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十三 ...

  •   小鱼儿装模作样地沉思着,道:“是啊,应该怎么处理呢……”
      他很亲切地伸手拍了拍江玉郎的肩膀,当对方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肩膀之时,江玉郎只觉得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听小鱼儿笑眯眯地问道:“燕伯伯废了你父亲的武功,你觉得,我要不要也废了你的武功?”
      江玉郎瞳孔倏然收缩,如若被废了武功,那他就是废人一个,何况他和江别鹤在江湖中仇敌众多……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过现在偷袭小鱼儿将他杀了的概率有多少,但很快这个想法又被他否决了。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小鱼儿笑道:“别那么紧张,我只是说说而已。”
      “鱼兄真这么做了,也是我咎由自取。”江玉郎面色诚恳得像是真心忏悔一样,“小弟别无他想。”
      小鱼儿很夸张地“哦”了一声,道:“看来你是真心悔过了?”
      “自是如此。”
      小鱼儿笑道:“那我也放心了。”说罢,他盘腿坐下来,拿出怀里抱着的一坛酒,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窗外明月高照,白色的清辉从他方才没关上的窗户落进来,明亮透澈,照亮了地面。
      “今天是个喝酒的好日子,我还带了上等的好酒过来……”小鱼儿语气亲热得很,笑道,“坐下来,陪我喝酒聊一聊?”
      江玉郎应着也跟着坐了下来。他坐下来的样子很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一点女气的,小鱼儿有趣地看着他,他知道对方现在约莫是恨不得杀了他的——不过他也只能想想而已,小鱼儿手上握着的牌比江玉郎多太多,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江玉郎甚至还主动提起了话题:“鱼兄和花公子的大战在即,鱼兄不好好休息,却来我这儿喝酒,是已有了十足的把握了?”
      小鱼儿道:“这个嘛,你觉得谁会赢?”
      这个问题早在之前江玉郎就想过了,花无缺是移花宫主的弟子,移花宫主大名鼎鼎,武功天下无双,花无缺本身底子也好,若是单纯比武,他自是认为是花无缺赢——但仔细思考过后,江玉郎游觉得不对,花无缺如今和小鱼儿关系甚好,这一战胜负的关键,并不在武功之强弱,而在于谁能狠得下心。花无缺能否狠下心来杀死小鱼儿,这又是未知数了。
      江玉郎面不改色道:“我当然是觉得鱼兄你会赢了。”
      小鱼儿摇摇头,江玉郎心中涌起一阵怪异,道:“莫非鱼兄是狠不下心?”他并不认为小鱼儿是那种狠不下心的人,在他看来,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也是相当愚蠢的一个决定。
      小鱼儿一脸认真道:“花无缺可是一名真君子,我怎么会杀他?”
      江玉郎沉默片刻,越发觉得心中不快,拿着酒壶也喝了一口,又轻轻地用袖子很文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嘴上只冷冷道:“你若不杀他,死的人便是你。”
      小鱼儿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虚心请教一样了,道:“那你有别的办法?”
      江玉郎不清楚他的想法,直接道:“你还打算想法子拖延?”
      小鱼儿摇摇头,晃着自己的脑袋,道:“我倒是想。可惜拖不得了。决战就在明日早晨。”
      江玉郎道:“那你就直接跑。”
      小鱼儿懒洋洋道:“这绝对不行。*若要我一辈子躲着不敢见人,还不如死了算了*。”何况,他还答应了燕大叔。
      那你就去死吧,江玉郎恨恨地想。
      明明愿意拖自己下水,却狠不下心杀花无缺!为什么?凭什么?!
      面上却笑容满面道:“鱼兄当真是善良啊,小弟真是自愧不如。不过……鱼兄你自谓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想必自有两全其美之法,能保住你,也能保住花无缺公子,你说是不是?”
      小鱼儿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道:“这马屁拍得好,可惜,我现在还真没想到这个法。指不定到了明日,你只能在黄泉底下见我了……”
      江玉郎喝酒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小鱼儿伸手拍了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们关系这么好,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下面孤单做鬼吧?那多寂寥。”
      江玉郎笑容僵了僵,忽道:“这场决斗说到底也不该举行,这是移花宫主所逼,明明花无缺不愿意,你也不愿意。你们两个人难道就没考虑过,从移花宫主那里问出决斗背后的秘密来?”
      小鱼儿喝了一口酒,道:“她绝对不会说。这秘密对她而言比死了都要重要。而且,燕大叔绝对不会这么做。”
      江玉郎微微蹙眉,道:“你不能说服燕南天?而且这秘密……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它并不重要。你明明清楚这场决斗只是邀月宫主一个人所主使,也许她根本不在乎谁会赢。这场战斗根本没有必要,花无缺只是因为师命不得不从,你呢?只是因为和燕南天的约定?”说着他甚至觉得很可笑,江玉郎惜命,他是个相当惜命的人。他贪财,爱名声,也对这个秘密有所好奇,但这些终归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没了命,什么都不能做了。
      小鱼儿大声道:“当然要知道了!因为我——很好奇。”
      江玉郎恨不得把手里的酒往他身上泼出去。他就知道小鱼儿是个怪物!他不正常。
      小鱼儿喃喃道:“若不能知道这个秘密,纵然我活下来了,日后也一定会有遗憾。”
      江玉郎忙道:“鱼兄,生命只有一次。为了活着,放弃这场决斗,被天下人看笑话又有什么所谓?若你只因为想知道这个秘密而杀了花无缺,或者因此被花无缺杀了,无论是你还是对方,一定都会留下相当糟糕的回忆。”他苦口婆心,神情诚恳,言辞恳切道,“对我也是。”
      他说得真心实意,小鱼儿忍不住笑了,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小鱼儿故意道:“至少我们还有一日可快活呢,你担心什么?”
      江玉郎道:“我……”
      小鱼笑道:“放心,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定舍不得我一个人寂寞的。”
      江玉郎道:“我当然……舍不得。”他把这句话憋出去后,像是平定情绪一样地喝了一口酒,道,“吉人自有天相,鱼兄之前这么多危机都化险为夷,想必这次也一定没问题。”
      “是,”小鱼儿道,“还好几次和你一起呢,这也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啊,你说是不是,玉郎?”
      江玉郎只是微笑着,一言不发,只同小鱼儿撞了一下酒壶,便低头只顾着喝酒。他什么也不说,似乎是懒得说,或者是知道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这酒喝得很快,又似乎喝得极慢。
      小鱼儿把酒一饮而尽,随后把空酒壶摔落在地上,哗啦一声,还溅出几滴沾染在杯璧上的酒液,落在了木质的地板上,沾上一片神色的痕迹。
      小鱼儿抬起眼睛,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窗纸终于渐渐发白,长夜终于已将逝去*,他可以很明显地瞧见,厚重的云层里,已经漏出了几丝晨曦的光,预兆着决战即将到来。
      小鱼儿喃喃道:“差不多该出发了。”又挑着眉头,对江玉郎笑道,“你要不要过来看?”语气轻松得很。
      江玉郎仍旧一言不发,但在小鱼儿打算站起身的时候,他忽的伸出手扯住对方的衣角。
      江玉郎抬头看他,半眯着眼睛,面颊弥漫着带着酒意的红,那宛若晚霞一般的云彩。小鱼儿听到他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很低,小小声道:“你……要不要留下来?”
      小鱼儿不由得呆了呆,禁不住瞧了瞧江玉郎,又笑道:“就这样?”
      江玉郎咬了咬湿润的嘴唇,忽的伸手揽住小鱼儿的脖子,昂起脸亲了上去。
      这真的是一种很笨拙,却也很有效的拖延。小鱼儿也并不讨厌,他瞧着对方闭着眼睛,显得似乎相当沉醉的神情,这是装的还是真的?哪怕是小鱼儿也不能百分百地猜中对方的想法,他盯着江玉郎微微颤动着的睫毛,心又不由自主地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可惜这没持续多久,江玉郎就退了下去,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入自己的喉咙,试图干呕,但最后什么也呕不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缓缓平静着自己的呼吸后,江玉郎微怒道:“你给我吞了什么?”
      方才接吻之际,他分明感觉到小鱼儿用舌尖把一粒药丸顶入他的喉咙,他根本来不及逃脱——想到这,他又有点愤怒,对方的吻技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小鱼儿居然还暗藏着这种东西!
      小鱼儿也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见江玉郎面色差劲,不由得笑道:“这可是我专门从苏樱那里讨的药呢。”
      江玉郎面色瞬间变了。
      小鱼儿看着觉得有趣,心里不由得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我和她说,若我死了,你可不能独活,听了后她大力支持,便把这颗毒药给了我。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你吃,没想到你就这么主动凑上来了。”
      江玉郎道:“……鱼、鱼兄,你在开玩笑吧?”
      小鱼儿笑嘻嘻道:“我江小鱼可不喜欺骗人这一套。吃了此药的人只有一天可活,放心好了,若我决战胜利了,我定会给你解药。若没有……我这对你难道不好?总比让你被燕叔叔杀了要来得利落吧?”
      江玉郎张着嘴巴,就见小鱼儿站起来,走到窗外。
      他笑着发出邀请,道:“如果你要来看这场决战的话,我也热烈欢迎。”
      江玉郎眼睁睁地小鱼儿从窗外跳下去,忙冲上前,按着窗户的边缘,瞪大眼睛,妄图寻找小鱼儿的身影,然而已经看不到小鱼儿的身影了。
      他不由得黑了脸,恼怒地一脚把小鱼儿扔在地上的酒壶给踹飞,听到酒壶摔碎的声音才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盯着那摔得噼里啪啦的酒壶碎片,犹豫半天,握紧了拳头。

      江玉郎在这里也是住了有些时日,这座山的许多地方,他差不多也摸透了。天虽昏暗,但江玉郎行走在这座山上却是相当轻而易举。
      他边走,边低头沉思着。
      若是这回再找苏樱,他定是不会再中对方的计策。但是对方真的会给他解药吗?苏樱虽无武功,却聪慧过人,而且解药真的在苏樱那里吗?……还是说去找铁心兰?
      江玉郎胡思乱想,一路行走,忽的停下脚步。
      *前面山坳后的林木掩映中,露出了红墙一角。那地方就是昔年颇多灵迹,近年来却香火寥落的“玄武宫”了。这一片地方,约莫只有这里还有点人气,也能住人。
      江玉郎按着一棵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座寺庙,晨曦微露,环山围绕着庙宇,一切寂静得很,在这个时间段,大家应当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江玉郎不再犹豫,用了轻功翻墙而入。
      然而他惊愕地发现,现在天还是差不多黑的,却已经有三五个人陆陆续续地起来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围聚在院内,似乎在低声说些什么,江玉郎瞧着心里便不由吃惊,在那些人里,他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庞。那些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武林高手,而另一个人,他也相当不陌生,他记得那人是慕容家的。她的神情看上去萎靡不振,显然是因为不适应环境而没睡好,但始终站在那里,听着其他人的讨论,表情仔细又认真。
      这些人都围聚在这里,想必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为了围观江小鱼和花无缺的决战。
      虽然早就知道这场决斗一定轰动了整个江湖,但江玉郎没想到连养尊处优的慕容家大少爷大小姐们都愿意屈尊住在这种冷清清的小破庙里!
      他的心里又很不是滋味。江玉郎也禁不住竖起耳朵来,倾听着那些人言语热烈地交谈着这一次的决斗,听到他们激动地猜测着究竟是谁会胜利,江玉郎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和小鱼儿的决战,会惹来这么多人吗?
      而小鱼儿自己也可能认为,花无缺才是他最好的对手。
      他相当深刻地意识到这场战斗无论谁死了,都一定会轰动一时,流传后世。
      江玉郎握紧拳头,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后,才松开了手。他耐心地等待着时机,起来的人很少,他们没说一会,也都回房了,而另一个慕容家的小姐则是走向了厨房的方向。趁着大家离开的间隙,江玉郎立刻用了轻功,飞快掠过长廊。
      *玄武宫近年香火虽已寥落,但正如一些家道中落的大户人家,虽已穷掉了锅底,气派总算是有的。庙门内的院子里几株古柏高耸入云,这院子里阴森森的瞧不见日色。
      江玉郎走过静悄悄的院子,走上长阶。大殿中香烟氤氲,“玄武爷”身上的金漆却早已剥落,他座下的龟蛇二将似乎也因为久已不享人间伙食,所以看来有些没精打采的,至于神龛上的长幔更已变得又灰又黄,连本来是什么颜色都分辨不出来了。*
      江玉郎一路往前,穿过静悄悄的禅房,直奔玄武宫的方丈室。他之前来过玄武宫。作为主角,花无缺一定住在这里,事实证明江玉郎想的是正确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方丈室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人。
      那便是铁心兰。
      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悟桐树上飘下来的一片叶子差点打在窗纸上,江玉郎忙伸手捻住,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在窗纸上点了一下。他举动相当谨慎,仔细地观察着里头的动静,里面一片漆黑,并未燃灯,但他分明听到有女孩在里头低声说话,江玉郎紧盯着露出一个小孔的窗纸,忽的认出这个女声是铁心兰的声音,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本来还以为花无缺是在做什么好事情,心想着决战当前,这花无缺还当真是很有雅兴,但仔细听了一会后,他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一道温柔清冽的男声传来,江玉郎知道这正是花无缺的声音。他的口吻相当凄然、悲伤,缓缓道:*“明天早上,太阳依旧会升起,所有的事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铁心兰道:“可是我们呢?”
      她语气相当温柔,道:“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总还在一起,比起他来,我们还是幸福的,能活到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埋怨的了,是不是?”
      花无缺长叹道:“不错,我们实在比他幸福多了,他……”
      铁心兰道:“他实在是个可怜的人,他这一生中,简直没有享受过丝毫快乐,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到处被人冷淡,被人笑骂,他死了之后,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会为他流泪,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坏人……”她语声渐渐哽咽,几乎连话都说不下去。*
      江玉郎真是猜不透铁心兰的想法,她到底是喜欢小鱼儿还是喜欢花无缺?此时他也对这个女人升出了一点好奇,她在花无缺和小鱼儿两个男人的心里都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江玉郎还真想知道这个女人用了什么样的法子做到的。
      *铁心兰道:“我……我只想求你一件事,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花无缺语气勉强,却还是道:“我怎么会不答应?”
      铁心兰道:“我觉得他现在若死了,实是死难瞑目,所以……我只求你莫要杀死他,无论如何也
      莫要杀死他!”*
      江玉郎内心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铁心兰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花无缺怎么可能会答应?他侧耳细听,半晌后,他又听到花无缺道:“你纵然不求我,我也不会杀他的。”
      铁心兰也叹了一口气,语气相当复杂,道:“……谢谢你。”
      花无缺还真的同意了!蠢,当真是太蠢了。江玉郎不由得冷笑,花无缺的武功也许在江湖上也难有敌手,不过,在爱情这方面,他当真是一个愚昧的愚蠢之人。
      里头忽然沉默了,江玉郎还想继续听下去,便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像轻微脚步声一样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江玉郎算了算时间,心知这定是僧人起来打算做早课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见天虽还未彻亮,但显然已经有不少人已经起来了,再继续待下去确实很危险,江玉郎便不再迟疑,立刻打算撤退。
      反正——既然花无缺打算自愿送死,那也省了他的功夫,他倒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小鱼儿慢悠悠地行走在山路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虽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相当亢奋,只因他知,这场决斗,便是一切的结束了。
      想到方才江玉郎的表情,小鱼儿的嘴角不由得又弯了起来。
      可惜这条山路终究要行至终点。
      *太阳还未彻底升起,乳白色的晨雾弥漫了大地和山峦,晨风中带著种令人振奋的草木香气。
      小鱼儿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喃喃道:“今天,看来一定是好天,在这种天气里,谁会想死呢?”
      突听一人沉声道:“高手相争,心乱必败,你既然明白这道理,就该定下心来,要知这战关系实在太大,你是只许胜,不许败的。”
      小鱼儿用不着去看,便已知道燕南天来了,只有垂着头道:“是。”
      燕南天魁伟的身形,在迷蒙的雾色里看就宛如群山之神,自天而降,他目光灼灼,瞪着小鱼儿道:“你的恩怨都已了结了么?”
      小鱼儿想了想,道:“是。”
      他忽又抬起头来,道:“但还有一个人的大恩,我至今未报。”
      燕南天道:“谁?”
      小鱼儿道:“就是那位万春流万老伯。”
      燕南天严厉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暖意,道:“你能有这番心意,已不负他对你的恩情了,但雨露滋润万物,并不是希望万物对他报恩的,只要万物生长繁荣,他已经很满意了。”*
      小鱼儿道:“他来了吗?”
      小鱼儿早便猜到,救助燕南天的人,定是万春流,昨日便问了燕南天关于万春流的消息。
      因江湖是非多,万春流武功也算不上很好,燕南天就将他先安置在别处。既然小鱼儿还活着,燕南天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告诉他万春流的消息,昨日便带着他去见了对方。
      见到对方身子安好后,小鱼儿禁不住激动地上前拥住了对方,本有许多话想对万春流说,一时间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别经年,还能重见,无论对小鱼儿还是对万春流来说,当真有隔世之悲喜。
      “这么重要的决斗,我怎么可能会错过?”
      小鱼儿迎声看去,*只见个长袍黄冠的道人负手站在一株古松下,羽衣瓢瓢,潇然出尘,神情看来说不出的和平宁静。*那正是万春流。
      虽然昨日早就见过了,但今天再一次见到万春流,小鱼儿不由得还是又惊又喜,连忙扑了过去。
      万春流道:“昨日不是见过了?”
      小鱼儿笑嘻嘻道:“怎么,你老人家嫌弃我了?不许我高兴吗?”
      燕南天只静静地站在一边,见这两人寒暄打闹着,唇边也不由自出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望一眼天色,忽然道:*“已将日出,我得走了。”
      小鱼儿道:“我……”
      燕南天道:“你暂时留在这里无妨。”
      他沉着脸接着道:“只因你心情还末平静,此时还不适于和人交手。”
      万春流道:“但等得太久也不好,等久了也会心乱的。”
      燕南天道:“那么我就和他们约定在午时三刻吧!”说到最后一字,他身形已消失在白云飞絮间。*
      见燕南天一走,小鱼儿立刻看向万春流,神情忽又变得严肃,压低了声音,正色道:“我托您完成的那件事,您做成了吗?”
      万春流只叹道:“若我没完成,你又是怎么打算?”
      小鱼儿满不在乎道:“那就再想别的法子,走一步看一步就是,反正我不会让花无缺死,也不会让我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