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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   这苹果并不大,色泽也并不诱人,但在现在的江玉郎看来相当有吸引力。
      他直接把整个苹果都塞进了嘴巴里,他相当奋力地咬下去,充斥在嘴里的清香水汁让他的心倏然都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再仔细咀嚼,多品尝一下苹果的清甜,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止住,立刻两三口囫囵地把整个苹果都给吞下去。
      小鱼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布料——江玉郎注意到这正是从魏无牙身上扯的,小鱼儿竟是将它当做了厕纸,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后,将它扔在一边,浑身舒爽道:“舒服,舒服,这么舒服的事,想必世上都没有几样了。”
      江玉郎道:“鱼兄所言极是。”
      小鱼儿道:“这地方你瞧过了,有发现什么吃的吗?”
      江玉郎装模作样道:“我想应该是没有的……或许我们应该出去看看。”
      既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莫非上面有什么玄机?江玉郎猜是有暗格放置在天花板,这石室是往下深入的,出去往上探查,想必能找到什么食物。
      小鱼儿笑嘻嘻道:“是吗?你过来,我瞧瞧。”
      那苹果都已经被他吞下去了,江玉郎一点也不担心,他也未曾剥皮,很快就咽了下去,何况也就那一个苹果,身上想必也没什么味道。
      他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小鱼儿忽的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往这边扯,嘴唇就这么压了上来。
      江玉郎瞪大了眼睛,大脑宛如宕机。
      他猛地反应过来,恶狠狠地推了一把小鱼儿,双颊飘上两朵红晕。他擦拭着自己的嘴唇,怒道:“你做什么?”
      小鱼儿笑道:“例行检查……味道相当不错。看来这个苹果一定很好吃,是吗?”
      说罢,他还用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江玉郎只觉得一股气都憋在了自己的胸口。他后悔刚才没有狠狠地咬下小鱼儿的嘴唇。面对小鱼儿,他总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江玉郎道:“苹果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应当有个暗格在那里。”
      小鱼儿若有所思,道:“那应该还是有些吃的。”
      他们二人又走上去,顺着这间石室门口的墙壁边缘一点点地摸过去,忽的摸到一个疙瘩。江玉郎相当小心地观察这个疙瘩,再三确认这不是老鼠洞的某个毒箭机关后,才谨慎地按了下去。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暗格,左边摆放着一些水果、酒……和一笼子活老鼠,在最右边则是空出了一小块,可以从这里把东西扔到石室里头去。
      莫非这老鼠也是魏无牙的应急食物?
      江玉郎面色不太好,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把这个作为应急食物。但是如果迫不得已……
      “只有水果……”而且相当少。只有几颗葡萄,两三个柚子,和方才已经被他吞下去的苹果。江玉郎拧开酒壶上的盖子,闻了闻,道,“这是竹叶青。”
      小鱼儿笑道:“有吃有喝还有人陪着,这地方可真是不错。”
      江玉郎道:“这不够我们活。”而且,不知道根本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到现在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若是有人要挖掘地道的话,一定会有咚咚咚的声音传来。可现在江玉郎什么也没听到,这恐怖的静寂让他觉得毛骨悚然……恍若全世界只有他和小鱼儿两人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鱼儿嘴边噙着笑,道:“你急什么?”他慢悠悠地拿了一颗诱人的紫色葡萄放入嘴里,又拿了一颗,问道,“要不要来喝点酒?”
      江玉郎根本不舍得吃这些东西,道:“这些食物我们应该慢慢吃,我们可能还有好长一段日子要熬。”
      小鱼儿摇摇头,道:“不早些吃,味道就变了,还不如早些享受!”
      江玉郎眼睁睁地看着小鱼儿把那几颗稀少的葡萄吃完,后又拿起酒瓶,掀开盖子,一口就喝下了大半瓶,气得咬牙切齿。
      一口下去,小鱼儿只感觉暖意直达丹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热乎乎起来了。这酒当真是上好的酒,这魏无牙可真是很识货,也真是很会享受,他晃着酒瓶,还优哉游哉地在那里唱起了歌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
      江玉郎看得肉疼不已,刚才他以为只有一个食物,所以就很快把苹果吃了,但现在发现还有些吃的,就想着要精打细算了。虽然小鱼儿叫他喝,他却还是不舍得喝。不到非不可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喝下酒的。
      他耐着性子,道:“既然已经发现了点食物……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好好找一下出口?这里既有他留下来的食物,那他肯定是不想和我们一起死的……他一定给自己留了出口。”他不认为魏无牙会不给自己留地道。
      小鱼儿笑道:“出口?他的确给自己留了。”
      江玉郎眼睛一亮,试探地问道:“在哪里?”
      小鱼儿道:“*最开始转悠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在角落有块凸起的山石,石头下有个比较大的气孔?*”
      江玉郎道:“*那气孔虽比别的大些,力圆仍不及一尺,人怎么能钻得出去?*”
      小鱼儿笑道:“那是因为他是个侏儒,所以钻得出去。”
      江玉郎一怔,喃喃道:“不错……他是个畸形的侏儒。我们没法出去,他却可以钻出去。”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点?他实在不愿承认,不过小鱼儿的确比他聪明。他胜过他一筹。
      他毫无希望道:“那我们岂不是没办法出去了?只能呆等着?”
      小鱼儿一点都不慌,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什么?做什么事,都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可做。”
      这些食物又不会跑!晚一点吃会怎么样?省一点吃又会怎么样!他恨不得把小鱼儿千刀万剁。
      若是真的出不去怎么办?到现在他也没听到别人挖地道的声音。江玉郎在心里盘问着自己。外面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若是真的没有人来救他们怎么办?只靠这些食物,他们可以撑过几时?就算有外头的人来,等到那个时候,或许他们也早就成了一堆骨头了。到了那个时候,他……
      江玉郎默不作声地盘腿坐下,决定不再走动保存体力。

      又过了一日,然而外头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玉郎面色变得越发灰暗,他心里清楚,照这样下去,再过不久,他大概就要在魏无牙和活老鼠之中做抉择了。
      可是之后呢?他能等,他有足够的耐心,但是目前他的确看不到一点希望。在这无望的黑暗中等待实在是很折磨人,唯一陪伴他的居然只有那该死的宿敌小鱼儿。莫非确实是他做错了?
      小鱼儿瞧他面色差劲,悠然笑道:“你真幸运!”
      江玉郎气得不打一处来,强压怒火,道:“鱼兄这话何意?”
      这一日的搜寻,虽说没再找到额外的食物,但是他却寻到了一些药物,让他得以好好处理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口。
      小鱼儿真觉得自己运气相当不错,他心情颇好地又开了一瓶酒,晃了晃酒瓶,先是一口饮了一大半,似乎是酒意上来了,面色潮红,后又懒洋洋地对着江玉郎笑了笑:“*因为我这人,天生福气就不错。无论遇着什么危险,到时候总能逢凶化吉,所以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
      江玉郎冷冷一笑,盯着小鱼儿道:“你以为十大恶人们会来救你?看来你很确定?也许你的福气快用完了。”
      小鱼儿心里确实这么认为,但是现在他也并不确定。
      到现在外头什么动静也没有,也许他的假死,让移花宫主们一直隐藏着的秘密给揭露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是一概不知。
      但面上他仍是笑道:“那我自己也能找到逃脱的法子。”他嘻嘻笑着,伸手摸过江玉郎的衣襟,“因为我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江玉郎道:“若真的死了呢?”
      小鱼儿笑道:“你怎么总想着这些假设?”又摇摇头,喃喃道,“不过……若是真的死了……是有点可惜。那我便不知道,移花宫宫主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和花无缺自相残杀的那个秘密了……”
      江玉郎道:“你就可惜这个?”
      小鱼儿煞有其事地叹道:“若是能知道这个秘密,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了。再说了,发愁我们也逃不出去不是?还不如好好享受。”
      江玉郎根本不觉得这个境地有什么值得享受的。他沉着脸看着小鱼儿,听他笑道:“何况,这倒也不亏。和对手一起死,当然是不亏的。”
      江玉郎的心忽然跳动得很厉害。他没想到小鱼儿会说出这个词来,像是有两根琴弦给恶狠狠地按动了一下,他的心实在是跳得停不下来。
      小鱼儿竟是把他当对手吗?
      江玉郎道:“你的对手难道不是那花公子?”这话出口,他就紧紧地闭住了自己的嘴唇。
      小鱼儿很讶异地挑了挑眉,见江玉郎沉着脸,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花无缺和你可不一样……”
      江玉郎道:“哦?”
      小鱼儿道:“至少我可不会想亲他。”
      江玉郎道:“哦。”
      瞧着他的脸,江玉郎生得很俊,可惜摸着的时候不太舒服,他实在是没多少肉。他想着,忽的很轻地笑了一声,道:“说不定这就是我们最后的酒,那你何不如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他好似真的很轻松,好似真的醉了一样。
      江玉郎盯着他很久,忽的盘腿坐下来,也拿了一瓶酒。这确实是最后一瓶酒。
      和小鱼儿不一样,他喝得很斯文,是一口一口地浅尝着,和小鱼儿的喝相完全相反。他突然笑道:“若魏无牙把这些酒都给下了药怎么办?”
      江玉郎差点噎住,但他很快就想起小鱼儿早就喝过了酒,一点事都没有。他在胡说。他按压着怒火,表情又变得狠厉起来:“那我等会就去多踩那只臭老鼠几脚。”
      小鱼儿摇头,道:“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去折磨……若比心狠,真是没人比得上你。”
      江玉郎冷冷道:“那是因为这个世道便是如此!”他拿着酒瓶,又狠狠地灌了下去,喝得又喘又急,一整瓶酒都给他喝完了。酒液蜿蜒地顺着他好看的唇形流了下来。
      这酒确实上头,很上头。他瞧着江玉郎眼神发狠,呼吸粗重,道:“你不踩着人的头上,别人就会踩在你的头上。你难道不也这么想?”
      小鱼儿没反驳,忽的拿酒瓶和江玉郎碰撞了一下,笑道:“你说得不错。”
      他们很难得如此心平气和,像是一对真正的朋友一样在聊天。
      江玉郎道:“或许你说得不错。你福气很好……否则怎么总能死里逃生这么多次?”
      小鱼儿笑道:“这不是也顺带让你跟着死里逃生了吗?否则地洞那一回,我们早该死了。”
      江玉郎抬了抬眼睛,那眼神赤.裸.裸的都是嫉恨。
      他平日都爱装,这回很难得,坦诚地表现着自己的情绪,似乎也是真的醉上头了,也说出了不少他本不该说的话。
      小鱼儿又道:“我死了,你才伤心呢。”
      江玉郎道:“我只后悔没在你的尸体上踩上两脚。”
      这的确是江玉郎会做出来的事情。
      小鱼儿笑道:“那你就一点找不到逃脱的法子了,何况,我不可能比你早死……”
      江玉郎道:“可是现在我们都快死了!”
      小鱼儿道:“哎,好像在殉情一样,我们要不要以血代笔,写点遗书,交待后事?”
      江玉郎道:“你方才不是还说,你的福气不错,肯定找得到逃出的方法?”
      小鱼儿笑道:“我方才也说过,和你一起死了不亏。”
      江玉郎面色阴晴不定,道:“是吗。可是我想活着!”
      小鱼儿想了想,又笑了,道:“看你做的这些恶事……阎王爷收了你也不可惜。”
      江玉郎冷冷道:“你难道就没做过?”
      小鱼儿吐了吐舌头,笑道:“是有意思。不过,我更喜欢欺辱恶人,那更有意思。”
      江玉郎瞪着他,握着拳头,忽的站起来,一拳袭了上去,被小鱼儿轻轻松松地接住。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刹那,江玉郎就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江玉郎定定地看着他,脸颊泛着桃花一般的红,眯着眼睛,道:“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小鱼儿怔了怔。
      江玉郎忽的一笑,道:“若你我当时没在地洞里遇见,说不定我们还会成为很不错的朋友。你很聪明,小鱼儿,你真的很聪明……反正都快死了。不如……”
      他醉得厉害了,攀在小鱼儿身上,柔顺的黑色发丝落下来,摸着小鱼儿的皮肤。有点痒。
      小鱼儿望着他的表情,思忖是酒的问题,还是他自身的问题。
      但他很快也笑了,小鱼儿并不推却这种能得到乐趣的事。
      小鱼儿反手按住江玉郎,他弓起脚,却被江玉郎眼疾手快地给避过,江玉郎对准他的腹部,脚下正欲踢过去,然只是个假动作,他真正的杀招却是他手中攥着那一物——小鱼儿想得分明,忽的用力往江玉郎身上扑去,对方吃痛地叫了一声,两人顿时换了个姿势。
      小鱼儿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江玉郎,面上的醉意褪得一干二净。
      他笑嘻嘻道:“你武功不如我,计谋也不如我,怎么可能赢得过我?”
      “竹叶青不错。确实相当好喝。”他又感慨着,伸手把江玉郎额前的发丝撩起,这回相当清楚地看到了江玉郎面上的表情。
      原来他根本没醉,眼睛还一派清明。
      小鱼儿用一块布料包裹住那只手指,笑道:“魏无牙的手……你想得不错,我差点就中计了。”后又歪着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玉郎悔恨地看着他,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境况他都可以输给小鱼儿。
      但即便被对方发现了,他也是一点都不慌张。因为他现在很确信,小鱼儿不会杀了他。他不会。
      江玉郎眼神像是含着毒药,冷冷地回道:“要死,我也要你死在我的前头。”
      他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小鱼儿忍不住哈哈大笑,很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陪着一起殉情,这死倒也值得了!”
      江玉郎的眉头抽搐了一下,拉他垫背还差不多!
      小鱼儿心里倒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慌,不过现在看着江玉郎,小鱼儿就觉得轻松不少。他方才的话可不是虚情假意,若是江玉郎陪他送葬,真死了,说不定也不亏。
      不过他也没真的打算在这里送死,他低头沉思着,忽听江玉郎道:“没有食物……若是加上那一笼活老鼠,我们最多只能活十天。外头挖掘进来想必也要费上十天半个月,江小鱼,你的福气这回是实打实地用光了!”
      他语气笃定,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小鱼儿的脸,似乎是想从小鱼儿那张脸上寻出什么慌张的表情来,小鱼儿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近乎是要蹦起来一样了,喃喃道:“老鼠……对了,还有老鼠!”
      江玉郎微微蹙眉,就见小鱼儿站起来,冲出了外头。江玉郎虽不知他要作何,但也知晓小鱼儿定是发现了什么,也顾不得别的了,忙跳起来,跟着小鱼儿一同往外冲。
      只见小鱼儿跑至石室边上的暗格处,小心地把那笼活老鼠提了出来。
      毕竟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小鱼儿仔细探查了一番那群活老鼠们的状态,那场景显得有点儿血腥,存活下来的只有几只又肥又大看上去极其凶狠的老鼠,他思忖片刻,把剩下所有的水果都往笼子里扔去。
      江玉郎瞧着他的举动,灵光一现,恍然大悟,道:“你想让老鼠们带我们出去?”
      动物和人不一样,有着相当灵敏的直觉。江玉郎之前没想到,但现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点希望的火焰。这世上最会钻洞的,不正是老鼠吗?
      小鱼儿笑嘻嘻道:“看来上天还不想收了我们,还是说你很遗憾?”
      江玉郎笑道:“怎么会?鱼兄当真是聪明,小弟我就没想到这个办法……不愧是鱼兄。”
      二人虚伪奉承一番后,约莫过了几个时辰,小鱼儿从魏无牙身上扯下一大段布料,将它细细搓成绳子,和江玉郎对了个眼神。他放出老鼠,两人眼疾手快,一手一个,将绳子扯在老鼠的尾巴上,并打了个死结,后松开手。
      只有这个办法一试了。小鱼儿始终相信,自己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
      他瞧着老鼠窜去的背影,笑道:“现在就看老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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