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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蛊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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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慕容苏夜台猜测,楚泽确实和夜青商量好引他们二人入蓝田,只是二人没想到的是,夜青楚泽各怀鬼胎,胃口太大,虽没了慕容苏夜台阻碍,两个人却因为南北攻略计谋不合闹了别扭,夜青直截了当想下毒杀了他们,楚泽却想温水煮青蛙,慢慢熬着双方,是以本来应该立马做的决定,等到慕容苏夜台有所察觉还没定下。
这是个好消息。
流云查探到这个消息立马给慕容苏送了信,慕容苏此时正和夜台商量办法,看见信件慢慢舒展了眉头,笑着道,“机会来了。”
夜台不明所以地接过信件,读完对着慕容苏会心一笑。知道慕容苏和蛮王有些交情,二人商量一番,决定让慕容苏给蛮王写一封信,告诉他夜青和楚泽的心思,早早带着族人离开,躲一阵再回来。
夜台坐在慕容苏对面,看着窗外出神,原本楚泽找他只是因为那句平天下的推断预言,以为帮楚泽平定天下就可以过回自己的悠闲日子,谁知遇见了慕容苏容枫,想起了从前种种。
终究人非草木,既动了情,就像陷入泥沼,越想抽身便会陷的越深,此时只能在这污浊的水里,和慕容苏携手,等着河水干涸,污泥尽退。
慕容苏写完最后一个字,走到夜台身边轻轻拍了拍夜台的肩,继而整个人伏在夜台背上,将下巴搭在他肩头,侧头问道,“想什么呢?”
“你说这天总是阴沉沉的,看着心里不透亮,”夜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问慕容苏道,“该如何是好?”
“既不想看这天,便早些关了窗,眼不见为净。”慕容苏说着走到窗边,关上了窗。
夜台眼前暗了暗,眸色也沉下去几分,喃喃道,“要是能换了这天就好了……”
慕容苏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其实天色正如这政局,那么夜台这句话的意思是——
他想给这朝廷换换天吗?
两个人正相对无言,便听得容枫跌跌撞撞地边敲门边道,“不好了,大人大人,不好了!”
“怎么了?”慕容苏起身开了门,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家都以为沈城主昨夜喝多了酒没敢打扰,谁知刚刚婢子送水进去,见城主一动不动便喊了几声,竟是断了气!”
“死了?”夜台闻言问道,“沈玉现在在哪?”
“管家找了仵作来,此时应该在城主房里。”
“去看看。”慕容苏说着拉起夜台出了门,容枫先愣了愣,随即跟在后面一道去了。
穿过花园来到沈玉房间,甫一进门浓浓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夜台皱了皱眉,问仵作道,“怎么回事?”
“城主血脉逆行,已经……”
慕容苏看了看沈玉发紫的脸,问仵作道,“先生能否推断出城主的断气时间?”
仵作闻言摸了摸胡须,斟酌道,“应该是子时一刻到三刻之间。”
子时夜深人静,要是有人想动手脚是极容易的,只是沈玉一死,多少推翻了慕容苏和夜台的一些推测。
他不是楚泽和夜青的人。
管家送走了仵作,将夜台和慕容苏叫到没人的地方,老泪纵横地恳求道,“求大人们给城主做主啊!”
“做主?”
“昨夜大人回来时我曾去送过一碗醒酒汤,当时城主便气息紊乱,面色通红,我唤了几声都没反应,只当他是醉了,谁知我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有动静,忙回去探看,却什么都没发现,只好作罢,吩咐婢子们好生看着城主。如今看来,贼人应该就是那时下的手。”
“你确定没看见任何人?”夜台又问了一遍。
“是,所以老奴恳请两位大人替城主做主,这般白白送了性命,当真叫人心中愤懑!”
“莫慌,你且先去料理城主后事吧。”
“是。”
管家走了,慕容苏和夜台却没有动,夜台反复琢磨着管家的话,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
城主房间的构造和别处不同,门口直接对着床榻,中间没有任何遮挡,假设贼人身手极好,也不可能瞬间跑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贼人当时就藏身在屋内。管家是城主府的老人,这点经验怎会没有,稍稍排查一番便可真相大白,可他反而嘱咐婢子们别去打扰城主,这便是最可疑的地方。
“你怀疑管家有问题?”慕容苏见夜台不说话,问道。
“对,他若不说这一番话我可能真的会去寻找所谓凶手为城主做主,只是……”
慕容苏接着夜台的话继续道,“只是他画蛇添足,只怕正是贼喊捉贼。”
“不错。”
夜台笑着看向慕容苏,慕容苏也注视着夜台,眼神交汇的刹那,他们已然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城主府确实有夜青和楚泽的人,只是那人不是沈玉,而是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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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落在窗边,轻轻拍了三下翅膀,楚泽正在写诏书,闻声对着身侧的太监挥了挥手,太监立马会意地走到窗边取出信鸽带来的信,恭恭敬敬递给楚泽,“陛下,夜王来信了。”
太监立在楚泽身边,将诏书内容看得一清二楚,楚泽要把夜青,也就是他的胞弟楚泱立为夜王,可巧诏书还没写完,夜青就来了信。
楚泽写完最后一笔,接过信,神色随着信件内容变得凝重起来。
“欲壑难平啊!”良久,楚泽长长叹了口气,说出这样一句话。
太监不明所以,只好把头垂得更低。
夜青传信来提出想要蓝田城主之位,同时管理蓝田附近十数城,表面看着都是小门户,可是楚泽心里清楚得很,蓝田富庶,又管着宫里和贵族们的一应服饰供给,若把这大权给了夜青,便是对夜青开了朝廷的门户。
可他偏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成事前他答应过夜青,除了皇位,他可以满足夜青的所有要求。
没想到夜青真的狮子大开口。
楚泽揉了揉太阳穴,对着太监道,“传朕口谕,即日起,蓝田及其附属城池皆交由夜青打理,不得有误。”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君无戏言。
在外的夜青不叫人省心,近日来宫里的楚玉也成日闹着要见楚泽,楚泽体谅孩子小,便每日忙完公务都会去东宫。
就在太监传完口谕,扶着楚泽要走时,神官求见。
楚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龙椅看向神官问道,“何事?”
“臣夜观天象,发现夜台所属的星宿天狼近日有乱暴之向,特来告知陛下,不可不防。”
“朕依你所说请了夜台平定叛乱,如今南北安宁,你又说夜台有谋反之心,莫非是神官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臣惶恐。”神官闻言立马恭恭敬敬回道,“一切皆是天命,臣不敢妄言。”
“罢了,”楚泽说着便要起身,见神官不动,继续问道,“还有事?”
“臣……”神官欲言又止,半天没有下文。
太监在一旁催道,“神官大人有话不妨直说,陛下急着去看太子,是没功夫耗在这听您酝酿的。”
“陛下,制衡天狼星乱暴的最好办法就是将紫薇星宿对应的女子许配给他,日日相对,便可化解煞气。”神官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据臣所知,宫中并无紫薇星对应的女子,倒是有一位男子,正是太子……”
“荒唐!”楚泽听到这,一甩袖打断道,“此事休要再提!”言罢,和太监一道出了门,只剩下神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默默叹了口气。
他还没说完啊,那人正是太子太傅……
罢了,既然皇上不想听,以后不提就好。
“父皇!”
楚泽明黄色的衣角刚出现在东宫门口,楚玉便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抱住了楚泽的大腿,腻腻地叫了一声。
楚泽闻声笑了笑,眉宇间的云雾散开了不少,“玉儿今日学什么了?”
“今日学了诗经。”楚玉被楚泽抱住坐在腿上,莲藕似的小腿一下一下轻轻晃着,偶尔碰到楚泽的衣袍,他便颇为细心地把衣袍抚平,小眼睛转了转,摇头晃脑地吟出了一句诗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楚泽闻言愣了愣,将楚玉抱转过来面对着自己,问道,“这便是师傅今日所授?”
楚玉没发觉楚泽的异样,点了点头。
“新来的师傅当真风雅。”楚泽说完这一句,眉间好不容易散开的云雾又聚在一处。
楚玉嫌这样的姿势不舒服,自己扭过身子坐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自己的靴子尖。只是刚低下头,他便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看向楚泽,问道,“太傅什么时候回来?父皇,新来的师傅也太无聊了。”
楚泽闻言笑着摸了摸楚玉的头,搪塞道,“就快了。”
如今事情还没彻底结束,还不是让慕容苏夜台回京的好时机。
好在楚玉没有再问,倒是靠着楚泽睡着了。
近来楚玉总是嗜睡,皇后叫太医给看看,太医说春困秋乏是正常现象,楚泽便没有太上心。
谁知楚玉这一觉竟睡了整整七日。
太医开了补药给楚玉服下后毫无起色,楚泽这才意识到楚玉近些日子以来的嗜睡不是小孩子懒惰,而是身体出了问题。
不是中毒,就是中蛊。
太医署所有太医都来诊治,终于得出结论,太子确实中了毒,而且是西域特有的熟睡蛊,蛊虫进入体内后开始沉睡,等到宿主经脉开始枯竭,蛊虫苏醒,开始吞食枯竭的经脉,直到经脉全部被吞食,宿主身死。
这是西域特有的蛊毒,非下蛊之人不能解。
一时之间太医束手无策,既不能眼看着太子经脉枯竭,当下确实也找不出更好的法子。
太医正焦急着,围在楚玉身边想不出办法,突然一支箭擦着最旁边那位太医的耳畔飞过,直接钉进楚玉床榻的木栏杆上,楚泽示意太监取过来,太监把剑呈给楚泽,楚泽看见剑锋上绑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子夜,梅园,独往。”
楚泽将纸条用内力化碎,细碎的纸屑从楚泽指缝落下,太监和太医看着皇上的面色逐渐凝重,都纷纷低着头让开路,心道大事不妙。
子夜,梅园。
楚泽一早吩咐暗卫远远埋伏在梅园周围,如果一旦交手,就立马生擒来人,等暗卫全都埋伏好,楚泽才进了梅园。
梅园偏僻,鲜少有人来,子夜寂静,倒显得此处气氛诡异。
“出来。”楚泽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声音低沉,显然蕴了怒。
“好久不见。”不见其人,却见楚泽身后树上的枝桠动了动,那声音继续道,“亲生骨肉不能承欢膝下的感觉如何?”
这句话说完,楚泽已然知晓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