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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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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听闻夜台还朝,忙宣他觐见,谁知夜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竟是太傅。
楚泽心道早朝不是刚见过,这人还提议要给夜台接风,怎的又有事要禀报,便道,“早朝刚散,太傅可是又有事禀报?”
慕容苏闻言对答如流:“臣想再向陛下讨个恩典。”
“哦?”楚泽闻言放下茶盏,看向慕容苏道,“爱卿且说来听听。”
“臣虽为太子太傅,可到底不是正经官职。”
欲言又止,但楚泽一点即透,接口道,“爱卿这是想做官了?”
“臣想请陛下下一道旨意,准臣调令百官。”慕容苏语出惊人,太监闻言不禁抬眸对着慕容苏使了个眼色。大家都不敢专权怕被猜忌,可太傅是吃了熊心豹胆竟主动要权。
楚泽闻言笑意凝固,万千念头汇聚心头,最后变成一句,“爱卿可是认真同朕讨的?”
“回陛下,是。”
“既如此,朕准了。”楚泽说着便提笔写了一道旨意
——太傅慕容苏即日起行调令百官之权,特赐御用白玉腰牌,见此牌如见皇上,违逆者斩。
太监在一旁看着楚泽写完,心道:疯了、疯了,都疯了。
夜台倒是面色如旧,无波无澜的模样,听闻楚泽准许,便拱了拱手对慕容苏贺喜道:“恭喜太傅了。”
慕容苏侧目颔首,算作谢过。
楚泽这才看向夜台:“夜爱卿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匈奴击退,真乃神将。”
“陛下过奖,匈奴朝内大乱无暇生事,倒是便宜了夜台得此虚名。”夜台闻言解释道,“这一仗总是要打的,趁此机会也好养精蓄锐,来日做到真正的一击即胜。”
“夜爱卿好志向。朕已命礼部设宴为爱卿接风,这几日,爱卿便在府中好生歇息。”
“多谢陛下。”
楚泽看着下首两位白衣少年郎翩翩而立,突然生出些可惜的念头——要是二位之中有一人为女子,那必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极有风采的。到时由他做媒,将二人许配到一处,可该是这世间第一等的佳话。
可惜,可惜都是男子。
不过二位尚未娶妻,可多叫人留意着,若遇好女儿,便许配给他们,也算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思及此,楚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人,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名字,抬眸见二人还没走,便对二人道,“二位爱卿可还有事?”
“臣告退。”
人远去,承德殿恢复寂静,阳光终于直接照到楚泽的龙案上,太监这才看见皇上方才写的两个字:楚盈。
楚盈。
郡主年方二八,尚未婚嫁,皇上怕是动了将她许配给大将军或者太傅的念头。
郡主倾城之姿,二位公子人品贵重,自然是极好的。
“阿禄,宣郡主来。”
“是。”太监阿禄应着,忙小跑着去宣召。
楚盈是先帝的小公主,深得先帝喜爱,可惜先帝早夭,楚泽登基时不过十岁,楚盈那时尚在襁褓之中,好在楚泽并不昏庸,将楚盈照顾得十分周全,在她八岁生辰便封她做了郡主,御赐府邸。
郡主府格外气派,亭台水榭楼阁、时令花草一样不少,堪比皇宫。
过了半个多时辰,楚泽已经看完了十余份奏章,楚盈才进宫。
“皇兄——”少女宛如黄莺的清亮嗓子甜腻腻地唤了一声,楚泽立马抬起头笑道:“盈盈又出落得标致了些。”
“多谢皇兄。”楚盈说着对楚泽施了一礼,继而道,“皇兄几日前刚差人送到郡主府的东海明珠着实神奇,夜里竟会发光的。”
“你喜欢就好。”楚泽说着叫人递过两张画像,“盈盈看这画上的公子,哪位你更中意些?”
两个太监恭恭敬敬在楚盈面前展开两幅画,楚盈闻声凑近了些,问道:“皇兄这是急着将盈盈嫁出去了?”
“你且先看看。”楚泽催促道。
楚盈将目光落在左侧的画像上,画中公子一袭白衣,侧身站着,淡淡的光影勾勒出画中人鼻梁和下巴刚好的弧度,单看侧面便是极出众的,衬上白衣,更显飘渺,美得疏离而不真实。
再看右边的画像,和左侧如出一辙的白衣,眉目亦是精致得恰到好处,三分清冷,三分淡漠,三分疏离,一分笑意。
偏就唇边一点笑,吸引了楚盈的目光,她指着右侧的画像道:“自然是右侧更中意。”
楚泽看向右侧的画像,慕容苏,楚盈竟更中意太傅,心下有了主意,便试探着问楚盈道:“盈盈可喜欢此人做你未来的夫婿?”
楚盈闻言一愣,旋即又将目光落在画像上,点了点头道:“倒也无不可。”
楚泽和太监递了个眼神,阿禄便会意地道:“这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傅慕容苏,郡主好眼光。”
“既如此,过几日夜将军的接风宴上,朕便带你认认人。”
楚盈不理朝政,对于什么传言都毫不关心,因此并不知夜台此人,便问道:“夜将军又是谁啊?”
“便是左边画中人。”阿禄闻声回道,言罢兰花指那么一指,却是比画中人更娇媚些。
“倒也生的不错。”楚盈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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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六,御花园中,百官同贺。
昨日,礼部侍郎回报,宴席已备好,明日便可开宴。
皇家设宴难得请外臣,今次叫百官入御花园同贺,可算得上是极难得的了,诸多官员穷尽一生,怕是都无缘得见皇家花园,得见皇后、郡主真容。
今日极热闹,皇后带着楚玉早早来御花园和楚盈说话,太后身子不适在宫中修养,这宴席上的女眷也就只有皇后和郡主,二人都围在楚玉身边,倒是颇为和睦的景象。
楚泽处理军务来得迟了些,慕容苏先到了一会,同大家打过招呼便坐在位置上,他的位置离皇上很近,对面是夜台,往下才是文武百官。
礼部这样安排也算是将察言观色的本事发挥了个淋漓尽致,知道现今太傅和大将军才是皇上信任倚重的,便将林相都安排在二位下首。
林相遥遥见着慕容苏,便对身边人道:“你可没记错?此处真是本相之位?”
“是,是,礼部送来的帖上便说的是此处。”手下说着拿出礼部下的帖子递给林相。
林相翻看对照了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地坐下,还不忘默念一句:“如今可真是什么人都敢往本相头上踩了。”
手下闻言将头垂得更低了,一言不发站到林相身后。丞相的事情,他可不敢置喙。
夜台几乎是踩着时间来的,不过让大家惊讶的是,他还带了夜青来。
夜青曾是朝中大将军,很多人都是识得他的,见他来了,从前和他私交不错的官员都前去打招呼。文武官员都有,夜青一一颔首回礼。
本来夜台是不想带着夜青的,毕竟赴宴是皇帝恩泽,不是谁都能受用的,可夜青知晓了这事以后便天天同他软磨硬泡:
“你总爱说我没见识,如今这样的盛宴何不带我开开眼?”
“有句古话,同甘共苦,夜台,咱们也算是共患过难,如今你风光,可不能不管我这个落魄游客啊。”
“夜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夜台——”
实在拗不过夜青,夜台只好无奈地答应道:“我带你赴宴,但千万不可胡言乱语,也不可贪杯。”
夜青闻言,眉开眼笑地答应道:“多谢将军。”
夜台落座,夜青就跟着坐到他身边,两个人很亲密的模样。
慕容苏见状,拿着酒杯走到夜台面前,笑着道:“敬夜将军。”
夜台闻声笑着举杯回道:“谢大人。”
夜青看楚泽还没到,便对夜台道:“我去御花园四周瞧瞧,稍后便回。”
“你——”夜台话没说完,夜青便起身离去,夜台无奈莞尔,回头看见慕容苏还站在面前,便道:“夜青初次来此,叫大人见笑了。”
“将军和夜青看着亲密得很。”慕容苏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空留夜台干巴巴举着酒杯。
夜台将酒一饮而尽,刚放下酒杯就见一抹明黄色缓缓走来——是楚泽来了。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问太子殿下、郡主金安。”
“平身吧。”楚泽看着心情不错,袖袍一挥,道:“今日为夜台夜爱卿接风,寻常宫宴,众卿不必拘谨。”
“臣遵旨。”百官闻言又齐齐叩首,楚玉看不下去大人们动不动就跪,便对楚泽道:“父皇,玉儿饿了。”
楚泽闻言笑道,“众卿平身。”继而对阿禄吩咐道,“上菜。”
一道接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式不断出现在众人面前,香气扑鼻,皇家奢华不言而喻。
果真高高的宫墙不仅锁住了貌美如花的女子,也锁住了手艺精湛的厨子,世间美好都聚集于此,这就是皇宫。
夜台见夜青久不回来,便要去找,谁知刚起身,就迎上一杯酒。顺着花花绿绿的袖口向上看,林相正对自己笑道:“恭喜夜将军不战而胜。”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讽刺之意不言而明。
夜台并没有和林相碰杯,而是举着酒杯自顾自饮完了,举了举空杯对林相道:“多谢林相,夜台一时高兴,竟忘了回敬,实在失礼。”
林相暗自咬了咬牙,回道:“无妨。”
夜台叫身边人和楚泽通报一声,说自己去去便回,便直接离开宴席往御花园寻夜青。
楚泽正和楚盈说着话,见有人来禀报,忙对楚盈道:“盈盈你看,方才离开的便是夜台,他对面端坐着的,便是太傅慕容苏。”
楚盈闻言看向夜台,夜台心急,走得快了些,楚盈只看见一点白袍衣角,不过看身姿倒是很挺拔。
再看慕容苏,白衣黑发,纤长手指握着酒杯浅酌,许是酒味醇厚,他喝完后轻轻笑了笑,将杯子放在桌上。
楚盈也跟着笑了笑,楚泽看在眼里,想着楚盈的婚事大约有着落了。
御花园委实太大,夜青又是初次来,要是一时迷路冲撞了哪位妃子,那便是极大的罪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
夜台急匆匆找了一路,从御花园入口直走到东宫都没见人影,再往南是后宫,无论如何他不能向前,可是一路上都没见夜青,这人着实让人担忧,不知他跑哪里去了。
夜台正心急,正好看见一直照顾太子的宫女走过来,便向前走了几步问她道:“刚才可有人路过此处?”
“回大将军,并无人经过。”
“罢了,你去吧。”
“奴婢告退。”宫女说着便离开了,夜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脑海里闪过一处场景,波光潋滟,水中还有几尾七彩锦鲤,竟和方才来时经过的池塘一模一样。
大约是自己太想念桃林那一方池塘,是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了。
夜台继续沿原路返回。
远远看见夜青坐在位置上大快朵颐,夜台才松了口气。
慕容苏余光看见夜台如释重负的动作,不由得轻轻笑了笑,夜青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夜台倒是为他操碎了心。
“你方才去哪了?”夜台甫一落座便问夜青道:“我到御花园寻了一大圈不见你人影,到底去哪了?”
“在外围逛了一圈便回来了,说了片刻就回,你惯爱多操心。”夜青满不在乎地饮了一口酒,回道。
“你可知这是皇宫?一步不慎便会被治罪。”夜台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夜青闻言脸色阴沉了些,语气显得有些不屑:“治罪?皇家规矩可真多。”
夜台闻言给夜青又斟了一杯酒,道:“多吃,少说话。”
夜青从善如流一饮而尽,没再多言。
酒过三巡,天色渐暗,宾主尽欢,宴席已近尾声。
楚玉贪嘴吃得撑了,被皇后差人抱回宫中,皇后坐在楚泽身边,还不忘给父亲林相递眼色叫他敬酒。
林相会意,举杯出列道:“臣敬皇上!”
楚泽微醺,见皇后递过酒杯便就着她的手将酒饮完了,“林相有心了。”
林相见状笑着回到座位,刚想再敬楚泽一杯酒,就见东南方向浓烟四起,火光冲天,当下弃了酒杯:“皇上,您看东南!”
话音落,大家纷纷看向东南方向,还是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对楚泽道:“陛下,东南方向是玉儿的东宫啊!”
“玉儿?!”
楚泽闻言,当下酒醒了大半,对身边的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水龙来救火啊,太子若是有一丝纰漏,朕叫你们陪葬!”
“是!”侍卫们一叠声应下,继而飞快往东宫跑。
火势不小,楚泽担心楚玉,便道:“众卿散了吧,东宫起火,懂医术者随朕前往东宫!”
“是。”
慕容苏作为太傅肯定要去,夜台犹豫再三还是拉着夜青跟上了,夜青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浓烟滚滚的,仔细你的嗓子。”
“去看看,太子尚小,我也有些忧心。”
夜青闻言只好跟着夜台,夜台此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里最是柔软长情,入朝不到半年,其实已然把楚家人放在心里。
还没到东宫,就听见楚玉的哭声,五岁的小孩子吓得靴子都没穿便跑出来,见到楚泽,一下子抱住他腿,鼻涕眼泪都蹭到龙袍上,沿着精致的纹绣渗到里衣。
楚泽将楚玉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安慰道:“玉儿别怕,父皇在、父皇在啊……”
“父皇……呜呜呜……玉儿、玉儿差点就出不来了……呜呜呜……”
“查!给朕查明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太子,必得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楚泽难得动气,对阿禄道,“马上叫大理寺卿进宫,在承德殿候着!快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