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你当舔狗》殷嘤嘤

25、25 一连三

　　一连三天，秦欢的校园生活终于回归了久违的平静。
　　谌让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清晨的东区食堂、图书馆负一楼自习区、教学楼所有出入口、甚至连操场周边的小路，秦欢往返穿梭，再也没有撞见那道挺拔惹眼的白色卫衣身影。起初她还时刻紧绷神经，走路频频回头，吃饭时下意识扫视四周，生怕对方又悄无声息追上来堵人，可连续三天零偶遇，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慢慢落地。
　　这天中午，秦欢和林淼坐在东区食堂靠窗的餐桌，餐盘里的番茄牛腩冒着热气，林淼扒拉着米饭，抬眼看向放松下来的秦欢，语气里满是轻松：“你看，这三天安安稳稳的，连谌让的影子都没见着，说不定他总算看明白你的态度，彻底放弃了。”
　　秦欢用勺子舀起一块牛腩，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但愿如此，不过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前两次他追得那么紧，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轻易收手。”
　　“说不定是被那天自习教室你直接换教室的举动打击到了，认清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干脆收手。”林淼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划开校园论坛，“你看论坛里当初拍告白照片的帖子都沉下去了，新的八卦全是校庆晚会节目彩排，没人再讨论你们俩的事。”
　　秦欢侧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论坛首页铺满校庆晚会的宣传帖，星榆大学一年一度的校庆就在后天，全校师生都会集中到大礼堂观看演出，各个学院轮番出节目，还有抽奖环节，是每年校园里最热闹的活动。
　　提到校庆，秦欢眉心微微蹙起，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大礼堂空间密闭，全校几千人挤在同一个场地，人流量巨大，根本没办法像平时一样绕路躲避，只要谌让到场，两人碰面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前世校庆晚会，谌让作为经管学院代表上台表演篮球特技，中场休息时拿着定制项链当众走到台下找她，全场目光聚焦，逼得她进退两难，那是她两年卑微单恋里最难堪的一个夜晚。
　　前世的窒息感顺着记忆涌上来，秦欢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淼敏锐捕捉到她情绪变化，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担心校庆晚会撞见谌让？要不咱们干脆不去，晚会直播会同步上传校园官网，咱们窝在宿舍看线上直播，彻底避开大礼堂。”
　　这个提议刚好戳中秦欢的心思，她立刻应声：“好，就这么办，晚会当天我们囤点零食，留在宿舍看直播，不去现场凑热闹。”
　　两人敲定计划，彻底放下对校庆的顾虑，安心吃完午饭，结伴前往图书馆三楼自习。
　　另一边，经管学院男生宿舍。
　　谌让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踏出宿舍大范围活动，除了必要的专业课，其余时间全部待在房间，杜绝一切有可能偶遇秦欢的场合。脑海里系统面板上定格的-999.999好感度，像一把锋利的刀悬在头顶，零点零零一的死亡差值时时刻刻提醒他，只要再主动靠近一次，立刻会触发死亡惩罚。
　　这三天他没有再策划任何示好方案，删掉了手机里所有记录秦欢喜好的备忘录，甚至刻意避开所有秦欢会出没的食堂、图书馆楼层、教学楼。每天只敢站在宿舍阳台，远远眺望校园主干道，偶尔能看见秦欢和林淼并肩行走的纤细身影，他只能远远看上一眼，绝对不踏出宿舍楼半步，杜绝任何近距离接触的可能。
　　室友周舟端着外卖走进宿舍，看见谌让又靠在阳台发呆，忍不住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几天跟闭关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拒绝你的学妹，学校好看的女生一抓一大把。”
　　谌让收回远眺的目光，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淡淡开口：“我不能再靠近她，靠近就会出事。”
　　周舟只当他是告白受挫，心态失衡，无奈摇摇头，把外卖放在桌上：“后天校庆晚会，咱们经管学院要出节目，你是篮球特技表演的主力，辅导员昨天还专门找我，让我提醒你彩排别缺席，晚会当天必须上台。”
　　校庆晚会上台表演。
　　短短几个字，让谌让心脏猛地一沉。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校庆表演的任务，晚会当天全校师生齐聚大礼堂，秦欢作为大一新生，正常情况下一定会到场观看节目，他上台演出，台下无数观众，必然会和秦欢产生视线交集，一旦他下台主动去找对方，好感度必然直接跌破-1000，当场触发死亡。
　　可学院安排的节目没办法推脱，辅导员已经敲定流程，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
　　谌让眉头死死拧起，指尖无意识摩挲阳台栏杆，脑海里飞速思索对策。
　　“晚会结束之后，我不下台走动，表演完直接从后台侧门离开，不进入观众席，应该不会和她产生接触。”谌让低声自言自语，试图给自己寻找安全感。
　　周舟没听清他的小声嘀咕，自顾自拆开外卖包装：“想什么呢？表演结束还有集体抽奖，所有人都要留在观众席，辅导员点名签到，后台侧门晚会全程封锁，根本走不通，表演完必须回到学院座位区。”
　　封锁侧门、强制留在观众席签到。
　　两道消息彻底击碎谌让的退路，心底的恐慌瞬间放大。他能刻意躲避日常偶遇，却没办法躲开全校聚集的校庆晚会，几千人的大礼堂，他根本没有办法预判秦欢坐在哪个位置，更没办法保证两人不会近距离碰面。
　　脑海里的系统仿佛感知到宿主的焦虑，弹出一行淡蓝色提示文字：【检测到宿主后天将与目标处于同一密闭空间，存在极高接触风险，若宿主主动搭讪、赠送礼物、刻意寻找目标，好感度将直接跌破阈值，宿主即刻死亡。建议宿主全程与目标保持十米以上距离，禁止一切主动行为。】
　　十米距离的限制，像一道枷锁牢牢困住谌让。他原本还悄悄准备了一条碎钻星星项链，打算校庆晚会送给秦欢，契合她喜欢星星元素的喜好，此刻只能默默把礼盒塞进抽屉最深处，彻底打消赠送礼物的念头。
　　“我知道了，晚会我会正常彩排，到时候我安分待在学院座位，不乱走动。”谌让收回思绪，转身走到书桌前，翻开专业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校庆当晚可能出现的危机。
　　周舟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埋头吃起外卖。
　　接下来两天，秦欢和林淼按部就班上课、自习，全程避开所有和谌让相关的区域，日子安稳无波。两人提前囤好了薯片、奶茶、蛋糕，做好了校庆晚会宅宿舍看直播的准备，秦欢甚至特意设置了手机免打扰，杜绝晚会期间被同学邀约去大礼堂。
　　校庆当天下午，整个校园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里，主干道挂满彩色横幅，学生们穿着整洁的校服，三三两两往大礼堂方向走去，欢笑声、乐器彩排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秦欢和林淼早早锁好宿舍门，拉上遮光窗帘，打开电脑调出校园直播频道，桌上摆满零食，窝在床铺里，彻底隔绝外界的喧嚣。
　　“还好咱们聪明，直接躲宿舍，不用去大礼堂挤人，更不用提心吊胆防着谌让。”林淼拆开一包草莓干，递给秦欢一片，“你看直播画面里大礼堂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光是看着都觉得闷。”
　　秦欢接过草莓干，视线落在电脑屏幕的直播画面上，镜头扫过舞台，刚好拍到正在后台彩排的谌让。他穿着白色定制表演球衣，手里转着篮球，身形挺拔耀眼，舞台灯光落在他身上，引得后台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仅仅只是屏幕里的一道身影，秦欢心底的抵触还是下意识翻涌上来，她立刻抬手滑动鼠标，把直播画面最小化，不想再看见他。
　　“不看彩排镜头了，等正式节目开始再打开。”秦欢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和林淼闲聊专业课作业、社团琐事，刻意不去想大礼堂里的人和事。
　　与此同时，大礼堂后台，谌让完成最后一遍彩排，坐在休息椅上调整呼吸，目光时不时扫过观众席入口，心里默默祈祷秦欢今晚不要到场，只要她待在宿舍，这场晚会就不会触发死亡危机。
　　可他清楚，这个愿望大概率落空，大一新生班级统一要求到场签到，只有请假才能豁免，秦欢除非提前找辅导员请假，否则一定会出现在观众席。
　　周舟拿着两张抽奖券走到他身边，塞给他一张：“每人一张抽奖券，特等奖是全新星际平板，运气好说不定能中奖。晚会结束全员清点人数，少一个人辅导员都会挨个打电话催促，根本溜不掉。”
　　谌让接过薄薄的抽奖券，指尖冰凉，心底的不安达到顶峰。
　　晚会正式开幕，灯光熄灭，舞台中央亮起璀璨光束，主持人走上台致开幕词，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谌让坐在经管学院前排座位，目光克制地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掠过无数张陌生面孔，始终没有看见秦欢的身影，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难道她真的请假留在宿舍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注意力放在舞台节目上，暂时放下对死亡阈值的恐惧。
　　节目一个接一个上演，歌舞、朗诵、小品轮番登场，转眼到了经管学院的篮球特技表演，也就是谌让的节目。他起身走到后台，拿起篮球，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篮球在他指尖灵活旋转，跳跃、胯下运球、高空扣篮，利落流畅的动作引得台下尖叫掌声不断，舞台追光灯牢牢锁在他身上，全场目光汇聚。表演进行到中段，谌让下意识再次扫视台下，视线扫过观众席后排角落，猛地顿住动作。
　　秦欢居然来了。
　　她原本明明计划留在宿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后排，身边坐着林淼，两人缩在最边缘的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低着头不想被台上的人注意到。
　　秦欢也是临时突发状况才被迫到场。半小时前辅导员挨个宿舍查寝，发现她们两人缺席晚会，直接打来电话，要求立刻到大礼堂签到，否则扣除综测学分，无奈之下她只能和林淼匆忙赶过来，特意选了最后一排最偏僻的角落，尽量远离舞台和经管学院的座位区。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欢浑身一僵，下意识低下头，用刘海挡住眉眼，不想和谌让产生任何视线交集，心底满是懊恼，千算万算还是没能躲开。
　　舞台上的谌让心脏骤然紧缩，脑海里的系统瞬间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刺眼的警告文字铺满他的意识。
　　【警告！攻略目标出现在宿主视野范围内，宿主产生主动靠近念头，负面情绪持续累积！】
　　【当前好感度：-999.999，距离死亡阈值仅0.001点，若宿主表演结束后前往目标所在位置，将直接触发死亡机制！】
　　尖锐的警报声震得谌让太阳穴剧烈疼痛，手里的篮球险些脱手砸在舞台地板上，台下观众只当是表演的小插曲，发出一阵细碎的哄笑，没人知道他此刻正面临生死危机。
　　他强行稳住心神，快速完成剩余表演动作，鞠躬之后立刻转身冲回后台，全程没有再往秦欢所在的后排多看一眼，彻底掐断主动上前的念头。
　　回到后台休息区，谌让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脑海里的系统警报依旧没有停歇，不断提醒他危险值濒临临界线。
　　周舟跟在他身后走进后台，察觉到他脸色惨白，疑惑发问：“你怎么了？刚才表演差点失误，看着状态很差。”
　　谌让摆了摆手，没有解释其中缘由，只是低声道：“没什么，有点头晕，晚会结束我就待在学院座位，哪儿都不去。”
　　表演结束，灯光重新亮起，台下进入中场抽奖环节，谌让按照承诺，安分坐在经管学院前排，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死死盯着舞台抽奖箱，刻意控制自己不往后排看，硬生生忍住想要去找秦欢的冲动。
　　后排角落，林淼侧头看向秦欢，压低声音小声吐槽：“早知道辅导员会查寝，我们就直接请假了，现在被困在这里，随时要提防谌让过来。”
　　秦欢轻轻摇头，视线牢牢落在舞台，全程不往后排前方张望：“没关系，我们安安静静待到晚会结束，结束立刻从侧门快步离开，不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她刻意放低身形，靠着椅背，尽量隐藏自己，避免再次和谌让对视。
　　中场抽奖结束，剩下最后几个文艺节目，距离晚会散场只剩四十分钟。谌让全程克制，没有一次回头看向后排，哪怕心底翻涌着想要和秦欢说句话的冲动，脑海里零点零零一的死亡差值时时刻刻提醒他，一步都不能越界。
　　可意外还是毫无征兆地降临。
　　坐在秦欢斜前方的女生起身离开，路过时不小心碰倒旁边的水杯，大半杯温水径直泼向秦欢的裙摆，浅色长裙瞬间浸湿一大片，水渍顺着布料往下淌，格外显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拿稳杯子！”女生慌忙拿出纸巾递给秦欢，连连道歉。
　　秦欢接过纸巾，简单擦拭裙摆，湿冷的布料贴在腿上，十分难受。林淼见状立刻起身：“礼堂卫生间在后台侧门旁边，我们去卫生间清理一下，顺便拧干裙子，不然一整晚都不舒服。”
　　两人起身，顺着后排过道往后台侧门方向走，卫生间必经之路，刚好要经过经管学院的座位区。
　　谌让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这边走来，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系统警报再次疯狂响起。
　　【极度危险！目标正向宿主方向移动，距离不足五米！宿主禁止主动搭话、禁止上前阻拦！一旦产生主动接触行为，好感度直接跌破-1000，宿主即刻死亡！】
　　短短几秒，秦欢和林淼走到经管学院座位旁，两人全程低着头，脚步加快，只想快速穿过这片区域抵达卫生间，根本没有看向谌让的方向。
　　谌让坐在原位，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攥紧座椅扶手，指甲几乎嵌进塑料扶手，硬生生压下起身的冲动，眼睁睁看着秦欢从自己身前走过，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做出任何阻拦、搭话的举动。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后台侧门拐角，脑海里刺耳的警报声才缓缓平息，好感度数值依旧定格在-999.999，没有下跌，也没有上涨。
　　谌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冷汗浸透衣衫，心底生出一丝后怕，仅仅只是擦肩而过，系统的警告就已经濒临极限，若是刚才他开口叫住秦欢，此刻恐怕已经触发死亡惩罚。
　　卫生间内，秦欢反复用清水擦拭裙摆，林淼站在一旁帮她拧干布料，低声说道：“刚才经过他们学院座位区的时候，我余光瞥见谌让坐在前排，一动不动，居然没有上来拦我们，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秦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底同样有些意外。前几次偶遇，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搭话的机会，今天明明近距离擦肩而过，却安分坐在原地，没有任何主动举动。
　　“或许是终于明白我刻意避开他，不想再自讨没趣。”秦欢淡淡开口，心底却不敢完全放下戒备，短暂的安分不代表彻底放弃。
　　两人清理好裙摆，没有原路返回观众席，干脆顺着后台侧门的小路直接离开大礼堂，放弃观看剩余节目，提前返回宿舍，避开散场时拥挤的人群，杜绝再次和谌让碰面的可能。
　　走出大礼堂，晚风扑面而来，秦欢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林淼掏出手机，点开校园直播，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回宿舍，边走边看剩下的节目，不用再被困在密闭的礼堂里提心吊胆。
　　大礼堂内，晚会接近尾声，主持人宣布散场，观众陆续起身离场。谌让坐在座位上，看着后排空荡荡的角落，知道秦欢已经提前离开，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周舟收拾好随身物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宿舍，今晚看你安安静静的，居然没再去找那个学妹，难得。”
　　谌让站起身，目光望向空荡荡的后排过道，低声开口：“我不能去找她，靠近的代价我承担不起。”
　　周舟只当他是彻底放弃，笑着打趣两句，不再深究。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谌让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擦肩而过的画面，秦欢低垂的眉眼、刻意加快的脚步，藏不住的厌恶与防备清晰浮现在眼前。这几天刻意隐身带来的短暂平静，让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此前所有自以为深情的追求，全部都是强加给秦欢的负担。
　　前世秦欢默默跟在他身后两年，无数次主动靠近，被他冷漠无视、随意辜负，如今角色互换，他才切身体会到被不喜欢的人步步紧逼，是何等窒息难熬。
　　浓烈的愧疚第一次压过对一亿奖金的渴望，他不再执着于快速刷满好感度完成任务拿到奖金，心底生出一个全新的念头：至少先弥补前世对她造成的伤害，不再让她活在躲避自己的煎熬里。
　　回到宿舍，谌让拉开抽屉，拿出那条准备送给秦欢的星星项链，精致的礼盒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光泽，他轻轻合上盒子，塞进柜子最深处。短期之内，他不会再送出任何礼物，不会再刻意制造偶遇，只选择远远观望，不打扰她的生活。
　　而另一边，女生宿舍内，秦欢换掉湿透的长裙，窝在床铺里，关掉晚会直播，和林淼闲聊几句之后，便躺下来休息。
　　她以为这场校庆晚会的短暂擦肩，只是无数次躲避里普通的一次，却不知道，今晚安分克制的谌让，心态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他不再执着于自我感动式的追求，心底的愧疚与赎罪的念头，正在慢慢生根发芽，两人之间的僵局，即将迎来第一道松动的裂痕。
　　第四章匿名善后，好感数值首次正向浮动
　　校庆晚会结束后的一周，校园彻底回归往日平淡，校庆相关的横幅、舞台道具全部拆除，大礼堂恢复封闭状态，秦欢不用再担心密闭空间被迫和谌让碰面，日常上课、自习、往返食堂，依旧坚持着绕路、错峰出行的习惯，只是这一周，她再也没有见过谌让的身影，对方仿佛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长久的平静让秦欢的戒备慢慢松懈，只是心底深处依旧留着一丝警惕，不敢彻底放下防备。
　　周三下午，秦欢结束专业课，和林淼结伴走出教学楼，刚走到主干道岔路口，就听见不远处两个同班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话语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朵里。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论坛上好多人造秦欢的黄谣，说她故意吊着经管学院的谌让，一边拒绝学长告白，一边暗地里收人家送的奶茶蛋糕，捞好处。”
　　“我也看见了，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人拍了当初谌让送玫瑰、送奶茶的照片当证据，底下一堆不明真相的人跟风嘲讽，说她是欲擒故纵，心机很深。”
　　“明明她每次都明确拒绝，还刻意躲着谌让，怎么到了别人嘴里，反倒变成她主动攀附？”
　　秦欢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书包背带，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疲惫。
　　果然，无论她怎么做，旁人永远只会用片面的画面随意揣测评判。前世她掏心掏肺付出，全校传她是舔狗；今生她拼命躲避拒绝，又被造谣心机吊着学长，从来没有人愿意静下心了解完整的真相。
　　林淼听完这番对话，当场气得脸色发白，快步上前拉住秦欢的胳膊，语气满是气愤：“这群人根本不了解实情，随便几张照片就乱编谣言，论坛帖子我现在就去举报，再找发帖的人理论！”
　　“别冲动。”秦欢轻轻拉住她，眼底平静无波，“发帖的人匿名，就算举报删掉帖子，流言还是会私下传开，争辩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精力，没必要。”
　　“可任由他们这么污蔑你，也太委屈了！”林淼不甘心地拿出手机，刷新校园论坛，造谣的帖子已经盖了上千层楼，不堪入目的评论层出不穷，看得她怒火中烧。
　　秦欢轻轻摇头，转身打算绕开人群往东区食堂走，不想再被这些流言影响心情。可两人没走几步，就看见同班几个男生迎面走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低声交头接耳，不用细听也能猜到，他们正在讨论论坛上的谣言。
　　扑面而来的恶意让秦欢脚步沉重，心底压抑着一丝委屈，前世她就是被无数这样的流言裹挟，自卑敏感，一味隐忍退让，最后拖垮自己，这一世她不想再自我内耗，可源源不断的恶意还是让人难以释怀。
　　两人沉默走到东区食堂，吃饭时全程无话，林淼越想越憋屈，反复刷着论坛，不停举报恶意评论，却治标不治本，新的造谣评论还在不断冒出。
　　同一时间，经管学院教学楼办公室门口，谌让刚结束小组课题汇报，周舟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他身边，把论坛页面递到他眼前，脸色难看：“你快看论坛，有人拿你当初告白、送奶茶的照片造谣秦欢，说她吊着你捞好处，现在全校好多人都在传这个谣言。”
　　谌让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一条条恶意评论刺得他眼底发沉，当初他自以为浪漫的示好举动，如今全部变成刺伤秦欢的利刃，无数不明真相的学生随意揣测、嘲讽，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秦欢身上，完全忽略她一次次明确拒绝、刻意躲避的事实。
　　浓烈的愧疚瞬间席卷全身，他清楚这场流言的源头，全是自己当初不顾对方意愿的围堵示好，若是当初他能克制自己，不强行告白、不追着送礼物，根本不会滋生这些污蔑秦欢的谣言。
　　“帖子是谁发的？能查到匿名发帖人的信息吗？”谌让指尖攥紧手机，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校园论坛匿名板块，后台只有管理员能查询发帖人IP，普通学生没有权限，而且帖子已经扩散出去，就算删掉原帖，截图早就传遍各个班级群了。”周舟叹了口气，“秦欢现在估计被流言压得很难受，换作是谁被这么多人污蔑，都会委屈。”
　　谌让脑海里闪过秦欢前世独自承受流言、默默隐忍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重物堵住，闷得喘不过气。前世他得知全校都在传秦欢纠缠自己，不仅没有出面澄清，反而刻意和秦欢划清界限，任由旁人肆意嘲讽她，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初混账至极。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秦欢独自承受这些恶意。
　　“我去找论坛管理员，调出发帖人IP，同时在论坛置顶澄清帖，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谌让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后台联系管理员，“当初所有玫瑰、奶茶都是我单方面强行送过去，她全程拒绝，多次刻意避开我，谣言全部不实，我会把完整经过写清楚，杜绝所有人继续污蔑她。”
　　周舟点点头：“我帮你收集当初见证她拒绝你的同学证词，补充到澄清帖里，增加可信度。”
　　谌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着手处理流言风波，全程没有打算暴露自己是幕后澄清者，选择匿名发布澄清帖，他清楚若是让秦欢知道是自己出面，只会再次激起她的抵触情绪，好感度大概率再度下跌，触发死亡危机，匿名善后是唯一不会打扰到她的方式。
　　联系完论坛管理员，谌让整理完整澄清文案，客观陈述当初林荫道告白被拒、图书馆投喂奶茶被退回、自习教室刻意躲避等全部经过，附上几个在场同学的证词，明确表明所有示好均为他单方面主动，秦欢从未接受任何礼物，全程刻意回避，不存在吊着他捞好处的说法。
　　文案末尾，他特意附上管理员核查到的匿名发帖人信息，发帖人是经管学院一个对他抱有好感的女生，因为嫉妒秦欢，刻意截取片面照片编造谣言，管理员已经对该学生做出论坛封禁、通报辅导员的处罚。
　　一切准备妥当，谌让用匿名账号发布置顶澄清帖，帖子发布短短十分钟，迅速冲上论坛首页，上千条评论瞬间反转风向，之前跟风嘲讽的学生纷纷道歉，造谣的言论彻底销声匿迹。
　　不少看完澄清帖的学生恍然大悟，纷纷留言：“原来是单方面追求被拒，难怪学妹一直躲着学长，之前的谣言完全颠倒黑白。”
　　“发帖的女生嫉妒心太强，乱编谣言污蔑别人，处罚一点都不冤。”
　　“这下真相大白，之前错怪秦欢了，无端承受这么多恶意也太委屈了。”
　　澄清帖扩散速度极快，各个班级群都有人转发，短短一下午，校园里流传的谣言彻底平息，再也没有人私下议论秦欢心机吊着学长。
　　这件事，秦欢从头到尾毫不知情。
　　下午她和林淼泡在图书馆三楼自习，全程没有刷校园论坛，两人一心扑在专业课习题上，直到傍晚收拾书本准备回宿舍，林淼才随手点开论坛，一眼看见置顶的匿名澄清帖，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把手机递到秦欢面前。
　　“欢欢你快看！不知道是谁匿名发了澄清帖，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了，还找到了造谣的人，现在论坛里没人再乱传你的坏话了！”
　　秦欢疑惑地接过手机，逐条看完长长的澄清文案，文案客观完整还原了每一次偶遇、示好、拒绝的全过程，甚至连当初图书馆推回奶茶、自习教室换教室躲避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还有在场同学的证词佐证，条理清晰，彻底击碎所有谣言。
　　心底满是诧异，她仔细回想身边的朋友，林淼全程和自己待在一起，不可能抽空发帖澄清，其余室友今天全天上课，也没有时间处理论坛事宜，到底是谁清楚所有细节，还愿意匿名出面帮她平息流言？
　　“会是谁发的帖子？这些细节只有当时在场的人全部知道。”秦欢低声喃喃，心底下意识闪过谌让的身影，随即又立刻否定，“不可能是他，他当初一心追求我，没必要出面澄清，反而会让自己丢面子。”
　　林淼托着下巴思索片刻：“说不定是当初路过看见他堵你的路人，看不下去谣言，才出面澄清，还好有这个人，不然这些流言不知道还要传多久。”
　　秦欢轻轻点头，虽然心底隐隐存有疑惑，但没有深究，有人愿意匿名帮自己解围，总归是一件好事，不用再承受无端的污蔑。
　　两人收起手机，结伴走出图书馆，晚风柔和，心头积压的委屈一扫而空，久违的轻松感萦绕心头。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谌让坐在书桌前，盯着论坛置顶的澄清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弹出一行淡金色文字，这是绑定系统以来，第一次出现非红色警告、非负面数值播报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匿名为目标消除恶意流言，无主动接触、无逼迫示好行为，目标产生微弱正向好感，当前好感度：-999.999 → -950。】
　　金色的数字在意识里清晰浮现，整整四十九点九九九的正向涨幅，是谌让绑定系统之后，第一次看见好感度往上涨，不再是持续下跌的红色负数，刺眼的死亡临界数值终于拉开距离，不再是零点零零一的致命差值。
　　谌让怔怔盯着面板上的数字，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原来让好感度上涨的方式，从来不是送玫瑰、投喂奶茶、刻意围堵告白，而是默默站在她身后，不动声色替她摆平麻烦，不打扰、不逼迫，只悄悄善后，才能让她放下抵触，产生一丝微弱的改观。
　　此前他所有自我感动式的追求，全部踩中雷区，不断消耗好感数值，如今只是一次匿名澄清，没有和秦欢产生半句对话，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好感度就大幅回升，真相直白地摆在他眼前。
　　周舟端着水杯走到他身边，瞥见他盯着系统面板发呆，随口问道：“澄清帖发出去之后，论坛彻底安静了，这下秦欢不用再被谣言困扰，你心里舒服点了？”
　　谌让收回目光，轻轻点头，眼底褪去往日的张扬自负，多了几分沉稳柔和：“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自己想要追求她，完全没顾及她会承受多少流言非议，这次算是弥补一点过错。”
　　“现在知道换位思考了？早这样也不至于当初把人逼得到处躲。”周舟笑着调侃，“不过你全程匿名，她应该不知道是你帮的忙，会不会有点可惜？”
　　谌让轻轻摇头，眼底无比清醒：“不用让她知道，只要她不用再承受恶意就足够。若是让她知晓是我出面，反而会重新心生戒备，好感度再次下跌，得不偿失。”
　　他如今的目标早已不再是尽快刷满100好感度拿到一亿奖金，而是一点点消除秦欢心底的抵触，弥补前世今生对她造成的所有伤害，哪怕只能匿名默默付出，不能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也心甘情愿。
　　接下来几天，谌让依旧保持着隐身状态，不主动出现在秦欢的视野里，却时刻留意和秦欢相关的麻烦，悄悄匿名善后。
　　秦欢专业课缺少一套绝版往年真题，图书馆、打印店全部断货，第二天一早，一套装订整齐、标注完整重点的真题试卷，悄悄出现在她的课桌抽屉，没有留下任何署名；班级组织校外实践，路上有校外闲散混混尾随女生队伍，谌让恰好开车路过，不动声色把车子停在队伍侧边，亮着车灯跟随一路，直到所有人安全抵达实践基地，全程没有下车和秦欢搭话，默默驱散混混之后直接离开；秦欢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故障，售卖的饮品全部变质，她在校园后勤群反馈问题，不到半小时，后勤维修人员上门检修，后续她才知晓，是有人提前匿名联系后勤，加急处理故障。
　　每一次匿名善后，谌让脑海里的系统都会弹出金色正向数值播报，好感度稳步缓慢上涨，从-950涨到-900，再到-830，红色的死亡警戒线越来越遥远，再也没有濒临临界值的恐怖警报。
　　秦欢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接二连三出现的匿名帮助，全部精准解决她当下的难题，对方清楚她所有需求、遇到的麻烦，却从来没有露面，不留任何线索，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隐约猜到，幕后帮忙的人，大概率是谌让。
　　除了他，没有人能如此清楚她的日常、专业课需求、出行路线，所有细节全部吻合。
　　这天晚自习结束，秦欢和林淼走在回宿舍的林荫小道，夜色温柔，桂花香气弥漫四周，秦欢犹豫许久，终于把心底的猜测说出口。
　　“最近那些匿名帮我的人，我怀疑是谌让。”
　　林淼脚步一顿，满脸诧异：“是他？之前他追你追得那么偏执，怎么突然改成匿名默默帮忙了？”
　　“我也不清楚，校庆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堵我、找我，反而悄悄帮我解决各种麻烦，不露面不留名。”秦欢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心底长久以来的抵触，第一次出现一丝松动，“如果真的是他，他好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前世的谌让自私冷漠，从来不会顾及她的难处，更不可能默默替她摆平流言、补齐学习资料、驱散尾随的混混，如今这个匿名善后的人，行事温柔克制，完全没有往日的张扬自我。
　　林淼思索片刻，开口宽慰：“不管是不是他，至少他现在没有再来纠缠你，只是悄悄帮忙，没有给你造成困扰，暂时不用过多纠结，静观其变就好。”
　　秦欢轻轻点头，心底思绪纷乱，前世的伤痛根深蒂固，没办法因为几次匿名帮助就彻底放下戒备，可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已经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听见谌让的名字就满心厌恶抗拒。
　　另一边，男生宿舍，谌让看着系统面板稳定上涨的好感数值，心底一片平静。
　　他不再急于求成，不再执着于快速完成系统任务，只是安静守在远处，在秦欢遇到麻烦时匿名出手，不打扰她的日常，不逼迫她回应自己的心意。他清楚，前世两年的伤害，不可能靠短短几次弥补彻底抹平，他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消解她心底的隔阂，慢慢偿还从前亏欠她的所有温柔。
　　淡金色的好感数值稳稳停留在-830，距离死亡阈值越来越远，属于两人的僵局，终于迎来真正的转机，前世尘封的伤痛，今生无声的弥补，正在慢慢消融横亘在两人之间厚厚的冰层。
　　第五章雨夜解围，好感突破负数阈值
　　深秋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日还是晴空万里，当天下午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席卷整个星榆大学，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下来，短短几分钟，就变成倾盆大雨，雷声轰鸣，雨水模糊了校园所有道路。
　　秦欢下午最后一节专业课拖堂，下课的时候暴雨已经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她出门时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大厅门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一筹莫展。
　　林淼下午社团提前活动结束，带着雨伞直接回了宿舍，两人分开行动，此刻只剩下秦欢孤身一人，手机消息里，林淼发来消息说宿舍楼下雨伞全部被借空，没办法送伞过来，只能让她等雨势变小再回去。
　　教学楼大厅门口挤满没带伞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着结伴冲回宿舍，可雨势太过猛烈，就算多人共撑一把伞，也一定会浑身湿透，秦欢不愿冒雨硬冲，只能安静站在窗边，等待雨势减弱。
　　就在她安静等候的时候，三个染着彩色头发的校外混混晃悠着走到教学楼大厅门口，目光落在独自站在窗边的秦欢身上，互相交换一个玩味的眼神，慢悠悠朝她走过来。
　　这几个人秦欢有印象，上周校外实践尾随女生队伍的就是他们，当时有人开车亮灯一路护送，混混忌惮车辆灯光，中途离开，没想到今天又在校内撞见。
　　领头的混混吊儿郎当靠在窗边，上下打量秦欢，语气轻浮：“小姑娘，没带伞回不去宿舍？哥几个刚好有多余的伞，送你回去怎么样，路上还能聊聊天。”
　　秦欢下意识往窗边角落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玻璃，眼底升起警惕，紧紧攥紧手里的帆布包，语气冷淡拒绝：“不用了，我等雨小一点自己回去，不麻烦你们。”
　　“别这么不给面子啊，外面雨这么大，你一个小姑娘站在这里多可怜。”另一个混混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碰秦欢的胳膊，动作带着明显的骚扰意图。
　　秦欢立刻侧身躲开，心脏砰砰狂跳，大厅里其余学生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纷纷远远观望，却没有人上前帮忙，大多只是事不关己地瞥上两眼，不敢和校外混混起冲突。
　　浓烈的不安裹挟着秦欢，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学校保安室的电话，可混混一眼看穿她的动作，伸手挡住她的手机屏幕，不让她拨通号码。
　　“别急着叫保安，我们就是单纯想跟你认识一下，没必要这么防备。”领头混混挡住她的退路，三人形成包围圈，把秦欢困在窗边角落，隔绝了她和大厅其他人的距离。
　　雨水拍打窗户的声响、远处的雷声、混混轻浮的调笑声交织在一起，秦欢心底生出强烈的窒息感，前世的一段记忆骤然浮现——同样是暴雨天，她撑伞在男生宿舍楼下等谌让，撞见他和艺术系系花共伞离开，回头就看见几个校外混混围堵自己，那时候她孤立无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而谌让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前世的无助和今生当下的恐慌重叠，秦欢指尖微微发颤，攥手机的力道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从大厅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瞬间压下混混的嬉闹声。
　　“放开她。”
　　秦欢猛地抬头，看向大厅门口，谌让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雨幕边缘，白色卫衣外套被雨水打湿边角，裤脚沾了泥水，眉眼褪去往日的张扬，覆着一层冷冽的寒意，长腿迈开，径直朝这边走来。
　　他原本结束小组实验，开车打算回校外租房，半路途经教学楼，远远看见三个校外混混围堵窗边的纤细身影，一眼认出是秦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停车撑伞冲进暴雨，快步赶来解围。
　　三个校外混混回头看见谌让身形高大挺拔，身上带着几分压迫感，一时有些迟疑，领头的混混强装镇定，挑眉挑衅：“你是谁？我们跟小姑娘聊天，关你什么事？”
　　“校内学生，她是我同学，你们再纠缠，我现在直接联系学校保安和辖区派出所。”谌让走到秦欢身侧，自然地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宽大的身形彻底隔开混混的视线，半边伞面倾向秦欢，挡住窗外飘进来的冷风雨水，“星榆大学全天有保安巡逻，校门口就是警务站，你们执意闹事，今天根本走不出校园。”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目光冷冷扫过三个混混，周身的压迫感让对方心生怯意。上周校外实践，亮车灯一路尾随驱散他们的人，正是谌让，混混隐约认出他的轮廓，清楚对方不好招惹，不敢继续纠缠。
　　领头混混不甘心地啐了一声，撂下几句场面话，带着另外两人快步走出教学楼大厅，消失在暴雨雨幕里。
　　混混离开之后，大厅终于恢复安静，围观的学生收回目光，各自分散，窗边只剩下秦欢和谌让两人。
　　狭小的窗边角落，两人距离极近，谌让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萦绕在鼻尖，秦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心底依旧残留着刚才被围堵的慌乱，却没有从前看见他时那种浓烈的厌恶。
　　谌让留意到她细微的避让动作，立刻主动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手里的黑色大伞依旧朝着她的方向倾斜，避免冷风雨水吹到她身上，语气放得温和克制，没有半分从前的急切与自我感动：“刚才吓到你了，还好赶上了。”
　　秦欢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复杂，低声开口：“谢谢你，又一次帮我。”
　　这句道谢，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对谌让说出感谢的话语。
　　此前无数次他刻意围堵、送花投喂，她只有抗拒和疏离，可这两次，校庆匿名澄清流言、今天雨夜挺身而出解围，他没有逼迫她回应，没有索要任何感谢，只是默默在她陷入困境时出手相助，分寸感恰到好处，没有半分越界。
　　谌让听见她的道谢，心底微微一动，脑海里的系统瞬间弹出金色播报，数值上涨的提示音清晰响起。
　　【检测到目标发自内心产生感激情绪，宿主主动出手解围且无后续纠缠意图，好感度大幅上涨！】
　　【当前好感度：-830 → -10！】
　　整整八百二十点的正向涨幅，原本遥遥无期的负数数值，直接逼近零刻度线，距离突破正数只差十点差值，悬在谌让头顶许久的死亡红线，彻底消失，系统面板再也没有弹出任何红色危险警告，只剩下柔和的淡金□□面。
　　谌让强压下心底的震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温和的模样，轻轻摇头：“不用道谢，校内出现校外混混骚扰学生，换作任何人我都会出手。雨还很大，你没有带伞，我送你回女生宿舍，送到宿舍楼下我就离开，不会多打扰你。”
　　他提前把底线说清楚，打消秦欢心底的顾虑，保证不会借着送伞的机会刻意搭话、纠缠，给足她安全感。
　　秦欢迟疑片刻，看向窗外倾盆不止的暴雨，大厅里确实没有多余雨伞，林淼也没办法送伞过来，若是独自冲回去，一定会浑身湿透，权衡之下，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大厅，谌让将大半伞面偏向秦欢，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雨水里，短短几步路，白色卫衣肩膀已经完全浸湿，冰凉的雨水贴在皮肤上，他却毫不在意，脚步放得缓慢，配合秦欢的步速，全程保持一拳左右的安全距离，没有刻意贴近。
　　一路穿过湿漉漉的林荫小道，雨水打落桂花枝叶，满地散落花瓣，沿途偶尔有路过的学生认出两人，好奇地投来目光，却再也没有当初看热闹、揣测两人关系的戏谑，经过论坛澄清帖的科普，所有人都清楚，是学长单方面追求被拒，如今只是好心送伞解围。
　　一路上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有零星几句简单对话，秦欢主动开口，提起之前匿名帮忙的几件事：“之前论坛澄清流言、补齐专业课真题、驱散校外混混，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谌让没有否认，坦然点头，语气平淡：“是我，不想让你知道，怕你又心生抵触，只能匿名处理。”
　　“为什么突然改变方式？之前你一直到处堵我、送礼物。”秦欢侧头看向他，眼底藏着疑惑，她始终想不通，短短几周，他的行事风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谌让脚步顿了顿，雨水顺着伞沿滴落，他沉默几秒，没有提及系统、死亡阈值，也没有提起前世她卑微付出的记忆碎片，只是坦诚说出自己的反思：“之前是我太自我，只顾着自己想追求你的心意，完全忽略你的感受，一次次围堵、送礼物，只会给你制造困扰，让你反感。后来我慢慢想明白，真正的心意不该是强加给对方的负担，你遇到麻烦，我悄悄帮忙，不打扰你的生活，才是合适的距离。”
　　这番话发自内心，没有半分自我美化，直白承认从前的自私莽撞，坦然反思自己所有过错，没有找任何借口辩解。
　　秦欢静静听着，心底长久以来紧绷的防线，裂开更大的缝隙。前世她期盼了整整两年，都没能等到他一句反思和体谅，今生仅仅几周，他就看清了自己从前的问题，学着换位思考，顾及她的情绪。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雨势渐渐变小，谌让停下脚步，收起雨伞，半边肩膀已经完全湿透，他主动拉开距离，站在台阶下方，没有打算跟着上楼：“到宿舍楼下了，你上去吧，伞你先用，明天我再来宿舍楼下取。”
　　秦欢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底生出一丝细微的不忍，开口说道：“不用特意过来取，明天我让林淼把伞送到经管学院教学楼传达室，你直接去拿就好。”
　　“都可以，随你方便。”谌让浅浅勾了勾唇角，眼底没有往日的张扬自信，只剩下柔和的分寸感，“快上楼换一身干爽衣服，别感冒了，后续若是再撞见校外混混骚扰，直接联系我或者保安室，我的联系方式发你手机上。”
　　说完，他拿出手机，主动报出自己的手机号，没有索要秦欢的联系方式，只是让她存下，以备不时之需，全程没有半分借机拉近关系的意图。
　　秦欢默默记下号码，轻轻点头，转身走上宿舍楼台阶，走到二楼走廊窗边，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
　　谌让没有立刻离开，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抬手轻轻挥了挥手，随即转身冲进残余的雨幕，独自撑着半边空伞，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荫小道拐角，没有回头纠缠，没有等待她的回应，安安静静地离开。
　　秦欢站在窗边，望着空荡荡的小路，心底五味杂陈。
　　前世她追在他身后无数次，他从未回头看她一眼；今生换他默默守在身后，分寸得体，不打扰、不逼迫，只在她危难时挺身而出。
　　她拿出手机，把谌让刚刚报出的号码存入通讯录，指尖停顿片刻，没有发送任何消息，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底长久以来的厌恶，已经淡去大半，只剩下复杂的释然与微弱的改观。
　　另一边，返回校外租房的路上，谌让半边肩膀冰凉湿透，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持续闪烁着淡金色文字，好感数值稳定上涨，不断逼近零刻度。
　　【目标对宿主抵触情绪大幅消解，放下防备，当前好感度：-10。距离正向阈值0点，仅差10点好感值。宿主持续保持尊重、克制、不越界的相处方式，即可突破负数，解锁正向好感阶段。】
　　距离正数只差十点，濒临死亡的危机彻底消散，一亿奖金的任务目标，此刻已经不再是谌让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他心底清楚，比起冰冷的数值和奖金，能一点点抚平秦欢前世今生受过的委屈，消解她心底的伤痛，才是眼下最值得在意的事。
　　回到出租屋，谌让简单冲了热水澡，换掉湿透的卫衣，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里当初记录秦欢喜好的备忘录，没有删除，只是在末尾添上一行字：所有示好，以她愿意接受为前提，绝不自我感动，绝不强行靠近。
　　窗外雨声渐渐停歇，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月光，横亘在两人之间厚厚的冰层，在这场雨夜解围之后，彻底开始消融，属于两人双向靠近的阶段，即将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