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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告别 “西北太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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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叶深说这才是强者之道,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之上。
我顿时瑟瑟发抖,心想,我不知得罪过他多少次,他什么时候会对我斩草除根呢……
“明天咱们就要回金陵了,开心么?”
“我,我就不回金陵了,我要回庐陵镇,不然我老爹该骂我了……”
我哪里还敢去金陵,没有老爹护佑我,金陵那些达官贵人,我谁都惹不起,还是躲的远一点儿比较稳妥。
“叶深,你是不是又要升官了?”短短半年时间退敌千里,重创敌军主力部队,他们估计近几年都不敢来玉门关了,这样的军功想不升官都难吧。
“升官?皇上应该不会给我升官。”他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打了这么多场胜仗还不给升官?皇帝老儿也忒小气了吧。”
“倒也不是皇上小气,只是我所求不在于此。”他挑了挑眉,直勾勾地盯着我问:“我有没有跟孟小姐说过,我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
“啊,你说过么?我好像没说过呢,我知道叶大人面冷心热特别宽容和善……”
“孟小姐也不必害怕,我不会打击报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什么……什么意思?”
“孟小姐好心送给我一个婚约,那我也还给孟小姐一个婚约,这才算两清。”
“你,你,想怎么做?”
“去找皇上退掉赐婚,然后去庐陵镇提亲。”他笑的春风得意,人神共愤。
“可是,小荷是你的亲表妹,她会伤心的……”
“正是因为她是我表妹,所以才不能耽误她。”
我竟无言以对。
他又凑近我耳边,小声的说:“我的婚约自己凭本事退掉了,孟小姐的婚约怕是不好退掉吧。”
“额,皇上的赐婚不是你想退就能退掉的吧……常言道君无戏言……”
“那孟小姐等着瞧吧。”
我从叶深的帐篷里跑出来,狼狈极了。
顾远舟说的不错,叶深还真打算去找皇上退婚呐,小荷这块挡箭牌也不好使了,天下之大,我竟然逃脱不出叶深的手掌心。
我找到小彭,向他打听昆仑山所在。
“孟小姐,你去昆仑山干嘛啊。”
“你只管告诉我昆仑山在哪里,别的就甭问了。”我又补充道:“对了,千万别跟旁人说我找你打听昆仑山。”
“孟小姐,其实昆仑山很好找,但是昆仑山不收女徒弟啊,你就算找到昆仑山也没用。”
“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吧。”小彭无可奈何,给我画了一张昆仑山的地图,说按着图就能找到。
我拍拍小彭的肩旁,说:“在昆仑山等我哈,我过两年就去找你。”
小彭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他说:“孟小姐,我不打算回昆仑山了,我要留在西北军,留在玉门关。”
“为啥?这里有什么好?”
玉门关除了落日好看些,实在说不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之处。我每每看到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都愁得很,为这里的百姓发愁。本想临走前劝他们另谋生路,可是叶深却说,一寸土地也不能丢,只好作罢。
这样的地方居然有人愿意留下来?
小彭脸红了,笑得很羞涩:“嘿嘿,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家就在玉门关不远处的镇子上,我准备攒些钱,去她们家提亲。”
原来是遁入红尘,为情所困啊。
我又拍拍他的肩旁,语重心长的说:“无妨无妨,人各有志,能与自己心爱的人举案齐眉共度余生也不错啊。”
人生海海,看似有很多选择,其实不过是选一条路走到黑,自己无悔就好。
我告别了小彭,又爬到城墙上,趴在城墙头上,看远处茫茫无际的黄沙。这里目之所及全都是黄沙,北风裹挟着沙子劈头盖脸的吹过来,像刀子划过一般刺痛。
这里离金陵千里之遥,不知师父有没有来过这里,我这算不算云游了呢?能不能增加几分功德呢?
我其实很想为这里的百姓做些善事,可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有用的办法。金钱在这里就是一堆废铁,还不如一袋大米管用,更不如一壶水珍贵,我空有银子,却什么也帮不上。甚至还不如穗穗,她还能帮士兵们补补衣服,做做棉袄。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当初就该跟柳婆婆好好学学女工……
我第一次蹦出这么古怪的想法,钱有什么好,买不来粮食和水的钱,买不来现世安稳的钱,买不来丰饶土地的钱,买不来骨肉团聚的钱,有什么用呢?
不过,大可不必如此烦恼。我就要离开了,等我回到金陵,回到庐陵镇,我手里的银子又能使鬼推磨,可不知为何心头总是酸酸的,大概这就是庸人自扰之吧。
虽然银子在这里没多大用处,但好歹还是流通货币,帮不了所有人,但总能帮助一两个人。我偷偷溜进小彭的帐篷,在他的床头下塞了一袋银子,这样他就能早点儿去提亲。
还有那个一直保护我的那个小兵,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虽然他总是不知变通,唯叶深是从,但人家好歹保护了我大半年,虽然我并不需要人保护……
我也赠送给他一袋银子,他虽不用娶媳妇,不过他很能吃,拿着钱去改善改善伙食也好。
我们临走的时候,很多人来送行。孙将军跟叶深寒暄了好一会儿,好像再也见不到似的。
那些穿着穗穗补的衣服的小兵们也来给我们送行,他们把穗穗团团围住,扔给她好多土特产。穗穗有些不知所措,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我大手一挥,气沉丹田地说:“大家别送了,天涯何处不相逢,以后有的是重逢的机会,你们好好保重。特产意思意思就行啦,穗穗帮大家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们这些日子也给大家添麻烦了,再说些感谢的话就太见外不是?”
“小姐,没想到你还挺有大将之风。”穗穗悄悄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的话刚说完,围住我们的小兵们就纷纷散开,倒不是我的话管用,而是叶深这个瘟神和孙将军寒暄完了,径直朝我们走来。
小兵们看到他纷纷作鸟兽散,全然不顾我的面子,连个场也不给我捧,白瞎了我刚才那番激情澎湃的豪言壮语……
叶深在这种悲壮离别的场合也能走出闲庭信步的风范,真是让人甘拜下风。
他抓着我的手,丝毫不顾及我的面子,把我拎到马车上。
“我要骑马!”
跟着顾远舟来的时候条件太艰苦,只能坐运粮食的小破车,好不容易跟着叶深能风风光光回去,我就想威风凛凛得骑个马……
我就这么点儿愿望都得不到满足。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愿意坐马车没人拦着你,可你干嘛拦着我去骑马?”
“我一个人坐马车无聊。”
您也知道坐马车无聊啊,那还拉着我一起坐……
我好言好语的说:“要不咱们都骑马,骑马多威风啊,还能看风景。”
“太冷了,不骑。”
“多穿点儿不就行啦?”我把我的大斗篷脱下来,塞给他。
他又给我穿上,朝外面喊了声:“启程。”
一点儿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过了会儿,他才说:“等到过了幽州再陪你骑马还不行?”
我转过头,问:“为什么要过了幽州啊?”
“西北太冷,风也大,过了幽州就不会有这么大的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