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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镇南王 “我都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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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精的传闻像春风一样来时不知源起,去时不见踪影,倒是让人忍不住猜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过金陵藏龙卧虎,各种各样的八卦传闻何其多,什么样的奇闻逸事都会渐渐被人遗忘,抛之脑后,因为总有新的传闻跑出来,抓住人们的眼球,成为茶余饭后新的谈资。这不,最近这些日子金陵最大的传闻是南越挑衅,欲挑起战事,皇上准备御驾亲征……
我反正不太相信,之前宫宴上我也隔着人山人海远远的看过皇上一眼,面容华贵,身材虚胖,一看就是常年不锻炼,说不定连弓都拉不开。先不说他能不能受得了长途奔波之苦,就算他到了边疆又能帮什么忙呢,他是能带兵打仗呢,还是能筹集粮草呢,还是能阵前鼓舞士气呢?
不过,这些与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听别人说说闲话,打发打发时间。我如今天天在家里研究菜谱,拜了个厨子为师,准备好好提升厨艺。女工刺绣我是学不会了,学学做菜也不错,总算有一项能拿得出手的手艺,不能给柳婆婆丢脸。
这天我正在熬香菇鸡汤,先把香菇泡发,正准备把一只又肥又大的老母鸡塞进砂锅里。穗穗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小姐,小姐,皇上今天下旨,封六皇子为镇南王,让他,让他去岭南了……”
“啊?”
这就是叶深的手段?
天呐,我以后还是少得罪他为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穗穗又问:“小姐,你要不要去送送六皇子?他明日就要走了。”
“我?去送他?算了吧,不然赵贵妃又要编排我的闲话,我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吧。”我从书架上拿了几本医书,还把我抄写的炼丹小本本交给穗穗:“你替我去送送他吧,把这些医书送给他。”
我以前一直以为齐小六惦记我的丹药秘方,谁知他竟然惦记我……
不过,我只是个凡人,没有分身术,不能让所有人都得偿所愿。
“好嘞,小姐,保证完成任务!”穗穗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却满怀忧虑,齐小六那个瘦弱的身板能打仗么。若是他在打仗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我还能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日子么?
叶深哪里都好,就是在云端站的太久了,看谁都是一个个黑点点,看不到这些黑点点都是一个个血肉之躯。他没有慈悲之怀,才能杀伐决断,没有悲悯之心,才总能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我道行太浅,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也许对于一个手握大权的人来说,这是好事,可是他能永远手握大权么?
我的鸡汤熬好了,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我打开锅盖,一阵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太香了!
我正伤感这么美味的食物却没有人陪我享用,叶深就不请自来。
他连朝服都没换,一进门就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盛起汤,一点儿也不见外。
“穗穗呢?”他一边喝汤一边问。
“穗穗出门去了。”我有些心虚,没告诉他穗穗去了齐小六府上。
他笑着说:“哦?穗穗不在正好,咱们聊聊正事。”
“什么正事?”
“自然是提亲的事,我听小荷说孟小姐在等我去提亲。”
小荷这个大嘴巴……
“我没有,我不着急,反正我老爹也没催我。”我现在不是出家人了,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些口是心非的诳语。
“可是我着急啊。”他说着就凑上来,问我:“我都快三十岁了,还没成家,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烂了?”
“我又没去过你家,我怎么知道?”我把他的脸推到一边,松口道:“这事我说了不算,得我老爹愿意才行。”
他又问:“那你愿不愿意?”
我猜我的脸一定比煮熟的螃蟹还红,因为我觉得我的脸好烫好烫,像被夏日的骄阳晒了几个时辰一般。
我像个扭捏做作的小姑娘:“又没有别人想娶我,我只能勉为其难嫁给你了。”
他的眼睛像一汪春水,温柔的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又想凑上来亲我,被我挡住了:“成何体统?喝醉了占我便宜也就算了,不跟你计较,你今天可没喝酒。”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我今天也喝醉了?”
“你今天只喝了鸡汤……”
“那孟小姐一定在鸡汤里下了迷药。”
天地良心,我在鸡汤里放的都是名贵的药材,黄芪、当归、大枣、枸杞、山参……这些药材可没有半分致幻的功效……
“我没放迷药。”
“那为何你总是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此刻我很后悔没有跟柳婆婆好好学女红,因为我想把他的嘴缝上……
他戏弄我戏弄够了,终于肯专心吃饭了,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这个菜淡了些,这个菜炒的太熟,那个菜火候欠了些。
“叶大人下次你什么时候来吃饭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做条鱼。”
“鱼?为什么要请我吃鱼?”
“因为您实在太会挑刺了。”
他也不恼,笑着说:“我的棠棠也会挖苦人了,有长进。”
“叶深,你们家不给你饭吃么?”来别人家蹭饭这种事也能做的如此理直气壮,面不改色,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娘还真不给我饭吃。”他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我娘说这么大年纪还不成亲,不给吃饭,所以我只能来你这儿蹭饭了。”
我知道他又诓我,懒得搭理他。
穗穗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喊着:“小姐,小姐,我回来啦。六皇子让我把这本书给你。”
她一进门,看见叶深正捧着半碗鸡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吓得一个踉跄,连忙扶住门框:“叶,叶公子怎么也在啊?”
叶深表面上笑眯眯的看着穗穗,余光却在盯着我:“哦?穗穗出门原来是去齐煜哪里啊,还送了一本书,拿来我看看。”
穗穗看着我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叶深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怎么?难道是什么意义深重的信物,不能给别人看?”
我拍掉他的手,理直气壮地说:“什么信物啊,就是一本书而已,穗穗拿过来给我。”
穗穗像只被吓破了胆的小猫,走到饭桌前,递给我:“小姐,六皇子说,说……”
“说什么呀,不用说了,你先下去换身衣服来吃饭。”我赶紧打断穗穗,生怕她嘴里说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话,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深说:“没事儿,不急,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说。”
穗穗吓得赶紧提着裙子跑了。
叶深这回看得我有些心虚,虽然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我壮着胆子说:“怎么了?他明天就要走,我让穗穗替我去送送他有什么不妥么?”
“没什么不妥么?”
“我反正心里没鬼。”我心一横,脸一沉:“叶深,你若是信不过我,那咱们一拍即散,我明天收拾行李回三清观继续去修仙好了。”
“我没说不信你,我连问一问都不行么?”
“那你想问什么?”
“我没想问什么。”
“那你就别问了。”
我们俩这是在说些什么……
我理了理思绪,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觉得齐小六有些可怜,去人生地不熟的岭南。”
“他可怜?世上比他可怜的人多了,他是皇子,守土有责,这是他这么多年荣华富贵应该付出的代价。”
“难道你没因为一点儿私心推波助澜?”
“好吧,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是岭南总要有人去,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为什么齐煜不能去?他的命就比别人金贵么?”
“众生平等,谁的命都一样,我只是有些愧疚而已。”
他把我揽在怀里,笑道:“傻瓜,关你什么事?他要怪也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