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你当舔狗》殷嘤嘤

26、26 深秋的

　　深秋的雨来得毫无预兆，第三节专业课下课铃刚响彻整栋教学楼，窗外原本飘着细碎毛雨的天空骤然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转瞬织成密不透风的雨幕。教学楼各个出口瞬间挤满避雨的学生，喧闹的说话声、抱怨没带伞的吐槽声混着雨水撞击地面的声响，嘈杂得让人太阳穴发胀。
　　秦欢双臂紧紧抱着厚厚一摞专业课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脚步下意识往走廊最内侧的石柱后方挪，视线飞快地扫过校门口的方向，心底时刻紧绷着一根弦。重生回到大二这半个多月，她活得像只时刻警惕天敌的小动物，但凡预判谌让有可能出现的场所，食堂、自习室、操场跑道、校门口奶茶店，她全部不惜绕远路避开，拼尽全力也要斩断前世那段卑微到尘埃里的纠缠。
　　前世就是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她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下谌让随口提过一句的限量款球鞋，独自撑着一把小伞在校门口梧桐树下等了整整两个小时。雨水浸透她的校服外套，裤脚沾满冰冷泥点，手脚冻得失去知觉，最后等来的却是谌让搂着隔壁系女生共撑一把黑伞说说笑笑离去的画面。他目光轻飘飘扫过浑身狼狈的她，没有半分停留，更没有上前询问一句，仿佛她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路人。那份刺骨的寒意深埋在记忆深处，此刻仅仅是望着漫天倾泻的雨丝，秦欢心口便泛起一阵沉闷酸涩，连呼吸都跟着滞涩几分。
　　“欢姐，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楼下超市有折叠伞，我去买两把，咱们撑伞回宿舍？”身旁的林淼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随口抬头望向校门，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语气瞬间凝重，“糟了，谌让就在那边梧桐树下。”
　　秦欢浑身肌肉骤然僵硬，顺着林淼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校门口那棵粗壮的梧桐树下，谌让身形挺拔，在攒动人群里格外惹眼，他单手握着一把宽大的黑色长柄雨伞，伞檐压得略低，周遭不少路过的女生偷偷侧头打量他，小声和同伴议论。和前几次不同，他手里没有包装精致的玫瑰，也没有拎着甜品奶茶，只是安静站在路边，目光散漫地扫过教学楼出口，看起来像是在等候什么人。
　　秦欢下意识再往石柱后面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凉粗糙的石材，指尖攥得课本封面微微发皱，压低声音和林淼商量：“咱们走地下车库那条通道绕回宿舍，就算多走十几分钟也没关系，千万别和他对上。”
　　“那条地下通道前两天下雨积了很深的水，台阶全是湿滑淤泥，走过去鞋子和裤腿肯定全泡烂，你昨天才新买的小白鞋总不能直接糟蹋了。”林淼皱起眉头，仔细打量远处的谌让，“而且你看他这次两手空空，没带任何用来示好的东西，大概率是等他室友周舟，不是特意过来堵你的。”
　　秦欢不敢轻易赌，前世的教训清晰刻在心底。谌让向来擅长制造自我感动的戏码，哪怕只是安静站着等候旁人，只要撞见她，总能顺势找出各种由头上前搭话、送东西，一次次把她推到全校流言蜚语的中心，让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主动倒贴、甩不开他的追求者。她打定主意绕路，伸手拉住林淼的手腕正要转身离开，廊檐外侧忽然传来几道轻浮刺耳的口哨声。
　　三个穿着花里胡哨外套的校外闲散青年不知用什么办法混进了校园，慢悠悠穿过积水路面，径直堵在了教学楼廊檐的出口处，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直直落在长相清丽柔和的秦欢身上，脚步不紧不慢地步步逼近。
　　领头染着黄毛的男人吊儿郎当地晃着身子，伸手就想拽住秦欢裸露在外的手腕，油腻的笑意挂在脸上，语气轻浮又冒犯：“小妹妹，一个人躲雨多没意思，跟我们出去吃顿火锅，哥几个请客，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林淼立刻快步上前，牢牢挡在秦欢身前，抬眼厉声呵斥：“这里是封闭式校园，校外人员禁止随意逗留，你们再纠缠我们现在就联系学校保安，马上就有人过来。”
　　几个混混压根没把两个女生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笑得更加放肆，另一个瘦高男人伸手就要去抢夺秦欢怀里抱着的课本，狭窄的廊檐空间有限，前后退路被三人死死堵死，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秦欢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退步，后背结结实实撞上冰冷石柱，进退两难，心底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快步穿过漫天雨帘，黑色雨伞径直横插在秦欢和三个混混中间，硬生生隔开所有充满恶意的视线。
　　谌让将手中的伞大幅度往秦欢所在的方向倾斜，大半伞面都笼罩在她头顶，他自己半边肩膀直接暴露在滂沱大雨里，深色外套布料不过短短几秒就被雨水浸透，深色水渍顺着衣料纹路不断往下滴落。他缓缓抬眼看向面前三个校外人员，往日里带着几分散漫张扬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刺骨冷硬的压迫感，低沉清晰的嗓音穿透嘈杂雨声，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校内教学区域，无关人员立刻离开，保安室已经收到消息，五分钟之内巡逻保安就会抵达这里。”
　　黄毛不服气，上前半步想要争执理论，谌让只是不动声色微微侧身，身形稳稳挡在秦欢身前，彻底隔绝混混的视线，没有放出任何凶狠狠话，可单单是他站在那里的气场，就让三个混混心底莫名发怵。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清楚在学校里闹事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不甘心地低声骂了两句，转身快步溜出校门，消失在雨幕深处。
　　突如其来的危机转瞬消散，廊檐之下只剩下秦欢、林淼和谌让三人，雨水顺着谌让湿透的肩头不断滴落，在地面积起一小片深色水痕，空气里只剩下雨水敲打伞面的哒哒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秦欢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前世的无数片段。从前每一次她陷入窘迫难堪的境地，独自应对难缠的烂桃花、校外骚扰、旁人恶意揣测议论的时候，谌让永远缺席，她只能一个人硬扛所有委屈，从来等不来他半分庇护和体谅。可重生后的今天，仅仅是一场毫无预谋的偶遇，他二话不说便上前出手解围，全程没有半句借机搭话、索要感谢的刻意说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与此同时，谌让的视野中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电子播报音，只有他一人能够看见。
　　【检测宿主主动出手，为目标隔绝人身骚扰，全程无强行搭讪、无索要感谢、无自我感动式示好行为。目标抵触情绪小幅下降，当前好感度：-999.999，距离死亡阈值-1000仅剩0.001浮动空间，红色致命死亡预警解除，宿主暂时脱离抹杀风险。】
　　谌让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前几次他不懂分寸，莽撞地送奶茶、强行占自习室座位、运动会当众递水，每一次示好都会让秦欢的好感度疯狂暴跌，好几次数值直接卡在-1000的死亡红线边缘，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吓得他再也不敢随意主动靠近秦欢。自从系统解锁推送秦欢完整的前世记忆碎片后，他彻底打碎了从前那套“学妹暗恋我，只是故作矜持欲擒故纵”的可笑自我滤镜，清清楚楚明白前世的自己到底给她造成了多少难以愈合的伤害，重生之后秦欢所有的躲避、冷淡、厌恶，全部都是理所应当的反应。
　　他刻意往后退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避免伞面过度贴近秦欢造成压迫感，语气平淡克制，听不出半分暧昧讨好的意味：“等雨势小一些再离开，校门口已经有保安过来巡逻，不会再有校外人员随意闯入。这把伞你先拿去用，我在这里等室友周舟。”
　　话音落下，他伸手准备将黑色长柄伞递到秦欢手中，又怕这份馈赠会再次勾起秦欢的抵触心理，不等她开口回应，连忙补充一句，提前打消她的心理负担：“不用有心理压力，仅仅是顺手帮忙而已，不用特意专程来找我归还，直接放到教学楼传达室就可以。”
　　他绞尽脑汁铺好所有退路，杜绝秦欢产生“又欠他人情、日后必须偿还”的负面情绪，生怕自己一点细微举动，都会让好不容易稳住的好感度再次直线下滑。
　　秦欢目光落在他湿透的半边肩膀上，心底五味杂陈，前世积攒数年的伤痛依旧牢牢盘踞在心底，可眼前这个人确确实实替她挡下了一场麻烦，若是此刻过分冷漠地直接拒绝，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收拢怀里的课本：“不用了，雨看着很快就会变小，你自己撑好伞，淋透了很容易感冒发烧。”
　　“我身体素质好，没事。”谌让没有收回递出去的伞柄，轻轻将伞塞进她的掌心，随后主动后退两步，整个人站进冰凉的雨幕之中，维持着安全距离，“我室友马上就到，不用顾虑我。”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停留，径直转身走回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候周舟，全程没有回头多看秦欢一眼，完全没有留下来攀谈、拉近关系的打算，把所有选择权交到了秦欢手上。
　　林淼悄悄挪到秦欢身侧，压低声音小声感慨：“这次谌让是真的不一样，换做以前，帮完忙绝对会缠着你聊上半天，想方设法套你的联系方式，现在主动躲开，一点都不给你施压，分寸感直接拉满。”
　　秦欢指尖攥着冰凉顺滑的伞柄，目光远远落在谌让淋雨的单薄背影上，心底那道冰封了整整两年的防线，裂开一道细若蚊蚋的缝隙。她依旧没有彻底放下前世的种种委屈，依旧打心底不想和谌让产生任何牵扯，可再也没办法像前阵子那样，发自内心生出浓烈的厌烦与排斥。
　　她心底默默盘算，一场解围不足以抹平过往所有伤害，保持距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轻易心软，重蹈前世覆辙。
　　没过十分钟，漫天倾盆大雨渐渐缓和下来，只剩下零星细碎的小雨，不足以打湿身上的衣物。秦欢和林淼一同撑着那把宽大黑伞，缓步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路上两人商量妥当，第二天上午公共课结束之后，就把擦拭干净的雨伞送到经管学院教学楼传达室，绝不主动上楼寻找谌让，避免产生多余碰面。
　　回到宿舍，秦欢先拿干净干毛巾仔细擦拭伞骨、伞面上残留的雨水痕迹，反复擦了两三遍，确认没有半点水渍之后，将雨伞整齐叠好，小心翼翼收进自己的帆布背包里。林淼趴在床铺刷校园论坛，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惊呼一声，把手机屏幕递到秦欢面前。
　　论坛首页置顶的帖子，全是方才校门口抓拍的高清照片，镜头清晰记录下谌让将大半伞面偏向秦欢、自己半边身子淋雨，挺身挡在她身前隔绝混混骚扰的全过程。评论区再也没有往日揣测两人暧昧、嘲讽秦欢倒贴纠缠学长的刺耳流言，取而代之的全是客观中立的评价。
　　【谌学长这次处事分寸感绝了，出手解围之后直接主动离开，半分纠缠都没有，完全不会道德绑架女生道谢。】
　　【之前还觉得他追求人的方式太过偏执自我，只会自顾自送花送礼，现在看着居然意外靠谱。】
　　【换作任何一个女生被校外混混堵在教学楼门口，都会心生恐惧，他出手帮忙本就是理所应当，没有借着这件事博取好感，很难得。】
　　秦欢草草扫了几行评论，随手锁屏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清楚论坛风向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根源，是谌让彻底改掉了从前那种自我感动式的追求方式，不再用盛大张扬的示好，把她架在全校师生的风口浪尖，让她承受无休无止的流言攻击。
　　另一边，经管学院男生宿舍。
　　谌让刚洗完热水澡，换掉身上那件湿透的外套，简单吹干微湿的黑发。室友周舟坐在书桌前刷校园论坛，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可以啊兄弟，今天主动出手救人，好感度总算没有朝着死亡红线疯狂下跌，稳稳稳住数值，我刚才还捏着一把汗，差点以为你要当场触发系统抹杀惩罚。”
　　谌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调出只有自己可见的系统面板，淡红色的数字-999.999静静悬浮在视野中央，距离-1000的必死阈值仅仅只差一丝浮动空间，悬在心头的大石头依旧没能完全落地。
　　“现在不敢再贸然靠近她，但凡多和她说两句话，好感度大概率会继续下跌。”他语气平淡，眼底深处藏着浓重挥之不去的愧疚，“完整看完她前世所有记忆碎片之后，我根本没有资格要求她放下过往的伤痛，如今能稳住数值、不触发抹杀惩罚，已经是天大的万幸，不敢奢求更多。”
　　周舟无奈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当初你刚绑定这个绑定好感系统，满心满眼都是完成任务拿到一亿奖金，觉得凭你的外形家境，随便送几束玫瑰、几盒甜品就能轻松拿下秦欢，谁能想到开局初始好感直接跌到-999，差点开局就迎来系统抹杀结局。现在总算彻底醒悟，不再自我脑补她默默暗恋你那套不切实际的说辞。”
　　谌让沉默下来，没有开口辩驳。
　　从前的他自大又自负，总觉得自身条件样样拔尖，秦欢大一时默默跟在他身后、悄悄给他送早餐的举动，全部都是少女懵懂青涩的爱慕。重生之后秦欢所有刻意躲避、冷淡疏离的态度，他都单方面强行解读成欲擒故纵，以为只要持续不断示好，迟早能打动对方。直到系统强行推送完整的前世画面，他亲眼看见秦欢省吃俭用只为满足他随口的心愿、独自在大雨里苦苦等候、为了迁就他放弃珍贵的保研名额、最后被他冷漠推开独自承受所有非议的全部过往，才彻底击碎自己那套可笑又自私的自我滤镜。
　　所谓上亿奖金，早就不再是他绑定系统之后的首要目标。如今他心底唯一的念头，就是弥补前世自己犯下的无法挽回的过错，哪怕秦欢这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他，他也绝对不能再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次日清晨，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整片校园，空气湿润微凉。秦欢收拾好帆布背包，里面整齐装着擦拭干净、没有半点水渍的黑色雨伞。上午八点的公共大课结束，她没有和林淼一同返回宿舍，独自绕路前往经管学院教学楼。
　　一楼传达室的保安大爷早就认得她，熟稔地伸手接过背包里的雨伞，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开口：“谌让早上特意过来打过招呼，说今天会有同学过来送伞，让你不用上楼找他，直接放在传达室就行，不用特意等候。”
　　秦欢礼貌向大爷道过谢，转身径直离开教学楼，全程没有丝毫停留，半点没有想要上楼偶遇谌让的想法，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学院的教学楼走去。
　　二楼靠窗的自习室内，谌让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清晰看见秦欢纤细单薄的背影走出教学楼大门，渐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坐在对面刷题的周舟抬眼，满脸不解地发问：“人家亲自专程过来归还雨伞，你下楼打声招呼又怎么了？这可是难得的正常相处机会，白白浪费掉多可惜。”
　　“刻意下楼主动碰面，只会让她觉得我借机纠缠不放，好感度随时会再度暴跌。”谌让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头翻看摊开的能源交叉学科专业笔记，他特意辅修了能源相关方向，恰好和秦欢的主修专业高度重合，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之后整理好全套重难点复习资料，匿名放在她的课桌抽屉，不留任何属于自己的痕迹，“顺其自然的偶遇才不会给她造成心理压力，刻意制造见面，和从前堵在校门口当众告白的行为没有任何区别，只会让她反感。”
　　周舟无奈地摇了摇头，明白谌让现在心思缜密，处处都在顾及秦欢的感受，便不再多做劝说，低头继续演算习题。
　　秦欢顺利回到公共课阶梯教室，安稳坐回靠窗的老位置，一整节课心神平静安稳，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四处张望，时刻提防谌让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从前只要踏入教学楼范围，她都会草木皆兵，紧绷着神经警惕四周，如今清楚对方懂得守住边界、保持距离，心底长久以来的紧绷感终于消散大半，听课效率都提升不少。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声响起，秦欢和林淼结伴前往学校综合食堂，两人打好饭菜，找了一处靠窗的四人餐桌落座。林淼扒拉一口米饭，率先开口询问：“雨伞顺利交给传达室大爷了？全程没有撞上谌让吧？”
　　“没有，放下雨伞我立刻就走了，半分多余停留都没有。”秦欢夹起一筷子清炒青菜，慢慢咀嚼咽下，语气平和地说道，“他现在做事分寸感拿捏得很到位，不会借着一点小事凑上来搭话，这种互不打扰的相处模式，让人不用时刻提着心防备。”
　　“说实话我对他改观真的特别大，之前我一直觉得他偏执又自我，只会自顾自送花表白，完全不在意你的感受，现在懂得换位思考，处处顾及你的情绪，不会给你增添心理负担。”林淼压低声音，指尖点开手机校园论坛页面，“论坛里好多女生都在夸他，难得拎得清，懂得尊重女生的边界感。”
　　秦欢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前世两年毫无保留的卑微爱恋，早就耗尽了她全部热忱，一场雨夜解围不足以让她彻底释怀过往所有委屈，但她不得不承认，谌让的改变真实清晰，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自我感动、漠视她所有难过与委屈的少年。
　　两人安静吃完午饭，收拾好餐盘送到回收处，结伴前往图书馆三楼自习区刷题。刚走到图书馆大门，迎面撞上之前在校园各处造谣秦欢刻意攀附学长、倒贴谌让的女生。对方看见秦欢的瞬间，眼神慌乱躲闪，连忙拽着身边同伴快步绕道离开，不敢有半分对视。之前辅导员针对恶意造谣一事，已经在全系公开通报批评，该女生受到书面处分，在校内彻底收敛了自己的言行，再也不敢散播任何抹黑秦欢的流言。
　　林淼望着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一声：“当初说得有鼻子有眼，到处散播谣言败坏你的名声，现在看见你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走，纯属自作自受，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秦欢目光平静地掠过对方远去的背影，心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然：“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放在心上，流言风波早就翻篇，不用再为旁人的恶意消耗自己的情绪。”
　　经历匿名澄清帖子、雨夜谌让出手庇护两件事之后，她早已彻底摆脱流言带来的精神内耗，心态开阔沉稳许多，不会再因为陌生人的恶意扰乱自己原本的生活节奏。
　　两人各自找好相邻的自习座位，拿出习题册、笔记本埋头刷题，整整一个下午安静无扰，没有任何意外打扰。窗外的白雾早已散去，柔和的秋日阳光透过图书馆落地窗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光线裹住秦欢的半边侧脸，她笔尖不停，沉下心梳理专业知识点，彻底将校门口那场雨夜插曲抛在脑后。
　　另一边，经管学院自习室里，周舟看着谌让对着专业笔记写写画画，书页侧边密密麻麻标注着细碎知识点，忍不住开口：“你这几天天天整理能源专业笔记，真打算悄悄塞给秦欢？万一被她发现是你写的，好感度又掉下去怎么办。”
　　谌让笔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的纸页，眼底一片沉静：“全部手写，不留下名字，放在她常坐的图书馆靠窗桌，她愿意看就看，不愿意也没关系，不会造成任何负担。我只是想弥补从前的亏欠，不求她回应，只求不再让她觉得我步步紧逼。”
　　周舟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低头继续翻看自己的课本。偌大的自习室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两人各怀心事，隔着两排课桌，心里装着截然不同的思绪。
　　暮色慢慢浸透整片校园，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缓缓响起，秦欢合上习题册，和林淼结伴起身离开，晚风微凉，吹走白日里残留的潮湿水汽。她抬眼望向远处经管学院的教学楼，灯火星星点点亮着，却没有半分想要靠近的念头。
　　短暂的释怀不代表原谅，短暂的心软也不代表回头，秦欢心里分得清清楚楚，往后依旧保持安全距离，平淡安稳走完剩下的大学时光，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