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恶人自有恶人磨》放置一些黑历史

9、九

　　魏无牙笑着道：“我看你能开心到几时……”
　　他面上还是笑着的，但小鱼儿已经断定他心底绝对不是这么从容。因为接下来，魏无牙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玉郎，*他的眼睛又狡猾，又恶毒，带着山雨欲来时那种绝望的死灰色，但有时却又偏偏会露出一丝天真顽皮的光芒，就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道，“人不吃饭，可以活上一周左右，但是不喝水，你说能活多久？”
　　江玉郎道：“前辈想怎么样？”
　　魏无牙拍拍手，*他的脸歪曲而狞恶，看来就像是一只等着择人而噬的饿狼，此时嘴角却又偏偏会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笑道：“这样如何？你们两个打上一架，赢的，我就给他一日份的吃食……说不定你们真的能找出逃脱之计呢？总之……这能活得长久一些。”
　　小鱼儿道：“这听上去很不错，只可惜他是打不过我的。”
　　魏无牙也看得出来。他看出江玉郎身子体虚，何况他想必也在苏樱那里吃了不少苦头。他想想一点有趣的招数，欣赏一些他们恐惧的嘴脸来打发时间，便听小鱼儿道：“你难道没想过，我们说不定会一起把你杀了呢？”
　　魏无牙嗤笑一声，道：“就你们？……放心好了，你们就算真有天大的本事把我杀了，你就真的出不去了。”
　　魏无牙这句话也不是对着小鱼儿说的，他分明是对着江玉郎说着。他哼哼地笑着，道：“那你们就一起饿着吧……可惜都是两个男人。也不知你们有没有体验过当男人的乐趣？到了快死的时候，你们大概就会很后悔……”
　　他阴沉的笑声简直不堪入耳，但是小鱼儿和江玉郎面上都没有表现出不适来。
　　小鱼儿望着他两条蛇曲的腿，当他盘膝坐在这辆轮车上，恨本就瞧不见他的两条腿，小鱼儿看着都相当吃力，他瞧着对方，笑道：“这有什么。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得趣的。倒是你，没法体验这种滋味吧，当男人也不行……当女人说不定还可以试试。也不知有没有人愿意？”
　　魏无牙的面色都发绿了，同样发绿的也有江玉郎。
　　到底还是个男人……还是个沉不住气的男人，虽然身板完全不像就是了。小鱼儿心里发笑。
　　只见魏无牙表情扭曲，忽然狂吼一声，向小鱼儿扑了上来。小鱼儿身形急转，双掌反切，时刻防备着魏无牙的手，他知晓那指甲宛如剑一般锋利，还涂着致死的剧毒，就地往后一滚，心中更是谨慎。他同魏无牙早已对战过，知晓他招式出乎意料又怪异狠毒，绝对不能不小心对待。
　　魏无牙身子一转，轻盈地落在轮椅上，面上却阴沉道：“你明知你打不过我，还要和我斗？”
　　小鱼儿道：“既然你都要打我，我打不过，不也只能反击？”还对着江玉郎打招呼，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一样，轻松道，“玉郎，你站在那里，还不如来帮帮我……总要试试。男人死在战场上，总归也是一件荣耀的事。”
　　他语气相当笃定。魏无牙却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勾起来，眼珠子转了转，道：“荣耀？是吗？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让一个男人最痛苦的方法是什么。”
　　江玉郎像一块木头站在那里，似乎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一样。
　　魏无牙笑道：“江玉郎。你刚才的主意不错，只可惜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我甚至能答应你，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江玉郎面色冷冷，他似乎已不太愿意相信魏无牙的话，道：“前辈的话，这我可是不敢信了。”
　　小鱼儿神色一变，忽的冲上去，然而这轮椅就像是魏无牙的一部分一样，忽然围着他兜起圈子来，边转着，魏无牙那阴沉的声音便在他的耳畔回荡：“我知道，你可是江别鹤的儿子，你也是绝不想屈居人下的。小鱼儿让你受尽了屈辱，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你不想让他体验一下当女人的滋味有多快活？”
　　说着，他还很高兴地咯咯笑了起来，又很懊恼地叫了起来，嘴里快速地念叨着一些什么，似乎是在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想到这种绝妙的办法。
　　魏无牙说话的间隙，轮椅仍旧在不停地转动着。*小鱼儿只觉头晕眼花，他闭上眼来，定了定神，忽然长啸一声，冲天而起。这一招竟是昆仑派的镇山绝技「飞龙大八式」。*
　　他身形凌空飞起，又稳稳落下来。
　　魏无牙忽的停止了转动，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嘲笑他：“你以为你的功夫能敌得过我？你们加在一起，也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他神色高傲，又转向江玉郎，道：“江玉郎，你若想和小鱼儿一起活生生的给饿死，我也不反对。若你还想活着……也只能听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忽从轮椅后掏出一酒壶，稳稳地掷向江玉郎。
　　江玉郎忽的握住，抬头，听到魏无牙道：“这是一点给你的报酬……我知道你很想。你绝对想。”
　　江玉郎垂下眼，看着手里的酒壶，晃了一下。他拧开酒壶，呼噜呼噜地大口喝着，一口便把这一壶都给喝完了。酒总是容易让人激动，让人热血上头。他的眼睛里弥漫着醉意，随后，他狠狠地把酒壶摔在地上，忽的笑了：“你说得对。我很想……很想。因为我恨江小鱼！我恨他。”
　　他动心了，而且是相当动心，魏无牙知道他一定会愿意。他和江别鹤真的是一个性子！他不由得嗤笑起来。
　　小鱼儿神色变得紧张起来，道：“江玉郎，你想活的话，和我一起对抗魏无牙才有一线生机。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江玉郎盯着他，觉得有趣一样的冷笑起来，道：“原来你也会怕那种事？”
　　小鱼儿道：“你以为你可以打得过我？”
　　魏无牙道：“这点他无需担心……因为我会帮他。”他似乎已经找到了此生最有趣的事情一样，相当兴奋地注视着小鱼儿，“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我不会那么轻易地让你死。”
　　小鱼儿像是给冻住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那种事情，确实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
　　他甚至收敛起了他那十根闪闪发着乌光的指甲，他现在的目标是要封住小鱼儿的手脚。
　　小鱼儿也慌了，魏无牙反而是越来越高兴。他像是在逗猫玩儿似的，耍着小鱼儿。*他虽是个侏儒，行动却相当灵活，何况这轮椅完全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当他飞起，直直地一掌向小鱼儿袭来之时，那轮椅也在不停地转动，三道凛冽的光冲向小鱼儿，下有暗器，上有掌击，无论是何等高手遇到这种招数，想必都插翅难飞，防不胜防。
　　小鱼儿的身子一折一扭，全身的骨头竟像是都忽然分开了，两道乌光就在这一刹那间擦着他的衣裳飞过，可他终究是没法躲过，第三道乌光迎面向他袭来。*
　　他不躲不避，对着这把利器，忽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只见魏无牙身后，江玉郎早已跳了起来。他身形一跃而起，双脚凌空飞出，刹那间竟一连出七八脚之多，招招都是极其凶狠，快得连出脚的方位都看不清，对准男人的死穴狠狠踢去。
　　魏无牙这才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江玉郎看上去如此柔弱体虚，这武功却一点不差，被连踢几招，也吃力起来，便在此时，小鱼儿忽然面不改色地从胸中拔出箭，大喝一声，一箭狠狠刺向魏无牙的胸膛。
　　魏无牙忽的使劲下坠，低头却愕然察觉，他的轮椅早已被踢飞到远处——他倏然睁大眼睛，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江玉郎手里的酒壶碎片。

　　江玉郎扔掉沾满鲜血的酒壶碎片，冷笑道：“轻敌乃大忌。”
　　他像是感到痛快似的，仍不过瘾，神色狠戾地用自己的双脚蹂//躏着丑陋的侏儒。
　　小鱼儿从魏无牙身上撕下一块布料，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江玉郎，道：“你方才那脚招是什么？使得还不错。”
　　江玉郎似乎很意外小鱼儿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他瞥他一眼，回道：“那不过是小弟临时起的一招……没什么内涵，还不值得入鱼兄的眼。”
　　说得和真的一样。知道他不愿意告诉他，小鱼儿便耸耸肩，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侏儒，道：“你还要折磨他？他已经死透了。”
　　江玉郎嫌恶地瞪着那侏儒，咬牙切齿，脚下用力，忽然很开心地笑了出来，嘴上还道：“不够，不够……”他这样子真是可怖极了。
　　小鱼儿似乎一点都不怕，笑嘻嘻道：“倒是没想到你会出手帮我。”
　　江玉郎道：“小弟没那么愚笨。我出去了，燕大侠也会杀了我，还不如救你一命……何况，苏姑娘他们不会不来找你的。这里毕竟是魏无牙的洞府。”他这话也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夸奖，“鱼兄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早就盘算的很清楚了吧？”
　　小鱼儿道：“你认为他们会来救我们？”
　　江玉郎道：“是来救你。”
　　或者说，是来救那口江玉郎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黑色大箱子。
　　那些恶人们如此看重，绝不会简单放弃那箱子，但这箱子根本不在洞内，怕不是进来后他们是要失望了。
　　江玉郎住了手，不再折磨魏无牙。他似乎已经镇定了下来，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低着头沉思着什么。从魏无牙的嘴里他已经确信，这里绝对有食物和水，只要找到，那么忍耐十天绝对没问题。何况就算真的到了忍无可忍的那种地步……他瞄了一眼面目全非的侏儒，只觉得心里痒得很。
　　否则他还真的很想答应魏无牙的要求。他确实很想看到小鱼儿——江玉郎咬了一下下嘴唇。
　　但不用急。江玉郎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等移花宫宫主他们找到这里，忍过这几天，小鱼儿就会和花无缺决斗。死的人一定会是小鱼儿，而不是花无缺，他承认小鱼儿的武功不差，但还是敌不过花无缺。等寻到爹爹后，他就赶紧和江别鹤离开这里，先找个地方避一下风头。
　　小鱼儿道：“你这么确信他们会来救我？”
　　“就算他们不来……不也是有你？”江玉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竟是呈现出有点迷离的神采，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小鱼儿心突了一下，“我救了你，你就不会杀我。”
　　小鱼儿这时才发现，江玉郎的脸红得不正常。
　　这只死老鼠……他在心里禁不住大骂。若真发展成那样，他也是要气急败坏的，因为他可没有想让别人观赏的兴趣。
　　他长叹一口气，扶住了江玉郎的身体。

　　他们需要食物和水。
　　已经过去一日，小鱼儿和江玉郎把这里粗浅地转了一圈，寻不到出口，只能另做打算。他们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需要体力的。他们需要食物，才能撑过这些难熬的日子。
　　江玉郎跟在小鱼儿的身后，他很不甘心，也很担心，如果这里没有其他食物的话怎么办？这山如此难凿……但是他自己也怀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因为他知道小鱼儿能找出办法来。
　　期间江玉郎一直想问一件事。他们检查着这里，不知过了多久后，江玉郎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杀死的那个人，若不是燕南天，到底是谁？”
　　小鱼儿道：“我不清楚。应当是燕大侠的好友。”
　　于是，江玉郎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天下第一神剑，这个名号出来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若江小鱼父亲的事情还能全部都怪罪在江别鹤身上，那么，他杀了燕大侠好友的这件事情，却是一点也没办法推的。
　　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小鱼儿。……小鱼儿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吗？
　　江玉郎道：“你不会让他杀我吧？我救了你。”
　　他声音柔弱无辜，目光却闪过一丝狠厉。
　　小鱼儿笑道：“当然不会……放心好了。我说过，你这条命是我的。”
　　江玉郎便又沉默着，不说话了，低着头，只顾着寻找着这老鼠洞里是否有别的逃生法子。
　　他们发现了一间诡异的石室。石门很窄，这是一间六角形的石室，光线相当黯，小鱼儿只能隐隐约约只能看出面有一口很大的石棺，远有许多石像。
　　江玉郎觉得这有古怪，从墙角寻出了火折子，点燃镶嵌在石墙的铜灯。
　　两人见到这光景后，都不由得呆了一下。
　　小鱼儿感慨道：“*想不到这疯子还是个如此伟大的天才。”
　　只因这些石像竟全都雕成移花宫主姊妹和魏无牙自己的模样，而且都和真人差不多大小，活灵活现，纤毫毕露，它们自成一组，每一个的姿态都不同，而且越往后看，越发不堪入目。*
　　江玉郎细细看过去，这雕刻确实雕得相当不错，这魏无牙也是真有闲情逸致。
　　想必若是移花宫主姊妹在这里看到，恐怕早已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把石像全部摔个粉碎。只可惜在这里的二人都并非移花宫宫主，他们瞧着这些雕像的样子，简直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这时，小鱼儿也才知道为什么魏无牙会收养苏樱了，他发现*苏樱和移花宫主的容貌竟有七分相似之处，她们都是绝世的美人，面色又都是那么苍白，神情又都是那么冷漠，看来简直就像亲生母女同胞姐妹。*
　　小鱼儿想起苏樱那与宫主们相仿的气质，沉默半晌，忽然一脚踢过去，把这些石像一个个都踢得粉碎。
　　江玉郎见小鱼儿忽然踢碎这些石像，还以为这石像是有什么机关呢，但瞧小鱼儿的举动也不像，思考片刻后，他也不是傻子，很快就知道了小鱼儿的做法意图何在，道：“鱼兄这是做什么？怕惹苏姑娘伤心？”
　　小鱼儿道：“反正魏无牙都死了，有些事情不必说不也挺好？”
　　毕竟在苏樱看来，魏无牙终究是照顾她多年的养父。
　　江玉郎呵了一声，道：“鱼兄真是怜香惜玉。”
　　小鱼儿笑道：“你吃醋？”
　　江玉郎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在这间密室里细细寻找着也许能吃的食物。和小鱼儿待在一起，他真的是就没吃好过。
　　在他忙着找吃食的时候，优哉游哉的*小鱼儿却忽然向那棺材走去，他走到那青石棺材前，将棺材盖抬了起来，挡在棺材前面，又将四面的碎石在棺材两旁一块块堆起。
　　再加上那棺材盖子，它看上去就活脱脱是个现成的茅房了。*
　　小鱼儿笑道：“哎呀。人有三急……想必你不会在意吧？”
　　江玉郎知道吃喝拉撒乃人生必不可少的四件事，在萧咪咪那里在粪坑挖地道的事情都做过，这简陋的茅房他自然不会介意。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小鱼儿嘴里如此嘟囔着，正要过去，却想到什么，笑道，“你要不要先用？还是说要和我一起？我们都是男人，你也不必介意。”
　　江玉郎冷笑，这个时候便说他们都是男人了？
　　他笑着回道：“鱼兄你先就好。小心别掉下去了就行。”
　　小鱼儿在苏樱那边想必是吃好喝好，给伺候得相当舒服，而江玉郎呢，除了刚才魏无牙给的那点酒，他可没吃什么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可拉的。江玉郎冷眼看着小鱼儿，说实话，他真的恨不得一脚把小鱼儿踹进那个茅坑里，可惜他也只能想想。
　　伴着那淅淅沥沥的水声，江玉郎开始快速地在这间石室里寻找食物。
　　或许是上天眷顾了他。趁着小鱼儿如厕之际，江玉郎还真找到一样食物。那是个从屋顶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