了,那也是用在萌生异志,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祸国乱政的奸佞小人身上。高太师是国之辅臣,高氏一门具是国之栋梁,高侯功在社稷,大可放心,本王的金锏这会儿是无论如何也砸不到高家人身上去的。”
本王认真且恳切地看向高统:“朱家表妹之事还请高侯再不要提起吧,本王不是那样的人,你也不要再做那样的想。”
高统拨了拨额前碎发,神情有些怏怏:“看来臣在王爷的眼里连奸佞贼子都比不上,不值得王爷动金锏。。。。。。。”
本王知道,他这是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他这个看见萝卜就挖坑的脾气还真恼人。
高统一句话说完,厢房内又是一阵沉寂。
高统不说话,老余头又是尊菩萨,本王甚觉心闷得慌。
“王爷说自己不想齐人之福,只要一个就好,又说自己不再做梦只想惜取眼前人。王爷的这番话,臣是真真儿觉得好的。但不知这是不是王爷的真心。”
高统漂亮的凤目,漆亮漆亮的,直直地看着我。饶是本王定力非常,也甚觉这双美目煞煞地勾人。
本王道:“本王的妻子。。。。本王自是怜惜疼爱,奉若珍宝的。。。。。”
“王爷的妻子真是幸福!”高统粲然一笑,本王只觉得眼前光明大盛,无数缤纷绚烂的粉色纷纷乱坠;又觉耳边似乎有无数鸟鸣嘤嘤噫噫甚为悦耳悦心;再觉一轮灿灿明月啪地掉在本王的茶杯里,羞怯地看着本王,本王的一颗心啊如茶水一般的荡漾。
“贤王勿动!”老余头苍老沙哑的声音,如横空扫来的一棒,一棍将本王打回原形。
本王回头瞪向眼帘微阖的余老菩萨,不满道:“本王没动过!”
“心动也是动。凡是动情,动心,动意,动怒等,都是动。贤王再动,这脉老夫可就摸不准了!”
本王呵呵干笑两声:“你慢着摸,说不定能摸出两条鱼来!”
老余头使了暗劲在本王脉门上一捏,本王一条胳膊顿时疼得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赶紧合了嘴,不敢再招惹他。
高统笑得云淡风轻,这又是那个嬉笑怒骂,笑意轻言的高小侯了:“臣今儿知道王爷是真贤王了,大度,是非分明,公私分明,而且对妻子一心一意,这样的男人现在难找了,只不知哪家姑娘有如此好的运气。”
高统的这两句,刚好夸在本王与别人不同的优点上,挠得本王的心气顺多了。
本王又坐着和他闲扯了几句,这时,厢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俊俏小太监。小太监退到门一侧,一色明黄翩然而入,来者便是桢儿,因为是由外入内,所以他身上还套着本王的那件广袖紫貂皮大氅。
桢儿来的正是时候,老余头的脉也摸足了,缓缓睁开了眼。
我等站起来行礼,桢儿叫了声免,走过来在本王身边的位置上坐下,又招了老余头来问了问本王的脉案,没问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就打发他走了。
桢儿看了看本王和高统,问道:“皇叔和安乐侯聊得还行?”
本王点头道:“还行,还行。安乐侯见识广博,妙语连珠,和臣很有聊头。”
桢儿笑道:“看皇叔喜现于色的样子朕就知道安乐侯甚得尔心,但朕这会儿可能要扰了皇叔的兴致了,母后和人说话突然觉得安乐侯不在,话也说得无趣,正召了他过去呢!”
桢儿笑着冲我眨眨眼:“不知道皇叔这儿舍不舍得放人?”
本王赶紧道:“放人,放人,太后召的人,本王怎么敢留?再说,安乐侯要走,臣没理由也强留不住他。”
高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王爷真要留臣,臣也只有从了的。”
桢儿敛起笑意,表情看不出喜怒。
本王赶紧拉了拉高统的衣袖,道:“咱俩的话以后可以再找时间说,太后召你是大事,你还不去?”
高统抿唇,黑漆漆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本王,突然弯起,眼角泛起丝丝媚意,颇有嫣然之态。高统凑近了本王,一手轻勾了本王的胳膊,一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本王前襟,在本王耳边低声说道:“那臣就和王爷说好了,找时间再聊。”
说完又看了本王一眼,一手在本王胸口上压了压,似是让本王务必记住与他的这个约定,然后才翩然而去。
本王懵,眼睁睁地看他走出厢房,一颗心噗嗵噗嗵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