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更短亭》宋知寻

35、第35章 阴谋

　　午饭时间早就过了，容枫片刻不离守在门口还是没见慕容苏和夜台出来，担心有意外发生，容枫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

　　“大……”人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亵裤正卡在膝盖上的夜台，和此时正认认真真把头埋在夜台两腿间的慕容苏同时抬起头看向他，夜台面色如常，倒是慕容苏稍稍红了脸。

　　容枫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反应过来两个人在做什么之后他立马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关上门。

　　没想到啊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位朝廷命官这是、这是、这是在干什么！？

　　不可说不可说！

　　好事被打断，夜台和慕容苏都没了兴致，慕容苏帮夜台将裤子提好，便转身开始给自己穿衣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夜台本不想这样，他舍不得让慕容苏做这样的事，偏慕容苏想学着他的样子帮他试试，他拗不过，想着正好要起床，便由着慕容苏弄了弄，谁知容枫这个不知轻重的在这时闯进来。

　　夜台粗枝大叶习惯了，倒是慕容苏羞得无地自容，低着头穿好衣服后便默默坐在床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台见状，穿好衣服走到慕容苏身边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道，“没事，容枫不会乱说的。”

　　“不是，我……”慕容苏闻言忙抬起头看向夜台，想解释不是因为这个，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说。

　　“容枫活了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得多了。说正经的，我看容枫这么着急进来应该是有事要说，走，吃点东西，看看有什么事。”夜台说着便要拉慕容苏起来，可他正羞着，不想出去遇见容枫。

　　夜台只好继续道，“再不走，我便抱你出去，那必然阖府都知道你我的事了。”

　　玩笑的语气，却说出了威胁的意味，慕容苏想了半天，磨磨蹭蹭跟着夜台出了门。

　　容枫早就去安排膳食了，饭厅只有夜台和慕容苏两个人，慕容苏吃了点东西，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问夜台道，“容枫既然有事，怎么不见人？”

　　“必定是躲在哪里偷看呢，罢了，容枫出来吧。”

　　话音落，容枫便从假山后探出头来，笑着道，“城主说晚上县令设宴，要二位大人同去。”

　　慕容苏闻言不禁冷笑道，“这蓝田不大，官员们一个个倒是颇有官威。”

　　“你可知县令是？”夜台问容枫道。

　　“听说姓路，上午我去打探了一番，这人叫路青，新官上任，听说是京城来的，操着一口纯正的京城口音。”

　　慕容苏和夜台闻言面面相觑，京城口音四个字，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

　　夜青。

　　看来此番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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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夜台和慕容苏各换了套华贵的锦绣衣裳，月光下光华流转，潇洒俊逸更胜往昔。

　　沈玉本就垂涎慕容苏，今日见他穿得这般华美，一路上三人共乘一车，沈玉眼睛都快要掉在他身上。

　　夜台啧啧叹了两声，饶是知道慕容苏的心思，他还是反感沈玉的做派，是以马车刚走出不远，他就和沈玉换了位置，坐到了沈玉和慕容苏中间。慕容苏见状偷笑了一声，夜台立马将手放在袖兜里不动声色地捏了下慕容苏的屁股。

　　漫漫长路，打情骂俏，不亦乐乎。

　　听说县令住得远，县令府又大，三人用了半个多时辰才到路家后花园。

　　说是宴客，主人却迟迟不出现，直到沈玉等得急了起身要走，一道清冷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下官来晚了，大人们见谅。”

　　玄青袍子，京城口音，正是夜青。

　　“下官路青，见过各位大人。”夜青说这话时，目光一直避开夜台落在慕容苏和沈玉身上。

　　夜台敏锐地感受到夜青不敢看他，他在心虚。

　　“县令这是何意，说了设宴款待，桌上却空无一物，这就是蓝田的待客之道吗？”夜台佯怒道。

　　沈玉见状想要接话，却被夜青抢了先，“不急，先给大人们看一样东西。”夜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先递给了沈玉。

　　沈玉没防备，打开信便被里面飘出的迷药迷晕了，“哐”的一声倒在桌上。

　　夜青使了个眼色叫人把沈玉抬走，这才开始进入正题，“你们已经查到了我的身份，并想协助楚泽杀了我，对吗？”

　　“皇上要我们找你，却从没说过要杀你。”慕容苏解释道，“皇上从来不知当年重病的弟弟被偷偷扔出宫，只当你病故。如今他想找你，是怕你因为恨意太盛走错了路。”

　　“晚了！”夜青闻言彻底恼了，一拍桌子起身道，“这么多年他可曾想过我？找过我？没有！之前我入朝为官，也想过好生辅佐他，可他呢，就因为言官几句纸上谈兵的话否定我的功劳，一次又一次！有次他找我吃酒，就因为身旁小宫女多嘴说我们眉目有些相似，他便直接掀了桌罚了人，后来更是降了我的职位！多可笑！”

　　“夜青，皇上不是这样的人。”夜台道，“皇上他……”皇上什么呢，从一开始夜台就心知肚明楚泽要找夜青不过是想铲除祸害，看着兄友弟恭的模样其实就是惺惺作态，如今真相被夜青指出，他倒是无话可说了。

　　“不必替他遮掩，想必你们也知道楚泽的想法，除了他的宝贝儿子，任何可能威胁他皇位的人都不能活。”夜青见夜台语塞，怒气消了些，心里也跟着凉了半截，他说这番话半真半假，不过这么一试探，看来他所料不错。

　　到底是他小瞧了楚泽，能做皇上的人，必须够狠心。

　　“夜台，从前你待我不薄，收留我在桃林，也从不多探听我的秘密，如今你既知晓我和楚泽的关系，你可愿帮我？”夜青看向夜台，问道。

　　“帮你？”夜台闻言竟笑了，单手撑在桌边，托腮看向远处，缓缓道，“夜台本就是偌大江湖的一个闲散人，无心朝廷争端，也不想卷入兄弟阋墙的漩涡，奈何天命如此，入朝为官。既然选了这条路，夜台便不会回头。”

　　“所以你便是要帮楚泽？”

　　“……是。”良久，夜台答道，“纵然他千般万般不好，可你想过没有，一旦江山易主，必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那时百姓何去何从，你又该如何面对天下人？”

　　“天下与我何干？我只要那皇帝的位子，想要成就大业，就必然是极崎岖孤独的一条路。”夜青这番话像是回应夜台，又像是自言自语。

　　夜台看见这样的夜青，只后悔当初没一刀杀了这自私的皇族遗孤。

　　话不投机半句多，慕容苏拉着夜台起身，两个人便要走。

　　夜青没阻拦，只等二人到了门口，才悠悠道了句，“夜台，从今以后，你我便是敌人。”

　　“好。”

　　夜台回答得干脆利落，夜青慌了神，后知后觉地追出去，却发现夜色如墨，早寻不到二人的踪影。

　　等到夜青关上门，门的影子拉远了几分，这才露出两个纤长的影子，慕容苏伏在夜台怀里，探出头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会追出来？”

　　“夜青看着冷心冷肺，其实最重情义，我了解他，却没办法说服他。”

　　“那便放任他这般？”

　　夜台叹了口气，然后施展轻功，抱住慕容苏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二人回府时沈玉已经被送回来了，说是喝多了其实迷药药性还没过，估计得睡到明天早上。

　　夜台抱着慕容苏大摇大摆落在后院，正惊了打盹的容枫。

　　“大人回来了？”

　　“进屋来。”夜台说着先推开门，慕容苏和容枫跟在后面，容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期待地看向夜台，“大人此行可有什么好事？”

　　“那县令路青，就是夜青。”慕容苏答道。

　　“夜青！”容枫说着气得攥紧了拳头，“又是他！”

　　夜台见状不禁失笑，“坐下，别激动。有件正经事要你去查。”

　　“大人请说。”

　　“之前我和阿……慕容苏一南一北平乱，想来都是夜青捣的鬼，我想以最快的速度知道夜青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这般死心塌地向我们发难。”所谓对症下药，知道了夜青的承诺，自然也就拿捏了夜青的野心和胃口，光知道他想要皇位，这可远远不够。

　　“不必查了，流云，进来吧。”慕容苏话音落，就听见屋顶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一女子从屋顶掀了三片瓦落下，对着慕容苏施礼道，“见过主子。”

　　“说说看，查到了什么。”

　　“蛮王想要族人安居乐业，蒋愈想要东北六州。”流云答道。

　　一句话，三个人的野心便立马公之于众。

　　夜台从不知道慕容苏养了暗卫，连容枫也目瞪口呆，这暗卫的素质，估计没有十几年练不出来。

　　“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瓦片复原，流云真的如同云一般来无影去无踪，除了一句话，什么都没留下。

　　“既如此，夜台便是想一统南北，让匈奴和百越纷纷归顺。”夜台想了想，道，“想法是极好的，只是这两部和我朝对峙多年，想要收复，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夜青未免胃口过大了些。”

　　“蛮王心思正直，蒋愈风烛残年，其实也不是不能收复。”慕容苏接口道，“只是如今如何回复皇上，他本就野心勃勃，若知道夜台的想法，恐怕会先一步出手，若真如此，只怕南北两部损伤更多。”

　　容枫闻言，回道，“那便三缄其口，皇上不问就不多言，这不就好了？”

　　“不，”夜台思考了半天，道 “我们先不回去，在蓝田静观其变，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容枫问道。

　　慕容苏闻言转念一想，对容枫解释道，“皇上早知道夜青身份，也早有了杀心，可是却让我和夜台来蓝田，以查案之名查探此事，要不然就是他思虑不周，要不然就是——”

　　慕容苏说到这顿了顿，转而看向夜台道，“要不然就是，这本就是他们兄弟二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夜台闻言点了点头，“除了这个答案，没有别的解释。”

　　容枫不如慕容苏和夜台玲珑心思，挠头想了半天才明白，合着这是楚泽夜青两兄弟给夜台慕容苏二人演戏，那么目的是？

　　许是看出来容枫还是疑惑，夜台解释道，“他们的目的是支开我们二人，把权力都握在楚姓手里，要是没猜错，沈玉也是他们的人。”

　　容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前只知道宫中女人们为了君王宠爱勾心斗角，竟不知男人玩起心计，倒是比女人深沉周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