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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门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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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因为同门之间一次争执，方轻崖意气用事下了山，却因身无分文差点露宿街头。
晌午时分，他盘算着这次偷下山门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听到邻桌两人谈吐不俗，一时走了神。
“颜先生，之前复所言可为实否？”自称复的是一位身披羽麾的青年，他桌上手边放了一把折扇。
“李先生果然高见，”那被称作颜先生的人满面萧索之色，“本以为舒明乾靠得住，却是羊入虎口，幸而后又得东方谷主相救，只是没想到圣上竟然，唉，只是老身连累了张丞相啊。”
“先生高洁，自是不能理解天下人为权势所迷，”这青年似是劝解，又似是盘算什么，“不过先生若心存天下，而非只忠于当今圣上，复却还有一句话要说。”
“李先生，投靠于其他人自是老身所不愿的。”颜先生好像知道这李复要说什么，摇头拒绝了。
“非也，”李复打开折扇，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颜先生一身正气，刚正不阿，自是不用投靠那些竖子，复只是想劝颜先生，稍作休整，待……日后先生必能施展所学。”
“敢问李先生，老身应待何时？”那位颜先生惨然一笑，“老身自为圣上唾弃之时，便不曾想还可再被起用。”
“复只觉得，若是日后圣上需要强硬作风再整大唐中兴，先生必然能有所作为。只是当下，先生还是在万花谷安身以待时机为好。”李复不再多言，起身要告辞，“先生，此后我等必会再遇，在此之前，还望先生为大唐天下多保重。”
“李先生，请。”颜先生也起身，先李复走出客栈。
只因听着这两人的谈话，方轻崖又想起自己与前太子李重茂私交甚密而获罪的师傅，心下一片黯然。听闻师傅十年前在东瀛创立了中条一刀流，也不知他还记得自己这些弟子吗？
“这位少侠，可否与复谋一些小利？”那李复竟然去而复返，打断了方轻崖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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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方轻崖听从了李复的指点，脱下道袍委身于玉泉山庄管家处做了一个替赌坊四处讨债的打手。
只不过李复给的方法也好，那些欺诈压迫平民的事情一律推了，只当做好了回去复命，要讨债要钱的事情就去山泉对面的赌坊“借”一些。
直到管家说那山庄少主相邀，想让他做个家奴，这就找到了机会动手。
那少主支开了身边护卫，带了玉泉山庄的管家进了房间商议事情，叫他在外守着，他有了机会，这才监守自盗，把这少主和管家一并刺死了。
又按照李复所说，砍伤自己右手，呼来护卫，嫁祸给从未出现的蒙面人身上，然后就在赌坊继续躲着，任凭官兵把他提审了又审，除了一张面目狰狞的大汉行凶图什么都没审出来。
有一日，他正在赌坊陪着一个孤女玩耍，突然三名万花弟子从天而降，在他面前插下三把赏善罚恶剑，众目睽睽之下高呼“赏善罚恶”，然后给他使眼色打晕了他，把他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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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那个李复设计让我们来救人？竟连我们能到达的脚程都算好了？”影迟惊讶地问方轻崖，“怪不得方少侠看到我们也没有任何抵抗。”
“不，方某当时只是太过惊讶。”方轻崖摇了摇头，“方某自认还没到十恶不赦要入聋哑村割舌剜耳。”
“那是偏见啊方小哥儿，”一边埋头大吃的展颜咽下嘴里的包子抬起头，“我聋哑村之人只要不犯人命不过针刺要穴以药封识待十年苦役一过自然放出去了那么多闲人我们要卖多少风筝钱才能养活你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啊。”
“哦？只是暂时聋哑吗？”若一又有了兴趣，“那么这么多恶人，你们怎么驱使他们做苦役呢？”
“揍一顿就老实了，不老实就杀了。”影迟拿出帕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所说有多骇人，“作恶了自然有报应，老天报和我们报没区别。”
“没有冤案吗？”若一仍然很有兴趣。
“每要捉拿一人，都要去查访七日，此人出身如何，遭遇何事，为何杀人，是否有违忠义礼孝。”影迟仔细解说，“比如方少侠，我们查证出贵师尊正是东瀛一刀流的创始人，也颇为烦恼。”
“这……”方轻崖叹了一口气，“师傅出走，我等也是为难，只得在派内稳住人心，总望着师傅还有一日能回来。”
一边的展颜面露不忍，却是向若一和清酌抱拳：“方少侠，我听说，昆仑派曾经和刀宗争夺过一本《寒冰诀》，这刀宗的师傅正是谢流云前辈，中原一刀流已然背叛了他。他收留了出走的弟子成立了刀宗，只怕是不会再回纯阳宫了。”
方轻崖激动之下站起：“这可当真？”
连影迟和醉墨也不禁对展颜侧目：“展颜师妹，你此事从何听说？”
“数月前曾有浩气盟的使者带来消息，说是在昆仑的玉虚峰见到刀宗弟子，他们的师傅似乎受了伤，正向昆仑派求取丹药。”展颜认真地回忆，“毕竟剑魔前辈曾在四年前的名剑大会夺取名剑‘流雪’并留下复仇之言，各大门派毫无对策，所以这次浩气盟使者是来提醒各门派提高警惕的。”
“竟有此事，师傅受伤了，为何掌门师叔没有告诉我们？”方轻崖喃喃着坐下，“许是不想让我们离开？”
“在外无所依靠太过艰辛。”沉默许久的醉墨突然开口，“师傅他老人家‘药王’孙思邈曾经这么说过，老夫原本是不信的。直到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却都不知该如何安慰。”
“又想起雪生师姐了吗？”影迟也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她随康师叔去了恶人谷，应该过得还好吧。”
“你们说的是清新素手康雪烛？”清酌轻敲桌面，望着陷入沉思的方轻崖，“听说康先生在恶人谷建了顽童书院，每日只是教导书院孩童，并不曾听闻有更多恶事传出。”
“师叔的弟子们也有留在万花谷的，”影迟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比如淡漠那个痞子，每天依旧没心没肺，不见他为师尊出走有任何烦恼。”
“我觉得淡漠师兄的师傅应该不是康师叔。”展颜眯眼笑，双目较旁人更加细长上挑，“他该是和我一样，带艺入门，不过寻一个名分而已。不过这只是猜测。”
“无论如何，师傅出走这么多年，某等既然留在派内，自有将师傅迎回的义务。”方轻崖似乎是作了什么决定一般，“若一师妹，于睿师叔可有提过什么要去往昆仑之事？”
“这件事情，你直接向于睿师叔说明比较好。”若一也正了正色，“我自入门并未见过谢师叔，但是师傅却时常挂念，我也从师傅处获得谢师叔所赠之物，于情于理，我不会阻拦你。只是，卓师叔对于谢师叔当年未回来寻找师门相助而自行离开自立山门一事颇有心结，你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多谢师妹指点。”方轻崖起身，向在座几人一一道别，“既然幸得师傅行迹，方某自将回山请罪，再请追寻师傅下落，请恕方某先行一步。”
（饭团：NPC退场了，只剩玩家，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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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几人商议了一下，展颜带着若一和清酌回万花谷向东方谷主返信，醉墨与影迟继续在天都镇附近等候谷之岚的调遣控制疫情。
“我还以为万花谷所有的弟子都精通医术，怎么还真的有配解毒药配成新毒药的人啊？”若一和展颜坐在马车后闲聊，清酌和车夫坐在车前赶路。
“这个其实也不是我想的但是我虽然能背诵草药外观但是真身什么的一次也没见过啊。”展颜抿了抿嘴，“话说你们对万花谷究竟有怎样的偏见为什么带个花字就要会医术呢要是带个草字难道我也要会烹饪吗虽然我真的能做点好吃的但是这个偏见真的不科学。”
“因为你们的药王孙思邈老先生太有名了吧？”若一抓着葫芦灌了一小口，“而且盛传万花武经里有一部《医经》，能够起死人，肉白骨，江湖人士不都趋之若狂么。弟子也主要是修习花间游和离经易道两种心法，花间游能在游走间将自己的内力灌注到对方体内干扰对方出招，离经易道甚至能在战斗中以内力游走治疗自己，实在是江湖里难得一闻的内功了。”
“双修太难了。”展颜耸了耸肩，目光落在了若一的剑上，“我是带艺拜师，只修习了花间游，离经易道是彻底没天赋，连点血截脉指法也不熟练，至今只好用剑——我听说纯阳宫心法也有两派？”
“是啊，主修内功的紫霞功和注重剑意的太虚功，也是难得双修。”若一见到她的目光，毫不吝啬地拔出自己的剑，“这是我的清酌。”
展颜对着清酌剑白色的剑刃吸了一口凉气：“雪里秘法！雪里家听说十几年前因此秘法蒙难，最后一支血脉都断绝了。你的剑实在是难得。”
“嘿嘿，多谢夸奖。”若一乐呵呵地又灌了一口酒，“万花谷内有什么好玩的么？”
“谷外人士觉得好玩的应该是万花七试吧？”展颜一手撑着下巴一边回忆，“我入谷的时候七试是琴棋书画医工茶，现在工圣僧一行师伯有要事在身，工试大概交给他的弟子了。”
“哎？琴棋书画医工茶吗？”若一伸出手指掰了掰，“琴，不会，棋，不懂，书，勉强，画，难看，医，不通，工，不知，茶，不品。那我去有什么好玩的……”
“没事每年挑战的笨蛋都很多但是一个都过不去这些试验我们可以去看热闹看他们闹各种笑话呀啊哈哈。”展颜眯眼，“偶尔也有徒弟挑战师傅的，看他们被师傅折腾更加有趣好玩。”
“万花谷弟子这样抹黑别人真的不要紧吗……”若一有些失笑，“怪不得人人都说万花弟子正邪难辨。”
“你直接说万花谷都幸灾乐祸闲得无聊没关系我真的不介意因为每天都是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情真的都好无聊啊。”展颜点点头，表情严肃认真，“而且我们万花弟子太聪明了嘛。”
“万花谷建谷好像才五年？”若一算了算，“已经人多到无聊了吗？”她又轻声自问：“我好像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万花谷已经要灭门了？”
没有听清最后一句，展颜竟然数着数发着呆好久才回复：“谷内不算聋哑村的前辈，算上师傅师伯师叔们，大概有五十余人。”
“五十？这么少吗？明明说有各种能人异士的。”若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纯阳宫光护法冲虚弟子就有接近百余人，其余六脉少说也有近千人，若是算上各种山下的记名弟子就更多了。”
“天策府除了忠烈后代有百二十人，全府也有三千多兵将，比纯阳宫还多吧？”展颜轻声笑起来，“少林寺有佛家僧众两千余人，俗家弟子每年都有百余人入寺，更加多，但是江湖游走能遇到几位大师呢？”
“万花谷只有这么少人，师徒比例竟然能有一比六，怪不得都不太正常。”若一一脸的我了解了，“每天面前都只有这么几个人，你们真是辛苦。”
“虽然正式的正意正德弟子只有五十余人，但是万花谷有近五百多学徒……”展颜眼神飘忽，“每日还有近百位慕名前来的游客，要是没有他们每年上贡，这几年我们早饿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