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更短亭》宋知寻

34、第34章 旧忆

　　夜台前脚离开慕容苏的房间，容枫就被慕容苏叫进屋里.

　　看着太傅神神秘秘的样子，容枫一头雾水：“太傅，这……”大半夜孤男寡男不太好吧，更何况夜台刚出去。

　　“我有事情问你，”慕容苏说着关了门拉容枫坐到椅子上，问道，“你可还记得从前你主子过生辰是怎样的场景？”

　　“嗯。”容枫闻言点了点头，道，“大人不喜欢热闹，从前在边关不过是草草了事，回了京也就是阖府吃顿饭大家玩闹一番。不过，我记得莫公子给大人过了一次生辰，在朱雀大街放烟火，当时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真真是万人空巷。”

　　“莫子苏还真是用心。”慕容苏闻言，喃喃道，“烟花虽美，终究也只是刹那，远不如情意来得恒久绵长。”

　　容枫继续道，“大人是打算给将军过生辰？”

　　“嗯，过几日不就到夜台生辰了吗？”慕容苏反问道，不等容枫答话复开口道，“但是还没想到好点子。”

　　“那便交给我，烟火可好？”

　　“甚妙。”慕容苏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嘱咐容枫道，“千万保密。”

　　“我明白。”容枫狡黠一笑，离开了慕容苏的房间。

　　既然二人想不起来，那他不如从烟火这里入手，重现当年场景。

　　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不好，但是相对于二人而言，记忆总是不完全的，之前莫子苏和容景错过了太多，容枫不希望夜台和慕容苏重蹈覆辙。

　　既然有情，便爱他个石破天惊地老天荒，如此才算不辜负此间少年。

　　容枫办事效率很高，在夜台生辰前一日就准备妥当，和慕容苏反复确认了没问题，只等着明晚展示给夜台。

　　沈玉不知道夜台生辰，是以当晚见到夜台慕容苏双双离开，忙追了出去，“不知是否下官招待不周，二位大人不满意？”

　　容枫跟在后面回道，“非也，要事在身，晚饭就不吃了，请城主见谅。”

　　这几日沈玉也看出慕容苏和夜台关系不一般，见二人不想说，也就没再多问，让二人走了，顺便叫手下保护他们。

　　蓝田比不得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是欢巷，入夜后，人虽不多，但也还算热闹。

　　慕容苏拉着夜台坐到欢巷最高的房顶上，夜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笑着问道，“太傅这是何意？”

　　慕容苏没回答，对着天空吹了声口哨，容枫躲在暗处，听见声音立马点了烟火，砰砰砰三声，绚丽的烟火划破夜色，炸开了寂静的夜空。

　　“好漂亮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百姓纷纷停下动作，看着烟火，夜台亦看得出神，甚至没听见慕容苏说的话。

　　慕容苏说，“生辰快乐，夜台。”

　　夜台在烟火的掩映下晃了神，不知是情到浓时还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他竟揽过慕容苏的肩，直直吻在他唇上。

　　慕容苏一惊，却没有挣脱，立刻回抱住夜台回应起来。

　　有眼尖的人看见此景，先鼓掌喝彩起来，接着人越来越多，容枫躲在一旁看着，亦喝彩起来。

　　对，就是这样，他仿佛又看见莫子苏和容景。

　　这个吻缠绵持久，夜台和慕容苏都很专心，夜台慢慢闭上眼睛，按住慕容苏的头，霸道地想要索取更多，突然心口一痛，下意识握紧了慕容苏的手，紧接着脑海里出现了许多片段——

　　从铜制面具，雕花宝剑，到莫子苏容景，再到蒋愈边关，他都想起来了，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面前的一幕，正是从前莫子苏给自己过生辰的场景。

　　没想到慕容苏竟然这般用心，为他做到了如此地步。

　　慕容苏见夜台动作慢了些，便轻轻问道，“怎么了？”

　　话一出口，慕容苏也心口一痛，旋即脑海里从前出现过的片段逐渐完整，拼凑出了完整的、属于莫子苏的过往——

　　从极其普通的面具，到和陆纤尘勾心斗角，再到容景离开的撕心裂肺，定居桃林的万念俱灰，最后是奈何桥边的依依不舍，前世今生，一切的一切，他都记起来了。

　　抬眸看向面前的夜台，慕容苏缓缓道，“容景……”

　　“莫子苏……”夜台闻言，应道，“我都想起来了。”

　　“我也是。”慕容苏说着，紧紧抱住夜台，长舒了一口气道，“孟婆终究还是没有真的去掉我的记忆，让我还可以遇见你，容景，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夜台点了点头，更紧地抱住慕容苏道，“我知道，我知道……从前我们错过了太多，如今我们莫要再蹉跎。”

　　“好。”慕容苏说着，把脸埋进夜台颈间，轻声道，“容景，我，好想你。”

　　如兰的气息喷洒在夜台颈间，夜台感觉自己就快要把持不住，连着深呼吸了几次才道，“我也想你……你知道吗，当年重伤时我心中一直惦记着你，回京途中便是这般想着你所以强吊着一口气，谁知到底没抗住，始终没等到你……”

　　“容景，我一早知道你要回来，便在城门口等着你，谁知只是和容枫说句话的时间，你便……便……”

　　夜台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慕容苏的背，安慰道，“罢了，往事不可追，如今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是。”慕容苏说这话时带了点哽咽，夜台也不顾烟火是否放完，直接抱着慕容苏施展轻功回了城主府。

　　再多一秒他都等不了了。

　　他们前世错过了太多，若此时再错付良辰美景，不光辜负容枫一番苦心，也是难为自己。

　　容枫正看着烟火，突然面前更明亮了些，他才发觉不知何时屋顶的二人已经没了踪影，他笑着摸了摸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就知道这法子管用！

　　夜台抱着慕容苏径直落在自己的屋子门口，一脚踢开房门，走向床榻，把慕容苏放到床榻上，然后便俯身要继续吻慕容苏。

　　到底是慕容苏清醒些，别开头轻轻推了推夜台，提醒道，“还没关门。”

　　夜台闻言笑了笑，一挥手用内力关了门，顺手也关了窗，“关上……”了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慕容苏揽过脖颈，吻了上来。

　　夜台被吻，一愣。慕容苏满意地抱住夜台，沉沉睡去。

　　沈玉不明就里，早饭过后便来敲夜台的门，好在容枫眼疾手快挡住了路，“城主大人，我们家将军还没起。”

　　沈玉闻言转身走向隔壁，喊道，“慕容大人——”

　　容枫扶额，尴尬地继续道，“慕容大人可能，也还没起……”

　　沈玉当下明白了几分，笑着嘱咐容枫道，“那便请容公子转告二位大人，今晚路县令在陆府后花园设宴，特邀二位大人同去。”

　　“好。”容枫应着，不禁心里犯起嘀咕，这县令何许人也，一个城主坐镇不够，竟非要请上二位朝廷命官一道才罢休。

　　夜台和慕容苏起来已是午时过后，慕容苏睡得早，比夜台早几分钟睁开眼睛，满眼柔情地打量着面前睡着的夜台。

　　还是记忆里容景的模样，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他比从前更洒脱些，少了世家子弟天生悲天悯人的心思，恣肆更像个江湖人。

　　夜台其实也醒了，感受到慕容苏的目光，良久没睁开眼睛，等到实在忍不住，才出了声，“看够了吗，阿苏？”

　　阿苏？

　　慕容苏闻言一愣，看向夜台，眸中满是疑惑，阿苏这叫法未免太娘了些。

　　“莫子苏，慕容苏，都离不开一个苏，我叫你阿苏，难道不好？”

　　“不是不好，只是有些……”像叫儿子……慕容苏犹豫了半天，终究没说出后半句。

　　夜台会意，笑了笑继续道，“那我以后只在与你独处时叫上几声，可好？”

　　“嗯。”慕容苏这声应答带着鼻音，温柔得不像话，夜台闻言揽住慕容苏，将头搁在他头顶，良久，他低声道，“阿苏，你似乎比从前更温柔了。”

　　慕容苏不答，将头埋进了夜台胸口，他知道夜台还没说完。

　　夜台感受到慕容苏的动作，摸了摸他的发，继续道，“从前无论你是莫子苏还是云承公子，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清冷疏离，纵然你我交心，我们也多少有些距离，可是此番再见你，我只觉得亲切，那股子清冷消失无踪，反之初见时我便觉得你温柔可亲，这也是我愿意同你下山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自你离开，我便觉得一切都不过如此，从前便是一味娇矜，白白与你错过了许多……”

　　“别说了……”夜台打断了慕容苏的话，轻轻拍了拍慕容苏的背，然后又轻柔地抬起慕容苏的头，吻了吻慕容苏的眼角，“以后我们一直在一处，不会再错过。”

　　“好。”

　　谁能想到蓝田的一方小室内，雄才伟略的太傅慕容苏正温柔地被纵横天下的大将军夜台拥在怀中，说着甜甜腻腻的情话，约定着携手一生的承诺。

　　从前直到现在，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