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恶人自有恶人磨》放置一些黑历史

12、十二

　　燕南天怔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你说得莫非是路仲远！他被杀了？被江玉郎那个狗崽子杀了？！”
　　小鱼儿望着燕南天，低声道：“这是江玉郎的错。他该受到惩罚，但死亡绝对不是最好的惩罚……何况他这等小人，杀了他，也不过是脏了您的手，我希望你能把他交给我来解决。我绝不会饶恕他。”
　　燕南天看着小鱼儿，有些愤怒地瞪着他，忽的听到一声“啊”的尖叫，望去才发现竟是小蛮，她被燕南天的气势所震倒，整个人都瘫软下来，瞧见燕南天的眼神后，神色浮现出一点惊恐，狼狈地爬起来鞠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燕南天怔了怔，随后他深深地深了口气，那些痛恨一点一点泯灭，变成难以言喻的悲伤。
　　“罢了。就交给你来解决吧。”他神色黯然道，“难怪！难怪我找不到他。”
　　小鱼儿神色也不由自主变得沉重起来，只轻轻道：“那位大侠的名字……叫路仲远吗？”
　　似乎回想起了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燕南天的眼神有些涣散起来，半晌，他才低低道：“没错。他的名字是路仲远，南天大侠，路仲远。他与我是多年的好友，出谷后我便遇到了他，把一身武功传授于他，之后却很少听到过他的消息，原来他已经……这也怪我。他出了这种事……也有我的原因。”
　　他实在是不愿意说出那个字，只能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小鱼儿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您现在要不要去看看他？”
　　燕南天还未说话，一边的小蛮又唯唯诺诺地走了上来，她看上去颇为紧张，嗫嚅着对小鱼儿道：“这位少爷，我家主人让我来告诉你，花公子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花无缺来了吗？”这则消息让小鱼儿禁不住面上露出喜悦的神情，但他很快又想到什么，蓦然止住了话语。
　　燕南天只道：“我一个人去看便够了。你和那花无缺，估计还有许多话要说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吧，我便不打扰了。”
　　小鱼儿怔了怔，听出燕南天的言外之意来，不由得心一跳，这一事实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道：“我和花无缺，不能不战吗？”
　　*燕南天声音又变得严厉起来，道：“那万万不行。”
　　小鱼儿道：“为什么不行呢？我和花无缺又没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跟他拼命！”
　　燕南天厉声道：“这一战并非为了报仇，而是为了荣誉，男儿汉头可断，血可流，却绝不能做出丢人的事，到了这种时候，你若还想临阵脱逃，又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又怎么对得起我？*何况你和他的这一战，早就约定好了，男子汉怎么能违背自己定下的诺言？”
　　*小鱼儿叹了口气，也已哑口无言了。
　　燕南天道：“不但你势必要与花无缺一战，我也势必要和移花宫主一战，因为做错了事的人一定要受惩罚，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我们就算明知要战死，也绝不能逃避，这道理你明白了么？”
　　小鱼儿黯然道：“我明白了。”
　　燕南天长叹了一声，柔声道：“我也知道你和花无缺已有了友情，所以不愿和他动手拼命，但一个人活在世上，有时也势必要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造化之弄人，命运之安排，无论多么大的英雄豪杰也无可奈何的。”*
　　燕南天说得一点都不错，不如说，他已经容忍了小鱼儿很多。
　　他打算把剩余的时间都留给小鱼儿和他的朋友们，正欲离开，小鱼儿想了想，却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纵使他还有很多话想和花无缺说，但是路大侠的事，想必让燕南天一定感到非常伤心，他更应该多陪陪燕大侠才是。何况，和花无缺这不可避免的一战，他还有别的想法。
　　只要能找到移花宫主的秘密……这一战，说不定就能避免。

　　自从知道小鱼儿还活着后，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听着轩辕三光、慕容珊珊他们的欢声笑语，*只有花无缺，只觉得自己的心情越发沉重。
　　他越来越不忍心伤害小鱼儿，他甚至情愿自己被小鱼儿杀死。*
　　当小仙女喜形于色地告诉他小鱼儿还活着的时候，他松了口气，巨大的喜悦过后，便是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伤。
　　他从未觉得这一段路程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因为当他见到小鱼儿后，就代表着，他和小鱼儿的决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并不希望和小鱼儿一战，但邀月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她甚至因为这个杀死了怜星！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花无缺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他和小鱼儿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当众人正陆陆续续地准备离开这个老鼠洞时，花无缺却注意到苏樱留了下来。
　　她神色黯然地站立在那里，看上去落魄而又狼狈。他回想起当时看着魏无牙尸体时苏樱面上的神情，脚步不由得一滞，不知老鼠洞是否还有什么潜藏的危险，花无缺斟酌片刻，决定留下来陪同苏樱。
　　铁心兰也本想留下来，花无缺却摇了摇头，道：“你去见小鱼儿吧。也许……没多少次能见了。”
　　铁心兰怔了怔，沉默片刻，道：“你不去见他吗？”
　　花无缺苦笑道：“既然他还活着，那我们迟早都会见面的。晚一点过去见他，对我们两个人而言应该都是好事。”
　　铁心兰咬了咬嘴唇，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不远处已然迈开好几步的铁战见女儿没跟上来，扯着嗓子喊着铁心兰的名字，铁心兰低声道：“我等你。”然后也跟上了自己父亲的脚步。
　　我等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花无缺回了回神，见苏樱蹲下来，盖了一块白布放在魏无牙的尸体上。那尸体已经发臭发黑，苏樱也不嫌脏，似乎想把魏无牙的尸体给抱起来，花无缺忙上前一步，道：“这件事交予我来便好了。”
　　苏樱也不坚持，她眼睛轻轻扫了一眼花无缺，见对方神色真挚，只道：“麻烦公子了。”
　　无论魏无牙是一个多坏的人，至少对于苏樱，他还是尽到了自己的养育之恩。
　　他帮苏樱把魏无牙的尸体拿到外头去，苏樱寻了一片地方，两人简单地挖了挖土，便把尸体埋进去，立了一块简单的墓碑。
　　望着对墓碑磕头的苏樱，花无缺隐隐产生一种错觉。
　　虽然苏樱长相并不能说是多么的貌美如花，但是她身上的气质，总让他想到移花宫宫主。想到宫主，花无缺的神色不由得变得黯然下来。

　　当邀月找到花无缺，正欲回去寻找小鱼儿，准备好好观赏他们这一场生死决战时，怜星却告诉他小鱼儿被江玉郎推到了山洞里。
　　花无缺怔在那里，回想起小鱼儿的一举一动，只觉得心中弥漫起无限的悲凉起来，眼眶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湿润。
　　小鱼儿死了……小鱼儿竟已经死了！
　　邀月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她用最快的轻功赶到了那山洞旁边，细细观察，那山洞一眼看上去，确实深不见底。扔出一块石头，除了扑通一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小鱼儿如果真的身处这山洞的话，他的确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邀月难以置信。她的计划功亏一篑，*小鱼儿竟已死在别人手里，她十多年来所费的心血竟完全白费了。*
　　那时候邀月愤怒的神色，让后面赶来的花无缺都忍不住为之发抖。
　　她死死地握紧拳头，怜星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因她知道，*这二十年来，花月奴临死前所说的话，江枫临死的表情，仍都像烈火般鲜明，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着自己姐姐的魂。*
　　邀月沉着脸，感觉浑身上下都有股火在烧。
　　*邀月拼命忍受着，只因她知道总有一天，江枫的两个儿子会落入她一手造成的悲惨命运。
　　她幻想着花无缺亲手杀死小鱼儿后的情况，她也不知想过多少次，只有在想着这件事时，她的痛苦才会减轻。但现在，小鱼儿竟已死在别人手里？
　　邀月忽然一掌拍出，只听「喀嚓」一声，那株合围巨树，已被她一掌拍断。*
　　得知是江玉郎杀了小鱼儿，而小鱼儿又被十大恶人们推进山洞里后，邀月只冷冷道：“那就把十大恶人们找来……至于小鱼儿，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花无缺听着，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平日他总是对宫主毕恭毕敬，但此时也热血上头了，忍不住就上前一步，有些悲愤地说：“您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小鱼儿？如果他侥幸还活着的话，您就要治好他，让他和我一战吗？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邀月宫主漠然道：“与你无关。”
　　花无缺颤着声音道：“我只想知道原因！”
　　见邀月宫主沉下面来，怜星宫主道：“无缺，别说了。”
　　花无缺道：“现在小鱼儿……有可能……有可能已经不在了，您就不能告诉为什么您这么执着我和他的这一战吗？”
　　怜星喝道：“无缺！”
　　花无缺不管不顾跪下来。邀月看着他，道：“你要违抗师命？”她冷冷地勾起嘴角，“小鱼儿若死了，你是不是打算跟着陪葬？”
　　花无缺只是垂着头，他不明白……他不明白到了如今的这个时候，邀月为什么还这么执着于让他和小鱼儿进行这一战！
　　他咬着牙，道：“我不会违抗师命，若他还活着……我已经允诺过，我会和小鱼儿一战。但我只是想知道缘由！如果您不说清楚的话，那么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邀月上前一步，花无缺定在那里不动，她表情像是雪一般冰冷，面色也发白了起来，只伸出手，往花无缺脖颈上狠狠一弹，这动作只发生在刹那之间，怜星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眼睁睁地瞧着花无缺晕了过去。
　　邀月冷冷道：“把他带走。”
　　怜星宫主满目惊恐地看着晕倒在地的花无缺，又看了看邀月，忽然觉得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姐姐是如此的陌生。她冰冷的双眼此时却燃烧着茂盛的火焰，轻而易举地灼烧了怜星的心。她心知自己的姐姐如今情绪状况非常不对，她现在……但是花无缺到底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
　　她的脑海中思绪万千，许多人的面庞从眼前闪过。做的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者说这究竟有必要吗？难道邀月的心，这么多年来仍旧犹如寒冰一样，无法融化吗？
　　她一下子觉得自己所执着的、二十多年前的仇恨宛如一个笑话，像是看透了什么一样，怜星面上不由得浮现茫然又悲伤的表情。
　　半晌后，她不忍道：“大姐，那件事情已过去很久了，既然小鱼儿已经死了，那么为什么——”
　　“闭嘴！！既然小鱼儿的尸体还没见到，那么他就有可能还活着！”邀月宫主怒喝道，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变得狰狞扭曲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
　　*“你难道想饶了他们？”邀月宫主的脸色又白得透明了，道，“你难道想对花无缺说出他们的秘密？”
　　怜星宫主道：“我只是想……”
　　她忽然发现邀月宫主的脸色有些不对，忍不住一个激灵打了个寒噤。邀月宫主一字字道：“从你七岁的时候，就喜欢跟我捣蛋，无论我喜欢什么，你都要和我争一争，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要想法子破坏！”
　　她的脸色越来越透明，看来就宛如被寒雾笼罩著的白冰。
　　怜星宫主脸色也变了，颤声道：“你……你莫忘了，我毕竟是你的妹妹。”她身形急转，想藉势先甩开邀月宫主的手，但这时已有一阵可怕的寒意自邀月宫主的掌心传了出来，直透入她心底。
　　怜星宫主骇然道：“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邀月宫主一字字缓缓道：“我并没有疯，只不过，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今天，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来破坏它，你也不能……”
　　她每说一字，怜星宫主身上的寒意就加重了一分，等她说完了这句话，怜星宫主全身都已几乎僵硬。她只觉自己就好像赤身被浸入一湖寒水里，
　　而四周的水正在渐渐结成冰，她想挣扎，却已完全没有力气。*
　　邀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如同血一般的艳红，面色却散发着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光。
　　怜星这回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姐姐是真的疯了，她已经……莫非是在练明玉神功的时候——她已经走火入魔了！
　　“大姐……”怜星禁不住流下了眼泪，“别停留在过去了。”
　　然而这句话，邀月是再也听不到了。

　　苏樱道：“你想到了移花宫二宫主？”
　　花无缺沉默不语，苏樱又道：“若我会武功，当时也许有办法可以救她。”
　　当时的苏樱正在那山洞底下，然而她手无缚鸡之力，若和邀月对抗，也只不过是死路一条。
　　花无缺道：“苏姑娘的举动是正确的。你能告诉我们小鱼儿还没有死……就已经很好了。”
　　苏樱道：“告诉你们也不是全为了他。”
　　毕竟魏无牙也在那个老鼠洞里。若他真的死了，苏樱于情于理也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何况……就算我没告诉你们，小鱼儿现在也成功逃脱那个山洞了。他从前同我说过，他认为自己一向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
　　花无缺唇边不由得浮现出笑容来，这的确是小鱼儿会说的话。
　　苏樱道：“你同小鱼儿之间，有一个秘密。”
　　花无缺道：“姑娘难道是猜出了些什么？”
　　苏樱道：“我并不清楚。但你们不该进行这一场决战，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怜星宫主最后关头就是因为想说出这个秘密便被邀月宫主杀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这个秘密对邀月宫主而言，一定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花无缺喃喃道：“可这到底是什么秘密？”
　　苏樱道：“现在怜星宫主死了，而你是接近邀月宫主最近的人。你一点苗头都想不到吗？”
　　花无缺听了，只有些惭愧地摇摇头。
　　苏樱盯着他的面庞，又道：“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秘密，现在约莫也只有邀月宫主知晓了。也许只有你们决战过后，她才会说出口。”
　　花无缺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秘密让邀月杀死了怜星？纵是花无缺也想象不到，邀月能如此残忍，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苏樱道：“也许小鱼儿会有办法。”
　　花无缺只是苦笑，也许小鱼儿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但是在真正的生死决战面前，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送到这里便够了。”眼前便是苏樱的住处，花无缺停下脚步。
　　他对苏樱颔首，“多谢姑娘了，这段话让我受益匪浅。”
　　苏樱道：“我并未做什么。倒是你……接下来做什么？你不去追铁心兰？”
　　花无缺怔了怔，他没想到苏樱会突然提出铁心兰这个名字。但想到铁心兰，花无缺又是觉得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花无缺轻叹道：“她应该更想见到小鱼儿。”
　　苏樱笑了一声，道：“是吗？见了怕不是会失望。”
　　花无缺迟疑道：“姑娘的意思是？”
　　“或许……你应该听说过江玉郎这个名字。”

　　顾人玉心思缜密，知晓若小仙女他们过来，偶然撞见江玉郎必定会产生不少麻烦，不如先把人送走，后再对小仙女细细解释。
　　江玉郎也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让自己走，不由得诧道：“你不怕我逃跑？”
　　顾人玉道：“我也是只是受人所托，若要逃跑，还请自便。”
　　江玉郎心中的犹疑却更深了。
　　对江玉郎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何况他从照顾自己的侍女那里打听到小鱼儿已经和燕南天走了的这件事——现在逃跑轻而易举。
　　但就因为如此他才觉得不对劲。小鱼儿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和燕南天走了？何况他不清楚顾人玉的打算……顾二公子那“玉面神拳”之名可不是假的，他的拳脚可不是花拳绣腿，现在的江玉郎身体也没彻底恢复，这几日在老鼠洞的遭遇实属让他身心俱疲。
　　他决不能轻举妄动，这一定是一个陷阱。毕竟小鱼儿确实说过，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过有一点江玉郎相信，那就是小鱼儿不会杀了他。
　　江玉郎一向是个有耐心的人。他沉住气，只在房间里安安分分地坐着，并思考着日后的打算。
　　说不定现在呆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最近的江湖可是一点都不平静，毕竟——花无缺与小鱼儿的那一站马上就要来了。这事连一些侍女们知晓，想必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或许所有的打算，都应该等这场战斗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江玉郎同花无缺接触过，花无缺的武功在他看来，是比小鱼儿更胜一筹的，也许都不用他出手，小鱼儿就会被花无缺杀死。他冷冷地想。
　　正当他心绪不定之时，忽听到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声。
　　江玉郎心倏然一紧，绷紧神经，后退一步，摆出出招姿势，正欲先发制人，窗户啪啦一声给推开，一个面上带疤的黑发少年就这么灵活地窜入了房间，江玉郎一怔，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你居然还没逃跑。”那人佯装惊讶地说着。
　　江玉郎心里觉得他虚伪，面上笑道：“鱼兄可是小弟的恩人，小弟怎么会逃跑？”
　　小鱼儿嘻嘻笑道：“是吗。不过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若你逃跑了，现在来找你的就是燕伯伯了。”
　　听到燕南天的名字，江玉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的遭遇？”小鱼儿笑道，此时的他看上去在江玉郎眼里就像是个恶魔，“他被燕伯伯给抓了。我想你一定很想和他见面吧？”
　　江玉郎沉默半晌，跳过这个话题，只强撑笑脸笑道：“小弟做错事情，自是该罚。不知道鱼兄打算怎么处理？”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