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大人的少女时代》山楂薄荷糖

57、聘礼 这么看来嫁

　　棠溪园的海棠花开了，一朵朵白粉色的花朵在枝头绽放，花瓣随风落下，又被溪水带到更远的地方。
　　穗穗收集了很多花瓣，说要收藏起来，做些点心吃。
　　我坐在海棠树下的摇椅上看菜谱，琢磨着中午做些什么菜。
　　棠溪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起身一看，爹？
　　“老爷来了。”穗穗放下花篓，去给我老爹开门。
　　我也放下手里的菜谱，走上前去：“爹，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该去码头接你。”
　　“我再不来我的女儿就要被别人骗走啦。”老爹扬了扬手里的红本子：“叶家的聘书都送到庐陵镇了，我才知道我女儿要嫁人，我能不回来么？”
　　我很不好意思，扶着老爹坐下：“爹，你以后不用再为我操心啦，他会对我很好很好的，你就放心吧。”
　　老爹捧着那本厚厚的红本子看了半天，递给我：“女大不中留啊，叶庭安这么一点儿聘礼就把你骗走啦？我每个月一千两银子养大的闺女，养了二十多年一座金山都花出去了。”
　　我翻开红本子一看，密密麻麻的礼单列了好几页，这些聘礼还嫌少？也就我老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爹，叶家是书香门第，您见好就收吧。”
　　老爹连连叹了几口气，感慨道：“女大不中留啊。”
　　我实在搞不懂他的心思，我一心修仙的时候怕我嫁不出去，如今终于有人愿意娶我了，他又百般不愿……
　　老爹当晚就请叶深来棠溪园喝酒，还把我和穗穗支出去，神神秘秘的，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我让穗穗去听墙根，还被穗穗鄙夷了，她说，小姐，你消停会儿吧。
　　叶深最后出门的时候步子都迈不稳，踉踉跄跄左摇右晃，像一棵在北风肆虐中东摇西摆的树。他还恭恭敬敬地给我老爹行了个拱手礼，走的时候差点儿摔了一跤。
　　老爹倒是春风满面，笑得合不拢嘴，佯装镇定，朝叶深挥了挥手，说着回吧回吧。
　　我搀着他却觉得他总往下坠，回到房间里老爹终于一头栽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
　　我给他盖上被子，小声的嘀咕，干嘛喝成这样？
　　穗穗在一边念叨：“小姐，老爷不是怕叶公子以后对你不好嘛，所以给他一个下马威。我们女孩子家若是嫁了人，以后一生幸福都要寄托在那个人身上，老爷当然放心不下，要亲自叮嘱一番。”
　　叶深会对我不好么？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我们俩打起来，他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穗穗又说：“小姐，以后你嫁到叶家就不能像现在一样自由自在了，你要相夫教子，伺候公婆，还要管理家务，再也不能睡到巳时才起了，更不能天天往道观跑。”
　　这么看来嫁人也没什么好，我总觉得我被叶深骗了，他只跟我说红尘的好处，却没告诉我红尘的坏处……
　　穗穗又说：“不过，小姐你也别害怕，我会一直跟着你。”
　　二十五岁这一年的秋天，在一个云淡风轻秋高气爽的好日子，我这个老姑娘终于嫁人了。在老爹和柳婆婆的婆娑泪眼中，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向离孟府越来越远的方向。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老爹和柳婆婆一眼，眼泪就止不住掉了下来。
　　我突然不想嫁人了，我想回家。
　　想回去陪老爹喝酒，想回去跟柳婆婆学刺绣，想回去跟穗穗拌嘴……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柔声说道：“别哭。”
　　他的手心里传出温热的力量，我不忍推开他，只好转过头来，闭上眼睛，稀里糊涂的上了轿子。
　　这回我终于坐到了气派又奢华的八抬大轿，心里却酸涩不已，像有个小人在我心里吃梅子，一边吃一边皱眉头。
　　后面繁琐的仪式我都记不清楚了，我头上盖着一块红布，什么也看不到。我只记得小荷来了，她悄悄告诉我她送给我一柄白玉如意，价值万金。好像太子和太子妃也来了，他们把小荷拎走，不让她捣乱。还有很多我都不认识的人，也来给我道喜。
　　然后我就蒙着头被送进一个红彤彤的房间，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穗穗陪着我。我觉得无聊，喝了很多酒，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时隔多年回想起来，这个洞房花烛夜实在没什么惊艳之处。
　　除了，新郎官长得还算赏心悦目。
　　穗穗却告诉我，这场喜事是金陵城近十年以来最盛大的喜事，我老爹给我准备了数不清的嫁妆，从庐陵镇沿江送到金陵码头，再搬上马车送到叶府，鱼贯而入的嫁妆箱子堆满了叶府的院子。穗穗还说，全金陵城的达官贵人都来给我们道喜，酒席摆了几十桌，管弦乐声一直到午夜才散去。
　　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关心我老爹给我的嫁妆是归我管还是归叶深管。
　　穗穗又白了我一眼，小姐你就放宽心吧，姑爷应该不会跟你抢嫁妆……
　　成亲之后，叶大人变成了妻管严，应酬宴席之类的场合一律不去，忙完朝政就回家，美名曰，夫人管得紧。
　　我这么贤惠大方的夫人却被叶深传出一个悍妇的名声，久而久之金陵城里的太太夫人们见了我都要绕路走，像见了母老虎一般。
　　我很生气，跑回家质问他：“我哪里管你啦？我有说过不让你喝酒，不让你去应酬么？”
　　“没有。”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你为何要败坏我的名声，现在来太极观上香的夫人太太们都躲着我，好像我是母老虎似的。”
　　“我不去应酬早点儿回来陪你不好么？”
　　我一个人玩的也挺有意思，不用人陪。
　　可是我不能这么说，我只好换个说法：“好是好，可是现在大家都说我是个母老虎……”
　　“管他们干嘛。”他不咸不淡的说。
　　敢情说的不是您……
　　其实，我知道叶大人每天忙完朝政就赶着回家，不是夫人管得严，而是叶大人怕他那位菩萨一样的夫人哪一日功德圆满，飞升了。
　　我虽然成了亲，但是修仙大业还是舍不得丢下，我又不喜欢应酬，除了修仙没什么别的爱好。叶深拿我没办法，只好让我天天往太极观跑。
　　以前我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往道观跑总是招惹闲话，如今我成了叶夫人，就能光明正大的去太极观啦，美名曰，为夫君祈福。
　　叶大人乐此不疲的喂我吃大鱼大肉，让我的修仙之路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
　　其实，他想的有点儿多，且不说我诚诚恳恳的修仙，要修九百年才能看见飞升的苗头，现在我嫁了人，西天规矩多，估计不会要我了，九重天的门槛也从九百年提升到了不知多少年……
　　我现在去道观就是打发打发时间，飞升已经不指望了。
　　不过，这些日子我多了一个打发时间的新任务——皇后娘娘要给小荷选驸马，点了好多夫人们进宫帮忙出主意，我自然也要去凑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