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你当舔狗》殷嘤嘤

24、24 九月末

　　九月末的星榆大学香樟树叶落了满地，傍晚六点的夕阳把整条主干道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下课人流三三两两涌出教学楼，说笑打闹的声音揉碎在晚风里。
　　秦欢夹在人群中间，脚步放得极快，帆布书包带子勒着肩膀，指尖无意识攥紧书包侧袋里的专业课课本，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分叉路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绕开正门那条路，千万别撞上谌让。
　　距离前世那场让她跌入深渊的告白，只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重活过来的这三天，秦欢每天都活在高度紧绷的警惕里，闭上眼睛就是上辈子撕心裂肺的画面。她大二那年一头栽进对谌让的执念里，整整两年，像条不知疲倦的跟屁虫，他的喜好她烂熟于心，早餐奶茶、限量球鞋、期末复习笔记，甚至他身边层出不穷的暧昧女生，所有烂摊子都是她默默收拾。
　　可谌让从头到尾，从来没正眼看过她的付出。
　　下雨天她撑伞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他三个小时，浑身淋得湿透，转头看见他和艺术系系花共撑一把伞说说笑笑离开；她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下他心心念念的限定篮球鞋，他转手送给主动凑上来的学妹；为了迁就他的实习时间，她放弃保研名额，最后只换来他一句轻飘飘的“你别总缠着我，我们不合适”。
　　长期的自我消耗、旁人源源不断的嘲讽，还有谌让次次不留情面的冷淡，压垮了她的身体，最后重病住院，弥留之际手机里还存着上千条没发送出去的消息，而谌让从头到尾，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秦欢心里只剩下浓烈到窒息的悔恨，如果能重来一次，她这辈子都不要再靠近谌让半步。
　　上天好像听见了她的祈愿，再次睁眼，她回到大一刚开学，距离谌让当众告白只差一天。这一次，她收起所有不自量力的心动，把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喜欢彻底碾碎，打定主意避他如洪水猛兽。
　　“欢欢！等等我！跑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去食堂抢糖醋排骨吗？”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追上来，林淼拎着两个帆布包一路小跑，冲到秦欢身侧，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喘着气抬头顺着她紧盯的方向看过去，随即了然地挑眉，压低声音：“又躲谌让？不至于吧，这三天你看见他就绕道走，整栋教学楼三条出口你换着走，他到底哪里惹你了？之前你不是天天蹲球场看他打篮球吗？”
　　秦欢侧头看了眼闺蜜，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就是不想和他有牵扯。”
　　林淼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秦欢从前有多痴迷谌让，大一开学短短半个月，她能准确说出谌让每天几点去球场、喜欢喝冰美式不加糖、偏爱白色球衣，连他宿舍楼层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林淼心里满是疑惑，却也看出秦欢不愿意多提，只好顺着她的话转移话题。
　　“行吧，不聊他。咱们走侧门小路回宿舍，那边人少安静，刚好避开主干道那群扎堆的学长。”林淼揽住她的肩膀，两人转身往教学楼后方的林荫小道走。
　　小道两旁种满低矮灌木，行人稀少，空气里飘着桂花淡淡的甜香，秦欢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刚暗自松了口气，一道挺拔惹眼的身影猝不及防堵在小道尽头。
　　谌让斜倚在香樟树干上，一身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黑色休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碎发被晚风微微吹起，眉眼深邃优越，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偷偷拿出手机拍照。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花瓣饱满艳丽，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张扬热烈。
　　秦欢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沉。
　　她明明特意绕了最远的小路，怎么还是撞上了？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一模一样的场景，同样一束刺眼的红玫瑰，他就是站在这里拦住她，当着不少路过学生的面告白，那时候的她又惊又喜，脑子一热就沦陷，从此开启两年卑微讨好的日子。
　　谌让原本散漫垂着的视线落在秦欢身上，漆黑的瞳孔瞬间亮了几分，直起身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怀里的玫瑰被他抱得更紧。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突兀在谌让脑海中响起，没有任何预兆，清晰得不容忽略。
　　【滴——检测到合适宿主，反向警戒攻略系统绑定成功。】
　　【攻略目标：秦欢。】
　　【初始好感度：-999。】
　　【死亡警戒阈值：-1000。好感数值跌破阈值，宿主即刻死亡。】
　　【任务目标：将目标好感度提升至100，完成任务可解锁一亿元现金奖励，系统自动解绑。】
　　谌让脚步一顿，眉峰微蹙，下意识环顾四周，周围学生各行其是，没人露出异样神色，看来这道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愣了短短两秒，迅速消化脑海里涌入的所有规则，心底掀起一阵狂喜。
　　他是大四经管学院的学长，长相出众，篮球打得好，身边从来不缺主动示好的女生，早就习惯被人追捧，刚才远远看见秦欢的时候，他第一眼就动心了。这个大一学妹长相干净清秀，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和身边活泼吵闹的女生截然不同，仅仅一眼，谌让就生出强烈的想要追求她的念头。
　　没想到天降系统，攻略目标刚好就是秦欢，完成任务还有一个亿奖金，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谌让心里已经开始暗自规划，觉得拿下秦欢是手到擒来的事，自己外形条件不差，主动放低姿态追求一个小学妹，对方肯定很快动心，好感度轻轻松松就能拉满，一个亿唾手可得。
　　脑海里的-999初始好感度，他自动归为小姑娘害羞矜持，故作高冷，心里指不定偷偷喜欢自己，所谓负好感，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他完全没把系统弹出的死亡警戒线放在心上，只觉得系统的警示机制太过夸张，抱着玫瑰继续走到秦欢面前，微微俯身，眉眼带着自以为温柔的笑意，声音刻意放低，保证周围路过的人都能听清。
　　“秦欢，我等你很久了。”
　　秦欢浑身僵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紧紧贴住林淼，眼底满是抵触和防备，目光落在那束红玫瑰上，胃里一阵生理性反胃。
　　就是这束花，骗走了她两年青春，掏空了她所有热情，最后只留下满身伤痕。
　　她没有像前世那样慌乱脸红，更没有半分心动，只是抬着眼，语气冷淡疏离，没有一丝温度：“学长，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宿舍。”
　　谌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暗自嘀咕，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小姑娘脸皮薄，当着旁人的面不好意思接受告白，才故意装出冷漠的样子。
　　他毫不在意秦欢的冷淡，往前又靠近一步，玫瑰往前递到她面前，花瓣几乎蹭到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我知道你心里应该也对我有好感，前几天我总能看见你在篮球场外面看我，不用藏着掖着，我今天特意在这里等你，想正式跟你告白。”
　　这话一出，秦欢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前世她蹲球场是真的，可那是上辈子执迷不悟的蠢事，这三天她刻意避开所有能看见谌让的地方，连篮球场附近都绕着走，他是怎么凭空脑补出她还在偷看他的画面？
　　林淼站在一旁，察觉到秦欢身体紧绷，立刻上前一步隔开两人，皱着眉看向谌让：“学长，欢欢都说要走了，你别挡路，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谌让淡淡扫了林淼一眼，没把她的阻拦放在心上，视线依旧牢牢锁在秦欢脸上，继续自顾自深情告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吸引附近路过学生的目光。
　　“我关注你很久了，第一次在迎新晚会看见你的时候就记住你了，这束玫瑰是我挑了很久的，代表我的心意，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停下脚步驻足围观，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落在秦欢身上的目光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前世的她被众人注视，只觉得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可现在，这些视线只让她难堪又窒息，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再次一头栽进这段没有结果的单恋里。
　　秦欢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没有半分犹豫，抬手直接推开递到眼前的玫瑰，力道不大，却态度坚决。
　　“学长，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堵我，也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们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谌让错愕的神情，拉着林淼的手腕，转身就想从侧边绕开他离开。
　　就在秦欢指尖碰到林淼胳膊的同一秒，谌让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尖锐响起，红色警告文字在他意识里疯狂闪烁。
　　【警告！攻略目标秦欢负面情绪大幅上升，好感度-999→-999.8！距离死亡阈值-1000仅剩0.2点负面数值！宿主距离死亡危机极度接近，请立刻停止刺激目标！】
　　刺耳的警报声震得谌让太阳穴突突发疼，心底的狂喜瞬间消散大半，一股莫名的恐慌猛地窜上来。
　　他下意识抬手扶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怀里的玫瑰差点脱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反复在心里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只是正常告白，送鲜花表达心意，哪里刺激到她了？好感度怎么还掉了零点八？距离死亡线只剩零点二，这个数值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短暂的慌乱过后，谌让心里又迅速生出自我安慰的念头，强行压下那股不安。
　　一定是她被这么多人围观，不好意思答应，才故意说狠话推开自己，等没人的时候，肯定会偷偷后悔，好感度下跌只是暂时的，等她冷静下来，数值很快就能涨回去。
　　这么想着，他又重新找回底气，抬头看向秦欢快要走远的背影，扬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自信：“我知道你现在不好意思，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愿意。”
　　秦欢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走得更快，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林淼回头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抱着玫瑰的谌让，忍不住低声跟秦欢吐槽：“这人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你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一副笃定你会动心的样子，真让人无语。”
　　秦欢轻轻点头，胸腔里积压的窒息感慢慢散开，她侧头看向闺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后看见他，我们都绕远一点，别产生任何交集。”
　　“放心，我肯定陪着你躲。”林淼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说真的，你之前那么喜欢他，现在怎么反感成这样？前两天我还以为你做梦都想等到他告白呢。”
　　秦欢沉默下来，没有解释重生的秘密，那些撕心裂肺的前世伤痛，说出来只会让林淼觉得天方夜谭，她只能含糊带过：“以前是我看走眼了，现在想清楚了，他不是值得我花费心思的人。”
　　两人一路快步走回女生宿舍楼，刷卡进门，楼道里全是女生说笑的声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秦欢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出去吃饭还没回来，林淼随手把书包扔在书桌椅子上，转身去饮水机接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秦欢。
　　“先喝点水缓缓，刚才被他堵着，肯定憋坏了吧。”林淼坐到她对面的床铺，托着下巴打量她，“要不我们这几天换个食堂吃饭？主干道那个食堂每天都能碰见经管学院的学长，保不齐又撞上谌让。”
　　秦欢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传来暖意，轻轻“嗯”了一声：“好，以后三餐都去东区食堂，那边离经管学院教学楼远，不容易遇见。晚自习也不去主楼自习室，图书馆负一楼人少，他应该不会去。”
　　林淼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皱起眉头：“可他要是故意蹲你怎么办？看他刚才那架势，明显不会轻易放弃，万一明天又堵你，总不能天天绕路躲。”
　　提到明天，秦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前世他就是告白被拒之后，变本加厉围堵她，食堂、教学楼、宿舍楼下轮番蹲守，那时候的她非但不反感，还暗自窃喜，觉得他心里有自己，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荒唐。
　　“他要是再堵我，我直接找辅导员报备，或者找保安。”秦欢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妥协，“我没必要委屈自己，刻意迁就躲避，实在不行，大不了申请换自习教室、调整上课路线，总能避开。”
　　她已经吃过一次不顾一切奔赴的苦，这一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逼迫她再靠近谌让。
　　另一边，林荫小道上，围观的学生渐渐散去，只剩下谌让一个人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原地，晚风卷着落叶落在他脚边，脑海里反复循环着系统的红色警告音，-999.8这个数字像根刺扎在他意识里，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艳丽的玫瑰，原本满心的期待和欢喜消散得一干二净，心底那点盲目自信开始出现裂痕。
　　他从小到大，身边女生主动示好数不胜数，从来没有哪个人会像秦欢这样，他主动告白送花，对方不仅毫不心动，还满脸厌恶，直接转身逃离，甚至让好感度疯狂下跌，濒临死亡红线。
　　难道真的不是欲擒故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谌让立刻摇头否定，指尖摩挲着玫瑰花瓣，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一定是她性格太内向，不习惯当众告白；或者她身边那个闺蜜从中挑拨，才故意说狠话拒绝自己；又或者她心里对自己有好感，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故意用冷淡掩饰心动。
　　无数个自我说服的理由在脑海里盘旋，谌让暂时压下心底那股不安，把玫瑰抱稳，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既然当众告白行不通，那他就换别的方式，循序渐进，慢慢打动秦欢。
　　他记得之前偶然看见秦欢下课买奶茶，喜欢三分糖的芋泥波波，晚上自习会搭配一份芝士蛋糕，明天一早，他提前去奶茶店打包好她喜欢的饮品甜点，守在教学楼楼下等她，私下示好，总不会再让她尴尬，好感度肯定能往上涨。
　　想到这里，谌让心里重新燃起信心，全然忽略系统刚刚濒临死亡的预警，满脑子都是怎么用各种方式刷秦欢的好感，顺利拿到一个亿奖金。
　　走到主干道食堂门口，不少同院的男生看见他怀里的玫瑰，立刻凑上来打趣。
　　“谌让，可以啊，抱着玫瑰堵人告白，拿下哪个小姑娘了？”
　　“看你这模样，难道告白失败了？不至于吧，还有你拿不下的女生？”
　　谌让扯了扯嘴角，把玫瑰藏到身后，故作淡定地摆手：“没失败，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当场答应，我准备换个方式慢慢追。”
　　旁边室友周舟凑上来，上下打量他，眼底带着几分调侃：“谁啊？能让我们院校草亲自送花告白，眼光挺高啊。”
　　“大一新生，叫秦欢。”谌让随口答道，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秦欢刚才冷淡疏离的侧脸，心底又默默补充一句，等拿下她，系统任务完成，拿到一个亿，到时候所有人都得羡慕他。
　　周舟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秦欢？我好像有点印象，前段时间总能看见一个大一学妹蹲篮球场看你打球，不会就是她吧？那小姑娘看着安安静静，居然敢拒绝你？”
　　谌让听见这话，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你看，连周舟都看见她蹲球场，分明就是暗恋自己，今天的冷漠全是装出来的。
　　“就是她，小姑娘比较害羞，多花点心思肯定能成。”谌让笑了笑，不再多聊，把玫瑰交给食堂前台的阿姨暂时存放，打算明天一早重新包装，再拿去送给秦欢。
　　周舟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欲言又止，他前几天偶然听见两个大一女生聊天，说那个叫秦欢的学妹最近一直在刻意避开谌让，看见他就绕道走，完全不像暗恋的样子，可看着谌让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周舟也懒得泼冷水，只在心里暗自嘀咕，等他撞几次南墙，自然就看清现实了。
　　谌让压根没察觉室友暗藏的心思，满脑子规划着明天的计划，买奶茶、备甜点、提前守在教学楼楼下，一套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坚信只要自己持续付出，秦欢早晚能卸下防备，好感度稳步上涨，系统任务轻松完成。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校园，路灯次第亮起，秦欢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翻开专业课课本，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脑海里反复回放下午林荫道的画面，谌让抱着玫瑰自信告白的模样挥之不去。
　　前世的卑微和今生的抵触交织在一起，心口沉甸甸的，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本上。
　　林淼趴在旁边的书桌上刷手机，忽然抬头看向秦欢：“对了欢欢，我刚刷校园论坛，有人拍了下午谌让堵你告白的照片，帖子已经盖了几百层楼，好多人在底下猜你们后续，还有人说你是故意吊着他，欲擒故纵。”
　　秦欢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尖在书页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心底泛起一阵无奈。
　　果然，无论她怎么做，旁人只会下意识觉得是她主动纠缠谌让，前世她掏心掏肺付出，全校都传她是谌让的舔狗，现在她刻意躲避拒绝，又有人说她吊着学长，从来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她到底愿不愿意。
　　“不用管那些帖子，随便他们怎么说。”秦欢淡淡开口，没有丝毫在意，“清者自清，我没必要为了陌生人的流言改变自己的做法。”
　　林淼撇撇嘴，滑动手机屏幕往下翻评论，越看越生气：“这些人根本不清楚情况，就随便乱评价，还有人说你不识好歹，谌让条件这么好，主动告白你还摆架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无所谓，流言蜚语影响不到我。”秦欢合上书本，躺在床上，拿出手机设置第二天的闹钟，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出门，避开以往的下课路线，杜绝和谌让偶遇的可能。
　　她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谌让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肯定会有层出不穷的示好，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一点机会都不能留给他。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谌让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搜索秦欢的相关信息，翻遍校园论坛、新生群，收集所有和秦欢有关的小习惯，一字一句记在备忘录里。
　　不吃香菜、偏爱芋泥甜品、喜欢喝三分糖奶茶、晚自习喜欢靠窗的位置、每周三会去图书馆负一楼看书……
　　每记下一条，谌让心里的把握就多一分，他看着备忘录里满满当当的记录，笃定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能打动秦欢的细节，明天一早的奶茶甜点攻势，绝对能让她心软，好感度怎么着也能往上涨一点，不至于再卡在濒临死亡的数值上。
　　脑海里的系统安安静静，没有再弹出任何提示，仿佛在积蓄能量，等待下一次谌让刺激目标时，再次发出致命的红色警报。
　　谌让完全没意识到，他精心准备的温柔示好，在秦欢眼里全是难以忍受的困扰，他自以为深情的追求，只会不断刷新负面好感的下限，距离-1000的死亡红线，只会越来越近。
　　窗外夜色渐深，星榆大学的宿舍陆续熄灯，秦欢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明天一整天都不要和谌让产生任何交集，安稳度过平淡的一天。
　　而另一边的男生宿舍，谌让还在反复完善自己的追求计划，满心期待明天能看到好感度上涨的提示，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亲手触发新一轮的负面数值暴跌，距离死亡危机，只差一次看似贴心的投喂。
　　第二章奶茶投喂，好感直逼死亡红线
　　清晨五点五十，手机闹钟准时震动，秦欢猛地睁开眼睛，没有半分赖床的念头，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手轻脚，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
　　洗漱、换衣服、简单收拾好书包，整套流程只用了十分钟，她背着帆布包轻手轻脚拉开宿舍门，清晨的校园还笼罩在淡淡的薄雾里，路边路灯还没熄灭，空气带着秋日清晨独有的微凉。
　　按照昨晚规划好的路线，她绕开主干道，走偏僻的内环小路前往东区食堂，这条路线距离教学楼更远，但胜在人迹罕至，经管学院的学生几乎不会走这边，能最大程度避开谌让。
　　走到东区食堂门口，里面只有寥寥几个早起晨读的学生，窗口刚掀开蒸笼，白雾腾腾往上飘，包子、豆浆、茶叶蛋的香气扑面而来。秦欢走到面点窗口，点了两个青菜包和一杯热豆浆，找了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安静吃早餐。
　　她一边吃，一边留意食堂门口进出的人，确认没有看见谌让的身影，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看来提前出门、更换路线的办法确实有用。
　　吃完早餐，秦欢没有立刻去教学楼，而是拐进图书馆负一楼自习室，这里早上几乎没人，环境安静，她拿出课本预习上午要上的专业课，打算等到上课前十分钟，再从侧门绕去教室，彻底避开主干道可能出现的谌让。
　　图书馆负一楼采光不算明亮，只有桌面台灯散发柔和的白光，翻书的沙沙声格外清晰，秦欢沉浸在知识点里，暂时放下对谌让的戒备，难得拥有一段清净安稳的时光。
　　另一边，主干道旁的网红奶茶店门口，谌让七点不到就已经等候在此。
　　他特意早起，换上干净的黑色连帽卫衣，手里拿着昨晚记满笔记的手机，跟店员仔细核对订单：“两杯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额外加一份芋泥，再打包两份芝士蛋糕，分开装，不要放糖霜。”
　　店员麻利地制作饮品打包，谌让靠在柜台边，指尖不停刷新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面板上依旧显示着-999.8的好感度，刺眼的红色数字让他心底隐隐不安。
　　他不断自我宽慰，昨晚是当众告白让小姑娘尴尬，今天私下送她爱吃的奶茶甜点，没有旁人围观，她肯定能感受到自己的用心，好感度最少能上涨几十点，摆脱濒临死亡的危险数值。
　　打包好所有东西，谌让拎着奶茶蛋糕往教学楼方向走，他记得秦欢上午第一节专业课在主楼三楼，原本打算守在主楼正门，可走到半路，想起昨天秦欢刻意避开人群的模样，干脆换了位置，守在教学楼侧门，这里人少，不会让她觉得难堪。
　　八点十五分，上课的学生陆续抵达教学楼，成群结队从侧门走进来，谌让站在香樟树下，目光不停在人群里搜寻秦欢的身影，手里拎着的奶茶袋被他攥得微微变形。
　　可直到上课铃响起，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侧门口再也没有学生进出，他依旧没看见秦欢的身影。
　　谌让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生出一丝疑惑，秦欢难道请假没来上课？还是换了别的入口进教学楼？
　　他拿出手机翻新生班级群，确认今天上午秦欢的专业课没有调课，辅导员也没有收到她的请假申请，人肯定在校内。
　　思索片刻，谌让想起昨晚备忘录里记下的细节，秦欢每周三早上会去图书馆负一楼自习，今天刚好周三，说不定她一早就泡在图书馆。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拎着奶茶甜点快步往图书馆走去，直接下到负一楼自习室。
　　推开自习室玻璃门，安静的空间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谌让视线快速扫过一排排座位，很快锁定靠窗的那道纤细身影。
　　秦欢正低头看着专业书，台灯落在她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又柔和。
　　谌让心头一喜，放轻脚步朝她走过去，尽量压低脚步声，不想吓到她，走到桌边，轻轻把奶茶和蛋糕放在她书桌空余的位置，声音放得温柔：“早，我记得你喜欢三分糖芋泥波波，特意一早去奶茶店买的，还有芝士蛋糕，当早餐加餐。”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安静的自习室响起，秦欢猛地抬头，看见谌让的那一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心底积攒的抵触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她明明特意绕远路、提前来图书馆，就是为了躲开他，没想到对方直接追到自习室，连她偏爱什么饮品甜点都打听清楚，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秦欢下意识往后挪动椅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看向桌上的奶茶蛋糕，没有半分动容，语气低沉克制，怕打扰到自习的其他人：“学长，我不需要，你拿走吧。”
　　谌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底的不解更甚，他特意花心思打听她的喜好，早起排队买她爱吃的东西，诚意十足，她怎么还是这副排斥的样子？
　　“我特意早起去买的，都已经打包好了，你就收下吧，放着也是浪费。”谌让把奶茶往她手边推了推，依旧维持着自以为温柔的模样，“昨天告白吓到你了，今天没有旁人，就是单纯给你带点吃的，不用有压力。”
　　“我真的不用。”秦欢直接抬手，把奶茶蛋糕往他那边推回去，力道干脆，“我已经吃过早餐了，而且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给我送东西，麻烦你带走，不要放在这里影响我看书。”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眼底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那份毫不掩饰的厌恶直直撞进谌让眼里。
　　就在两人推拒拉扯的瞬间，谌让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再次疯狂响起，尖锐的电子音在意识里炸开，红色警告文字铺满他的视野。
　　【极度危险警告！攻略目标负面情绪急剧飙升！】
　　【当前好感度：-999.8 → -999.95！】
　　【距离宿主死亡阈值-1000仅剩0.05点负面数值！宿主再做出任何刺激目标的行为，将直接触发死亡机制！立刻撤离，禁止继续接触目标！】
　　零点零五。
　　仅仅只差零点零五，他就要直接死亡。
　　谌让浑身一震，拎着奶茶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心底的盲目自信彻底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浓烈的恐慌席卷全身。
　　昨天告白下跌零点八，今天只是送一杯她爱吃的奶茶，好感度直接暴跌零点一五，距离死亡线近得触手可及，系统的警告从来没有这么危险过。
　　他盯着秦欢冷淡疏离的侧脸，第一次忍不住怀疑，秦欢是真的极度讨厌自己，根本不存在什么欲擒故纵，他每一次主动靠近，都会不断消耗仅剩的好感数值，一步步把自己推向死亡。
　　可心底那点不甘心还在作祟，一个亿的奖金近在眼前，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谌让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紧绷，压低音量，避免打扰自习室其他人，“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没有别的恶意，你不用这么抗拒。”
　　秦欢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前世积攒的委屈和疲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学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也不需要你的示好，如果你真的没有恶意，就不要再刻意来找我，我们各自互不打扰，对两个人都好。”
　　说完，她不再看他，伸手把桌上所有奶茶蛋糕全部推到他脚边，重新低头看向课本，彻底无视他的存在，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自习室里其余几个学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抬眼偷偷打量两人，细碎的目光落在秦欢身上，让她格外不自在。
　　谌让看着脚边摆放整齐的奶茶蛋糕，再看看面板上触目惊心的-999.95好感度，心脏一阵阵发紧，恐惧压过了不甘心。
　　他不敢再继续上前打扰，生怕多说一句话，好感度直接跌破阈值，当场触发死亡惩罚。
　　沉默几秒，谌让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指尖微微发颤，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快步离开负一楼自习室，玻璃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响动，终于还给秦欢一片清净。
　　直到谌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秦欢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心底沉甸甸的压抑感依旧没有散去。
　　她清楚，这只是开始，谌让不会轻易收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类似的纠缠，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尽可能避开所有可能和他相遇的场景。
　　走出图书馆，谌让拎着一袋子没送出去的奶茶蛋糕，站在路边，脑海里反复循环系统的危险警告，-999.95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恐慌感挥之不去。
　　他原本以为送对方喜欢的食物是加分项，万万没想到反而让好感度跌得更狠，距离死亡只差零点零五，一想到自己可能随时消失，谌让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走到操场旁边的长椅坐下，把奶茶蛋糕放在身侧，反复复盘刚才的全过程，试图找到问题所在。
　　是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对，打扰她自习了？还是送东西的方式太过刻意，让她产生压迫感？
　　思来想去，谌让依旧不愿意承认秦欢是发自内心厌恶自己，依旧固执地觉得只是方法出错，只要调整追求方式，好感度一定能回升。
　　他拿出手机，删掉备忘录里“投喂甜品奶茶”这条计划，重新编辑新的方案，不再私下堵人送东西，改成远远关注，等她有困难的时候，匿名出手帮忙，悄无声息付出，不会给她造成压力，应该就不会再下跌好感度。
　　旁边路过两个打球的男生，看见他身边完好无损的奶茶蛋糕，打趣道：“谌让，又告白失败了？买这么多甜品没人收，不如分给我们。”
　　谌让扯了扯嘴角，没心思跟他们说笑，摆摆手：“拿走吧，你们分了。”
　　两个男生不客气地拎走奶茶蛋糕，边走边调侃，谌让坐在长椅上，盯着远处教学楼，心里暗自盘算，接下来一段时间暂时不主动出现在秦欢面前，先低调一段时间，等她淡忘今天的不愉快，再找机会匿名弥补。
　　上午的专业课，秦欢全程心无旁骛听课，下课之后，她没有走往常的主干道，跟着林淼从教学楼后方的小门离开，直奔东区食堂吃午饭。
　　“早上没撞见谌让吧？我还担心他一早守在正门堵你。”林淼一边打饭一边问道。
　　秦欢点头，简单说了图书馆自习室的事，语气平淡：“他追到图书馆给我送奶茶，我拒绝了，看他样子好像有点受打击，不过应该不会就此放弃。”
　　林淼闻言皱紧眉头，满脸气愤：“这人也太偏执了，你都明确拒绝好几次了，还追着到处堵你，下次他再去找你，直接联系辅导员，不能任由他这么纠缠。”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要是下次再刻意围堵，我就跟辅导员说明情况。”秦欢扒了一口米饭，眼底带着一丝无奈，“我只是想安安稳稳读完大学，不想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打扰。”
　　两人吃完饭，没有回宿舍午休，直接去图书馆三楼自习，避开负一楼，防止谌让再次找来。
　　下午课程结束，夕阳再次铺满校园主干道，秦欢和林淼刻意等到人流高峰散去，才慢悠悠从小路返回宿舍，一路上警惕观察四周，没有看见谌让的身影，难得安稳平静。
　　可这份平静仅仅维持到晚自习。
　　秦欢和林淼商量过后，决定暂时不去图书馆，改去教学楼下的公共自习教室，选了最靠后排、角落的位置，以为足够隐蔽，不会被人找到。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谌让扫过教室里的座位，视线精准锁定后排角落的秦欢，脚步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秦欢余光瞥见他的瞬间，心口一沉，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面上。
　　他居然追到自习教室来了。
　　谌让走到秦欢旁边的空位，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普通同学找位置自习，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拿出书本摊开，没有主动搭话，看起来只是单纯自习。
　　可仅仅是他坐在身边这一个举动，秦欢心底的抵触情绪瞬间攀升，浑身都觉得不自在，鼻尖仿佛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搅得她心神不宁，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看书。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林淼，眼底满是为难，林淼立刻会意，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用口型示意她换教室。
　　秦欢轻轻点头，快速收拾好桌面上的书本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里，全程没有看身边的谌让一眼，起身拉着林淼，悄无声息从前门离开这间自习教室，直接换了另一栋教学楼的自习室。
　　两人走出教室的瞬间，谌让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没有剧烈的红色警报，只有冰冷的数值播报，却比警告更让他心慌。
　　【攻略目标主动规避宿主，负面情绪持续累积，当前好感度：-999.999！】
　　【距离死亡阈值-1000仅剩0.001点负面数值，宿主随时可能触发死亡惩罚，请立刻终止一切靠近目标的行为！】
　　零点零零一。
　　只差微乎其微的零点零零一，他就要彻底触发死亡机制。
　　谌让维持着翻书的动作，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那点盲目自信彻底崩塌，巨大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他终于清晰意识到，自己每一次靠近，都在把自己推向死亡。
　　他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看着秦欢仓促离开的背影，第一次开始认真反思，自己从头到尾，所有自以为深情的示好，全部都是在给秦欢制造困扰，她的厌恶从来都不是伪装，是发自内心的排斥。
　　从前他习惯了女生主动示好，从来没有换位思考过，被不喜欢的人反复围堵、投喂、刻意靠近，会是多么窒息的一件事。
　　一想到前世秦欢默默跟在他身后两年，日复一日主动付出，被他冷漠无视，甚至随意辜负，谌让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弱的愧疚。
　　只是这份愧疚很快被对死亡的恐惧覆盖，他不敢再继续追上去，只能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久久没有动作。
　　秦欢和林淼换到另一栋教学楼的自习室，确认这里绝对不会遇见谌让，才放下书包坐下。
　　“他怎么阴魂不散啊，连自习教室都能找到。”林淼愤愤不平地拿出习题册，“要不我们这几天干脆回宿舍自学，宿舍安静，也不用担惊受怕躲着人。”
　　“可以，明天开始晚自习就在宿舍，不去教学楼和图书馆。”秦欢翻开课本，只是心绪纷乱，半天看不进去一个知识点，“看来单纯躲避治标不治本，他如果一直刻意找我，我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林淼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找辅导员调解，让辅导员跟谌让沟通，让他不要再纠缠你，学校有规定，不能恶意骚扰同学。”
　　秦欢轻轻点头，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明天谌让还继续围堵寻找她，她就直接去找辅导员说明全部情况。
　　晚自习结束，两人结伴走回宿舍，夜色深沉，校园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一路上秦欢频频回头，确认身后没有熟悉的身影，才稍稍安心。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秦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脑海里不断回放今天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林荫道告白、图书馆投喂奶茶、自习教室尾随占位，谌让步步紧逼，不给她半点喘息空间。
　　前世她渴求他一分关注而不得，今生她拼尽全力躲避，他却追着不放，世事讽刺至此。
　　另一边男生宿舍，谌让独自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反复回放系统显示的-999.999好感度，零点零零一的差值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尖刀，随时可能落下夺走他的性命。
　　他不敢再随意出门寻找秦欢，生怕再次靠近就直接触发死亡，原本满满当当的追求计划，全部作废，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的秦欢所有喜好，此刻看着格外刺眼。
　　室友周舟打完篮球回到宿舍，看见谌让失魂落魄坐在桌前，桌上摊着手机，屏幕上全是关于秦欢的记录，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追那个大一学妹不顺利？看你一整天心神不宁的。”
　　谌让抬头看向周舟，眼底满是疲惫，第一次主动说出心底的不安：“我每次靠近她，她的好感度都会疯狂下跌，现在只差零点零零一，我就要直接出事。”
　　周舟听得一头雾水，以为他是夸张比喻，随口调侃：“人家小姑娘明显对你没兴趣，你何必死缠烂打？学校那么多女生喜欢你，换个人追多省心，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换个人追？
　　谌让脑海里闪过系统规则，攻略目标固定是秦欢，无法更换对象，想要解绑系统、拿到一亿奖金，只能刷满秦欢的好感度，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他苦笑一声，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只是低声道：“没办法，只能是她。”
　　周舟看不懂他的坚持，摇了摇头，不再多劝，转身去洗漱。
　　宿舍里只剩下谌让一人，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底第一次动摇，或许他之前所有自我感动式的示好，从一开始就全部做错了。
　　既然主动靠近、送礼物、刻意陪伴都会疯狂降低好感度，那不如暂时彻底消失，不再出现在秦欢的视线里，开启暗中观察模式，至少不会再继续下跌数值，避免当场触发死亡。
　　下定决心之后，谌让把手机里所有追求计划全部删除，打算接下来几天彻底收敛所有动作，不再主动寻找、围堵秦欢，远远观察，不再打扰她的生活。
　　只是他心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等秦欢习惯没有他打扰的日子，或许负面好感会慢慢回落，给自己留下一点喘息的余地。
　　而此刻的女生宿舍，秦欢终于渐渐有了困意，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明天一整天，都不要再和谌让产生任何交集，只求一份安稳平静的校园日常，不用再费尽心思躲避纠缠。
　　两人各自怀揣截然不同的心思入睡，一个满心疲惫只想远离，一个带着死亡的恐惧决定暂时退让，可两人都清楚，这场单方面的追逐，远远没有结束，短暂的平静之下，藏着尚未爆发的矛盾与误会，前世积压的伤痛，今生暗藏的系统枷锁，终究会在不久之后，彻底揭开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