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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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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蓦然心急如焚,就怕马高速冲来,他和安哥会被践踏成肉泥。
好在,在骑兵冲过来之前,安哥醒了过来。
楚慕然忙催促道,“安哥,快上马!”
安哥向来是少爷说什么便是什么。
也不多问,翻身爬了起来,一把抱起少爷,放到马背上。
等他自己也上了马,才搂上少爷的腰,就听少爷一声“驾”,然后身子一晃。
身下的马竟奔跑起来。
楚慕然抓紧缰绳,驭驶着马,朝北边狂奔而去。
但他骑术到底不精,又很快被骑兵追上。
见追他的骑兵挥刀砍来,楚慕然大喊道,“我们是拓荒者!”
那骑兵一愣,刀一收。
此时,马贼逃的逃,死的死,官府骑兵除了一小部分继续追捕马贼以外,其余人等均停下来安营扎寨。
天色渐渐变暗,可那小雪却越下越大,很快便成了鹅毛大雪。
大雪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又被马蹄踩得不见了踪影。
楚慕然二人被五花大绑着,扔在这冰天雪中,等候审问。
见少爷抖得厉害,安哥忙将脚伸到他屁股底下,想隔绝泥地的湿气,不要伤了他的少爷。
又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便小声问道。
“少爷,刚刚……你怎知马贼会追上来?”
楚慕然这时已缓过来了,胸口不再发痛,也不再喘了,摇头说道,“我也是猜测而已,那黑脸马贼,抬手就抹了他人的脖子,一看便是穷凶极恶之人,既然对我等已起杀心,怎会轻易放过?”
原来如此!安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俩人紧紧挨在一起,等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就在他们感觉快要冻僵之际,终于过来几个身着甲胄的士兵,拖着他们去了一个大帐篷里。
才一进去,楚慕然便觉一阵暖意迎面扑来。
帐篷中间堆着个火塘,火塘里烧着炙热的炭火。
距火塘三米之处,立着一张花梨木案桌。
案桌后坐着个低头写字的男人。
那男人身着黑色甲胄,面戴半截黑色面具,遮住口鼻,只剩眉眼露在外面。
而那眉眼,长得极好,剑眉星目。
露在外的皮肤也是白皙光洁。
气势更是不凡。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人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过来。
目光颇冷,还带着股审视的意味。
打量了他一会儿,那男人又收回目光,拿起案桌上一张桑皮纸,低垂着眼皮,边看边问道,“你是拓荒者?”
声音也冷,还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许是戴了面具的原因,也有些闷。
“是!”那桑皮纸必定是从他身上搜去的文书,楚慕然不敢欺瞒,如实回答道,“在下楚慕然,江南人士,应朝廷响应,前来北国拓荒。”
男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还是个秀才?你犯了何罪?才发配至此?”
楚慕然摇头道,“在下并未犯过任何罪行,只因是家中庶子,父亲病亡后,为嫡母不容,这才来北国避祸。 ”
男人又是一声冷哼,“既然如此,那你为何骑着马贼的马?为何见了我们便逃?”
楚慕然早知他会这么问,便将当时的情况捡那些能说的说道,“……不知为何,他们竟内讧起来……那黑衣人杀了黑脸马贼后,又来杀我,在下以为此次必死无疑,未曾想,大人竟带人来救我们了……可大人们马速实在太快,我们二人若是不跑,只怕早成肉泥了……”
对他这回答,男人并未立即做出反应,只盯着他看,仿佛在辨别他话的真假。
楚慕然毫无惧色,任这人审视。
他一个外来人,在这异世装了九十日的楚慕然,演技自然不差,岂会因为一点点的小隐瞒而露怯?
果然,男人收回审视的目光,折起桑皮纸,递给一旁站着的亲兵,“先安排他们住下,明日大军开拔,带他们一起走。”
说完,又低头提笔批阅公文。
那亲兵接过桑皮纸,给楚慕然二人松了绑,又领着他们去了一个帐篷。
这帐篷里住着的都是这次马贼劫杀事件中的幸存者。
他们进来,这些人并无反应,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仍如先前一般,闭眼睡觉。
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拉着楚慕然,忿忿不平地抱怨道,“公文说得那般好,只要肯来北国拓荒,必定丰衣足食。谁料想,竟是这般凶险?不仅钱财没了,差点连小命都不保。到了北国,身无分文,要如何生活?”
楚慕然和安哥紧挨在一起坐着,任这人如何发牢骚,都置之不理。
就像刚刚那军官说的,若是没有过错,若是没有万不得已的原因,谁愿意离乡背井地来这荒夷之地?
像他这种清清白白又有功名在身的拓荒者凤毛麟角。
绝大部分都是一贫如洗或是有罪有错之身。
只要签了那拓荒者文书,在北国落下户来,就可获赠土地,而那些有罪有错之人……以往罪错更是既往不咎。
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有起有伏,有利有弊。
既有此等好处,那必定也存在风险。
有何好抱怨的?
翌日,才卯时初,营中便响起号声。
大军要开拔了!
幸存的拓荒者一人分了一碗清粥,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饼,然后被塞上平板车,跟着运送辎重的部队慢慢朝关外而去。
下了一整夜的雪,平原变得白雪皑皑一片,一切都那么纯净,仿佛昨日那场劫杀只是一场梦。
在茫茫雪地上走了两日,终于到达通往北国的关口,朔源。
楚慕然抬头看着犹如天堑的山体城墙,心中赞叹不已。
这样浑然天成的城墙,若是没有热武器,应该很难攻下来。
也不知道,这城墙最初是谁建的?又是如何被大康攻下的?
可等到了城门口,才知,大军可以直接进城,而拓荒者得验明正身才允许进入。
楚慕然二人只得下了马拉车,和众拓荒者一起,排队等候。
身份验证十分简单,看过文书,对过相貌,盖上印戳即可。
等终于入了城,众拓荒者又在衙役带领下,朝专门处理拓荒者事务的衙门而去。
一路走来,楚慕然只觉这朔源虽不似江南繁华,但也大气热闹。
街道平整宽阔,两旁商铺林立,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只是这建筑风格冷硬了些,不似江南那般灯红酒绿。
路上行人大多头戴皮帽,身着皮袄,脚蹬皮靴,不论男女,皆膀大腰粗,声音洪亮。
较之江南柔柔弱弱温言细语的男女,这里的人着实粗犷了些。
等到了目的地,就见一高墙大院子,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匾额“拓荒堂”。
进了里面,则是一三合院。
几百号拓荒者挤在院子里,听一名小吏说着北国的事:
“这北国原属蛮夷外族,后归属我朝,去岁,皇上将此地赐予五皇子做封地。
这北国极大,面积可抵半个大康国,且多平原。
虽属苦寒之地,却土地肥沃;虽一年只一季,产量却不低……”
这些,众拓荒者早已从朝廷文书上知晓,不愿再听。
小吏便又说起了一些其它他们不知道的事。
“北国之所以被称为荒夷之地,并不只是气温太低、人烟稀少。这北国多原始山林,林中多猛兽,且成群结队,常有伤人事件发生……”
众人顿时变了脸色,纷纷吵闹起来,骂道,“骗子!”
为何文书里不曾提起?
可他们才嚷嚷几声,就有身穿甲胄的士兵拔剑呵斥道,“吵什么?都给我安静!”
众人吓得立马闭嘴。
那小吏又说道,“北国共有一府四州,每州又各有五个县。这些府州县的具体情况,自有专人详细介绍。
各州各县,虽然大体政策一致,但各州又有各自的特殊政策。
如今开春解冻近在眼前,诸位何去何从,请尽快做决定,以免耽误了春耕。
做好决定后,便来拓荒堂登记。”
小吏话音一落,众人又纷纷涌向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的展台。
这里专门介绍各州府的具体情况。
楚慕然听了一圈下来,心中大体有数了。
朔源府是北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四个州,越往东北人烟越稀少,开化程度越低。
自然,土地的价格也低。
可也意味着越危险。
毕竟原始森林里猛兽多,何况,还靠近外族。
等出了拓荒堂,到了衙门安排的住处,见屋小人又多,还全是男人,还是将近一个月未洗澡的那种男人,气味可想而知。
楚慕然在臭气熏天、呼噜震天的屋子里艰难地睡了一晚。
转天,才一天亮,便拉着安哥去了拓荒堂,打算早做登记早离开。
没料想,排了老半天的队,快轮到他们了,才得知,朔源府的土地已售卖完,而其它州,得等明日才能登记。
楚慕然悻悻然地出了衙门,心中颇为懊恼。
若是再早一些来排队就好了。
其它四州,他实在不愿去。
可才走出几步,便听安哥肚子发出一阵阵咕噜声,楚慕然这才记起他们还未吃早饭。
于是拉着安哥便往商铺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