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情》总是饿咸鱼子

3、军训进行时

　　尖锐的哨声划过学校上方的苍蓝天空，捣碎了一片宁静清晨。夏天的早晨总是带着一截凉意，沁得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樟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聊着闲话，谴责吹哨人的无礼，晚起没虫儿吃的小鸟难过的发现自己被扰了清梦，有点气恼地扑棱了两三下翅膀。

　　大操场上有了一丛又一丛方阵以及清一色的迷彩服。还不是那么整齐的步伐声和停步时鞋跟的碰撞声就这么拉开了军训的序幕。

　　三班的教官是个姓肖的年轻男人，很幽默，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三班的学生都很喜欢他，有人甚至问他要了联系方式。当然，这都是后话，毕竟现在顾越挺直板正地站在太阳底下，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想教官人缘很好这种事情。

　　众所周知，站军姿，是军训的第一项内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像做人一样，抬头挺胸，然后就是不断的坚持。所有人都用眼角余光巴巴的偷看着教官，猜测着这磨人的站立什么时候可以接受，暗搓搓期待着教官下令休息的那一刻的到来。

　　“好，向左看，立定!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原地集合!”

　　顾越目之所及的地方，大大小小的肩膀都塌陷下去，呻/吟和抱怨天气太热的声音此起彼伏。顾越找到最近的阴凉地方，自顾自地坐下。他看到身边不远处席地躺下的人，看到躺下那人旁边战立着微微摇摆走动的人。迷彩服下年轻炽热的身体总是吸引人的眼球，毕竟最绚丽夺目的永远是少年。抬头看到的天很蓝，是那种很近很近的蓝，仿佛你拿只毛笔，就可以从上面蘸下海蓝色的墨水。偶尔有一两只飞鸟路过，有迅速消失于操场围墙外的天空。

　　盛阳下，任何一只鸟儿不愿出门都情有可原，谁会去理睬天空的寂寞孤单。顾越收回越不过围墙的视线，正好看到正前方背着炙阳，拖着光走向他的那个人。

　　大概是树荫下太凉爽，旁边人讨论的校花这个话题太有趣，也可能仅仅是林俞逆着光走向他的画面太美好，酌化了顾越的一点冷漠，他眼神放空了一瞬，呼吸一滞，情不自禁招了招手，示意林俞来这边坐。他发现，自己总是容易因为林俞有点儿失控。

　　林俞看到顾越招手，步子加快。他本来就打算去那边的，即使没有林俞的邀请也是一定会去的。其他地方都占了好一些人，他会去那些个地方才怪，可顾越招呼他过去的那一刻，心里的高兴简直像是要溢出来，挺奇怪的，他明明没有期待过。

　　到了后林俞就顺势坐下，和顾越隔着一圈的距离，和谐一致地沉默着。其实林俞肚子里装着很多话，比如他想告诉顾越操场周围许许多多栋建筑里，他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不大不小的出租屋。告诉顾越那本《小王子》他已经看完了，但他现在还不想还。他最想问问顾越《小王子》里面他最喜欢谁？会是那朵不那么惹人爱的玫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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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过去后，顾越先站起身，林俞跟着他，会原地集合。他最后也没出声，因为任何话都不合适，都不如他和顾越两个人坐在一去，什么都不做，只安安静静地胡思乱想，更让他自己感到满足。

　　林俞没说话，顾越更不觉得自己有开口的必要，他忽略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低头岔开腿，无意义地拨弄着操场上铺的人工草坪。

　　据社会科学研究表明，人可以认为是群居动物的一种，尤其是在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里，人类热衷于集群生活。就像现在，明明才开学一天左右，三班就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团体。

　　更何况进三班的六中毕业学子不在少数，其中大概率个个都对林俞这个人名如雷贯耳。顾越不用怎么想都猜得到，他马上就会是林俞新一个绯闻男友了。他因为这个感觉有点难堪，微微侧头撇了眼林俞，却发现林俞整个人都透露出我在发呆的气息，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很显然，他可以现在起身走开，和林俞这个人撇清关系，但这样做对林俞无疑是一种伤害。他到底还是没动，静静地陪着林俞一起坐满了十分钟。

　　一天的军训完后，所有人都好像是在暴雨里淋过一场，唯一不同的就是，“雨水”里混杂这热乎气儿和汗臭味儿，彰显这青春里那份独一无二的晶莹。

　　顾越下午军训完回到家之后马上洗了个澡，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出租屋，他下了碗水饺，仔细看了看单调的房间，决定晚自习如果花店还没关门休业的话，去买几盆多肉。这屋里一点人气都没有，看着让他难受。

　　五六点钟的夏天黄昏未至，有沉闷的空气，回家的人和不再那么热闹的街道。颓靡的日头还没落下，弯月却已经挂上开始暗沉下来的天。路边的花坛里还分布着零星的各色小花，怠倦的小虫打算归家，把此时此刻渲染成了岁月静好的模样。

　　顾越在路过“如意面馆”的时候透过有点老旧的玻璃门，看到了背向他小幅度耸动着肩膀的林俞。洗完澡后已经有点晚了，其他来吃面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经走光，林俞坐在里面，很显眼，起码顾越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老板娘貌似在柜台上前和林俞说着什么，他看不到林俞的表情，只知道他摇了摇头，然后老板娘的一张脸笑开了花儿。直到林俞慢腾腾起身，顾越看见那碗里几乎份量没怎么下去的面条，才突然回过神来，没再关注林俞，小跑着赶去了学校。

　　林俞回到出租屋里后，他妈雇的那个阿姨已经把菜做好并且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上。他走过去看了眼菜色，心里无语了片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再把差不多已经冷了的两菜一汤用保鲜膜封了，放进厨房的冰箱里。

　　他不吃鱼，也不爱吃紫色的茄子。皱眉想了想今天不吃晚饭这个可能，觉得不太可行。他从昨天开始就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虽然说也不是很饿，但他不想委屈了自己。

　　他找到昨天路过的那家面馆，打算去尝尝。

　　林俞付完钱出来，面和普通，味道也一般，不算好吃，也不难吃。但老板娘待人接物都让人舒服，林俞决定以后可以再光顾。

　　想罢这件事后，林俞快步向学校走去。已经不早了，落日的余晖慵懒斜倚在大地上，万物都被笼上一层橙金色的朦胧华纱。

　　早晨还能看到路上随意堆积起来的单车和停放的小摊，摊贩那个时候的吆喝林俞没怎么听懂。现在，单车和摊点已散了大半，街道被落下，林俞觉得它应该有点落寞。

　　路过的行人脚步和林俞一样匆匆忙忙，有既定的地点，向往或不怎么向往的归途。

　　顾越站起来，让林俞能进去他的座位。然后继续看他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林俞在抽屉里拿出他早上带来的《小王子》，也慢慢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