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大人的少女时代》山楂薄荷糖

28、宫宴

　　宫宴傍晚才开始，宴会上好多熟面孔，叶深自不必说，他坐在皇上下边的右手位，他对面坐着个二十多岁的贵公子，一身华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束着白玉发冠，贵气逼人。穗穗凑过来告诉我，那个人是太子殿下。
　　皇后娘娘坐在皇上身边，虽然年纪有些大，但是看上去果然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菩萨如果有面目大概就是皇后娘娘的长相吧。
　　我坐在小荷旁边，位置还算不错，堪堪能看清皇上的长相，毕竟那些穿红戴绿的莺莺燕燕还在更后面。
　　我还看见了顾远舟，他和几个老头坐在一起，好像都是负责赈灾的户部官员。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说了半天客套话，我也听得晕头转向。小荷只管给我递点心碟子，说不用理会他们的闲话，咱们吃点心看歌舞就好啦。
　　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个歌舞表演，一来没人带我去这种场合，二来作为一个兢兢业业清心寡欲的女道士，去风月场所也着实不利于修仙。这场表演看得我眼花缭乱，跳舞的姑娘们个个像布条一样软，身体灵活得能扭成各种姿势，她们的步法走位也很灵活，有几分八卦阵的影子。
　　酒过半旬，皇上突然举起酒杯，叫了我的名字。“听说孟卿的爱女为赈灾出了不少力，巾帼不让须眉，看来江山有继，朕心甚慰啊。”
　　小荷抢在我前面说：“父皇，孟小姐不能喝酒，让她以茶代酒吧。”
　　我就糊里糊涂接过一杯茶，隔着人山人海跟皇帝老儿干了一杯。
　　穗穗比我还激动，小姐，你以后出去可以吹嘘一辈子了，你可是跟皇帝喝过酒的人。
　　歌舞表演结束后，宫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大家纷纷起身离座。皇上和皇后先行离开，让大家慢慢寒暄。
　　顾远舟走过来，朝小荷行了个礼：“清河公主好。”又转过头对我说：“孟小姐好久不见。”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背信弃义的小人……
　　顾远舟笑着说：“公主，我好像得罪了孟小姐。”
　　小荷说：“顾卿，肯定是你的不对，快给孟小姐道歉。”
　　顾远舟作了个揖，诚恳又真挚的说：“对不起啦，孟小姐。”
　　叶深隔着老远也要来凑热闹：“孟小姐什么时候跟清河公主这么熟了？”
　　小荷看见他，低下头，好像见到瘟神一般。
　　我挡在他面前：“与你无关。”
　　他抓着我的手：“天色已晚，我送孟小姐回府吧。”
　　“我自己会走。”我赶紧挣脱他的魔掌，这么多人看见多不好啊。
　　大概这边聚得人实在太多，太引人注目了。齐小六也过来了，还跟着一个戴着满头华冠叮当作响的美妇人，这个妇人一身打扮甚是华丽奢靡，不过长得美的人自然有趾高气扬的资本，她一走过来，大家都给她行礼。
　　噢，看来她就是齐小六的母妃，老爹说的“不是省油的灯”。
　　“你就是孟晚棠？”她谁也不看，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想起老爹嘱咐我要少说话多点头，赶紧点了点头。
　　她绕着我走了一圈，看了又看，好像我是一块摆在池子里的太湖石，她上下打量想看看我到底值多少钱。她看完了，也并不点评，只是扶了扶发髻，说时候不早了，大家早些散了吧。
　　齐小六跟在她身后，朝我递眼色，但是我们又没对过暗号，我也看不懂啊。
　　等她走了之后，小荷凑过来跟我说，我觉得赵娘娘应该对你印象不错。
　　“这也叫印象不错？”
　　“当然啦，她要是不喜欢你当场就能怼的你下不来台，她的嘴皮子连父皇都招架不住。”小荷吐了吐舌头，说我福大命大。
　　叶深一把抓过我的手，拉着我就往门外走，我都没来得及跟小荷说再见……
　　他拉着我走了一路，把我的手攥得生疼。我刚想控诉他，却抬头看见他的脸色比冰块还冷，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我突然有点儿怂。
　　算了，还是忍忍吧。
　　坐在马车上他还是一言不发，我只好掀开帘子看看大街上的万家灯火，不然两个人面面相觑实在太尴尬。
　　他又把我拉回来：“你什么时候认识齐煜？”
　　我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我刚进太极观就认识他了。”我又壮着胆子问：“我为什么不能认识他？”
　　他冷笑一声：“我倒是忘了他也是个泡在道观里的臭道士。”
　　“我们道士怎么啦？吃你家大米还是花你家的钱了？”
　　“你的交友眼光真是越来越差，顾远舟也就算了，好歹文章写得还不错，连齐煜这种废物点心你也不挑剔？”
　　“齐小六怎么了？我倒是觉得他比你好一些，至少他还借给我钱！”
　　“借钱？”他皱起眉头，问：“你竟然找他借钱？”
　　我支支吾吾地说：“只是应急用，我又不是还不起……”
　　“借了多少？”
　　“不多，也就五千两。”
　　他又不说话了，坐在我对面跟一尊大佛似的。不过，他的脸可比佛祖臭多了。
　　半晌无言，我又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他：“叶公子，你怎么能说别人是废物点心呢？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天资聪颖顺风顺水，贩夫走卒也好，僧侣道士也好，老弱病残也好，他们都没多大用处，也没什么权势，难道你比他们厉害就有资格指责他们么？不是的，你要体谅他们的难处，而不是站在云端看不起他们。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你一样得天独厚的条件。”
　　他看着我，张了半天嘴也没吐出一个字。
　　大概是被我这番言论说服了吧。
　　马车走了好半天才到孟府，穗穗站在门口等我。叶深这马车也太慢了，还没穗穗坐轿子回来得早。
　　我刚想下车，却被他拉住。
　　他脱下穿在外面的披风，系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挥了挥手让我下车了。
　　他的马车一骑绝尘，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穗穗看着我的披风，眼底带着笑意，打趣我：“小姐，叶公子的披风是不是格外暖和呀？叶公子真是体贴，三月春寒还未散去，他怕你着凉。”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我练功十多年，冬天穿一件单衣都不觉得冷，要什么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