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太怪了》藏垢纳污

9、第 9 章

　　第九章

　　李梨梦到一阵奇怪细碎的声响，她半梦半醒之间似乎看到阿燕从床上爬了起来，李梨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翌日李梨起床，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带着湿气的风吹拂在她脸颊上，她光着脚踩在干爽的地板上，窗户大开，屋外的雨已经停了但院子外还是湿的。李梨往外看，小七家的人已经起床了，小七娘正收着屋檐下晾晒的衣服，李梨心情很好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李梨从肚兜的内口袋掏出五十铜钱放在桌子的托盘上，穿戴整齐走下楼，迎面碰到来叫他们起床的小七爹，小七爹似乎被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宕机的几十秒，惹得李梨回头看阿燕，确认它有没有戴着帷帽。

　　不过这只是一个插曲，李梨带上自己马，晾晒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先堆在小七的房间，李梨就和小七一起整理好放在马背上，她在门口和小七一家告别。李梨牵着马往村口走，不知怎的她觉得小七一家冷淡了不少，可能是错觉吧。

　　两人经过村口的时候，发现那里搭起了大棚，有不少妇女正在择菜做饭，几十张桌子将村口堵得水泄不通，已经有不少人坐在椅子上喝酒聊天了。李梨的生物钟一直是晚睡晚起，她起床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饭了，现在闻到饭香不由有些饿了。

　　于是停下了脚步，和其中一个做菜的大姨商量能不能参加，阿姨挺热情给她们俩搬了两个椅子坐，李梨先去将马系在旁边的木梁上，然后包了半两碎银给大姨。每人每桌上都摆着一坛青花瓷，酒香醇厚，李梨一眼就看出和小七爹的蛇酒一个模样，所以一口酒也没喝。

　　没一会就开席了，鸡鸭鱼肉紧锣密鼓往桌子上摆，李梨吃得头就没从碗里抬起来过，同桌的人劝酒她就意思意思装着端起酒杯喝，实际上嘴巴张都没张。李梨吃饱以后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挪屁股，她打算等宴席散了她打包一些菜带走，这样就可以省下今天的晚餐。

　　接着她就注意到，这个白事宴席上除了本村人似乎有很多旅人，之所以李梨能分辨出来，就是渔村的人可能同宗同源，加上常年在海上暴晒，各个都长得宽鼻大嘴，皮肤暗沉很明显的热带地区的长相，而那些旅人虽然不是很白，但五官各有特色，而且风尘仆仆的脚边还堆着包袱，有些背上腰间还带着刀具。

　　一炷香的工夫，很多旅人都醉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李梨又等了一炷香，宴席终于结束了村子里的人开始收拾，李梨掏出锅装了一些剩菜，然后就牵着马离开了。

　　因为不再下雨，李梨就露宿野外，但刚刚入睡一会儿，李梨忽然从被褥里坐起身，“不对！”那些旅人每个都大包小包的一副要走的样子，为什么一个个又醉得不省人事，反之他们并不走，打算住在渔村，为什么不把行李先放在渔民家，反而随身携带，鱼雨村就那么大，一来一回那点功夫还怕赶不上吃席吗？

　　而且昨天晚上下了雨，第二天她起床窗户是大开的，那靠近窗户下的地板应该被淋湿才对，怎么是干爽的，难道昨晚有人把二楼的紧闭的窗户打开了？

　　说起来她昨夜似乎听到奇怪的声音，然后梦到阿燕从床上离开，李梨越想越不确定，于是她问阿燕，“昨夜你有起床吗？”

　　阿燕抬头看着李梨，平静道：“起了，昨夜有东西想进来，我把它杀了。”

　　！！

　　什么情况，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我睡得这么死么！

　　……

　　月朗星疏，李梨和阿燕再次回到了鱼雨村，她真的很好奇这个平平无奇的渔村到底在隐瞒什么。

　　李梨眯起眼睛，她有点近视眼所以一开始还不确定，定睛看了许久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有两只枯廋的干尸在村子里游荡，花白的头发散开全身赤/裸，干瘪下垂的扎子垂到肚皮上，肚子宛如一个经历了腐烂膨胀然后又干瘪的橘子，硬邦邦还发黑长毛。

　　它们的脸老得像一张老树皮，当一个人过分衰老的时候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恐惧，它们的眼睛被粗暴地挖了出来，黑洞洞的两个眼眶耷拉出一些红紫交缠的血管。但他们却径直朝着目的地蹒跚地走去。

　　李梨面容扭曲，“你昨夜就是杀了这个东西？”

　　阿燕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李梨忍不住呕了一声，“澡都白洗了！”

　　两人跟在‘丧尸’的后面，发现其中一个停在一栋房屋前，长满老年斑和尸斑的手戳破了窗户纸，鼻尖急不可耐伸进破洞里猎犬一样嗅闻着，喉间滚动吞咽唾沫，颤巍巍张开只剩下几颗牙的嘴，和蔼可亲道：“秀啊，是我，我回来啦，乖孙，我的好孙儿，奶奶想你啦，你有没有想奶奶呀，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哟，奶奶舍不得你。”

　　‘丧尸’行为举止和老年人一模一样，它说完侧耳细听，一边用手轻轻敲打窗户，咚咚——，身体无意识抖动看起来垂垂老矣，咚咚——，它内陷的嘴唇扬起诡异的笑容，“奶奶进来了哦——”它手臂上的肌肉下垂看起来连举起都费劲，就是这样手臂居然硬生生拆下窗框，然后它灵活地爬了进去，从始至终那屋子里都静悄悄的。

　　李梨蹙眉，紧赶几步跑到窗户前，四四方方的窗户如同中世纪的画框，而里面画的正是农神食子图。

　　“嘿嘿，乖孙你的肉真嫩啊，馋死奶奶了嘿嘿。”屋子里横七竖八歪倒着几名昏迷不醒的旅人，在瘆人的撕咬咀嚼中还神情平静闭着眼，宛如死了一般的安详。李梨看不下去，面皮抽动，声音不自然发尖嘶哑，“阿燕，快杀了它！”

　　阿燕猎豹般动作迅猛撞开了土墙，一息之间就和‘丧尸’触手可及，张嘴便要咬下它的头颅，李梨急得直跳脚，“别咬！别咬啊！太不卫生了！！用手抓起来啊！！”

　　阿燕动作一卡，然后听话地用手指捏着‘丧尸’的脑袋提了起来，李梨还没等松口气就看到‘丧尸’跟软体动物一样，居然脊椎扭曲360°裹住了阿燕的手，然后像是游戏出BUG一样带着脖子以下的身体疯狂旋转，妄图把阿燕的手臂扭下来。

　　“卧槽！呕！”但凡一个普通人看到裸露的女性老人的身体在自己面前鬼畜，恐怕都会由衷感到一种恶心和恐惧，李梨直接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把胃里的饭吐出来了，然后又被嘴里的味道恶心到，吐得停不下来。

　　李梨一边吐一边痛哭流涕，“阿燕，快弄死它，呜呜呕！”

　　‘噗’阿燕捏爆了它的头，‘丧尸’终于停止疯狂的动作，一动不动身体笔直地垂下来，然后她的肚皮开始蠕动起伏，一个泥塑婴儿从它下/体挤了出来，泥塑婴儿只有巴掌大五官皱皱巴巴像是一团包子褶子，浑身上下都滴答着粘稠乳白色的羊水。

　　李梨发出此生最高声的尖叫，肺管子都隐隐作痛，“快丢掉啊！！！”

　　阿燕把‘丧尸’甩到空地，无头女尸被狠狠拍到土墙上，下腹因为压力产生生理性痉挛将胎盘混着丝丝脓血排出体外，泥塑婴儿一动不动应该是个死胎。李梨死死抓住阿燕，把它拽离那个地方，直接脱下外套拼命擦拭它的手臂掌心，脏死了脏死了！

　　“还有一个，要杀吗？”阿燕只是不明所以凝视着她，然后给了她当头一棒，李梨恶狠狠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杀！救人要紧……”

　　这次李梨没有跟在阿燕身边，只是让困惑得想要拉她的阿燕一个人去，她实在不能再看，她已经不能再承认更多了……

　　方才‘丧尸’眼盲没咬到旅人的心脏加上阿燕出手及时，那个旅人并没有死，但也是进气多出气少了，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可方才李梨那般吵闹，鱼雨村还是悄无声息透着诡异，现在三更半夜偏远渔村也不知道上哪找医生，恐怕是活不了了。

　　李梨简单帮他包扎了伤口，坐在地上看着前方发呆，她脑袋混乱不堪什么都不思考不了。

　　就在此时她余光看见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一转动头就看见方才离她七八米远的泥塑婴儿，正四肢着地悄无声息向她所在的位置移动。李梨吓得一个大跳蹦起来，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朝阿燕离开的方向拔足狂奔。

　　而阿燕这边，它找到另一只‘丧尸’后迅速解决掉了，但它没有马上回去找李梨，反而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来到院中的水缸旁，用水面照了照似乎在看脸上有没有脏东西，然后把手伸进水缸里洗起手来。

　　李梨很快就找到了阿燕的位置——原因无他一片整齐的房屋突然出现一面墙都毁成断壁残垣的屋子，想视而不见都难。

　　白惨惨的月光撒在房屋的脊梁上，阿燕宛如一只幽灵一般孤独地站在空地上，它衣服沾上了暗紫的血迹，周围的地面洒满了器官和血肉，让它看着异常危险。

　　它看到李梨后居然罕见的主动靠近，李梨惊奇的瞪大眼睛观察它下一步动作，要知道阿燕可能因为非人类的原因，整个怪的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永远都是李梨说一句它动一下，每次都跟高位截瘫患者在复健一样要李梨牵着。

　　它伫立在李梨面前，庞大的身体将李梨衬得更像豆芽菜，它为了能看见李梨的脸屈膝弯下腰，然后伸出手试探性碰了碰李梨的手臂，她发现它的袖口是湿的，甚至手指还在滴水。

　　它似乎就是特意展示给李梨看的，还摊开手掌，李梨不明所以摸了摸，然后看了一眼它，想要看清它帷帽下是什么样的表情，“怎么了？”

　　阿燕没有回应，李梨低下头在它掌心嗅闻，什么怪味都没有啊，于是李梨就拽住了它的手指，“现在我有要紧事，你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吧！那只泥塑婴儿没有死，你快跟我回去！”李梨环视了一圈，这只七零八碎的‘丧尸’似乎没诞下婴儿。

　　李梨正要往回赶，忽然整个身体腾空，她被阿燕抱在怀里了。

　　李梨疑惑了一瞬，是我错觉吗？怎么感觉它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熬夜熬得出现幻觉了？

　　但那只泥塑婴儿却消失不见了，而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位生命垂危的旅人，现场只留下一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