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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麻烦 河北道的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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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却并没有热茶喝。
看门的小子说我老爹被皇上叫去了宫里,不知因为什么事。
“小姐,你先回屋休息吧,等老爷回来我找人给你通报一声。”
“我老爹经常被皇上叫进宫去么?”
“老爷倒是经常进宫,不过皇上派人来请却不常见。”
我回到房间也睡不着,只好坐起来念念清心咒,顺便等我老爹回家。
我老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说皇上请他在宫里吃了一顿晚膳。
原来是有人在皇上面前参了我爹一本,说我爹囤积居奇趁着饥荒大肆发国难财,皇上这才喊他进宫对质。不过,我老爹也不是吃素的,当场把这一年粮食的买卖账本递给皇上,年初粮食进价确实低,但是那些粮食大部分都拨给叶深去赈灾了,还有低价卖给户部的救济粮,最终流入金陵市场上的粮食不过才三成,折算下来最后不仅没有赚钱,还赔进去几千两银子。
皇上也不是糊涂人,一看就明白了,知道我老爹受了委屈,安抚他几句,还让他留下来吃晚膳。
我老爹却说这顿晚膳不仅仅是吃饭。
“什么意思?”
“我可能要辞官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啊?”
您这棵摇钱树要是倒下了,我的慈善事业可怎么办呐?
“皇上说这次的诬告是投石问路,说明有人对我手里的商路蠢蠢欲动,一次诬告不成还会有下一次,你能保证你永远不会出错么?我不能保证。我手里掌握的这几条商路是当下最赚钱的行当,难免有人会眼红,这样的肥差不能总落在一个人手里,时间久了容易翻车。”
“所以皇上是为了你好?”
“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的朝堂。”老爹拍拍我的手背说:“你不用担心,等我处理好手中的事情,我就金盆洗手回家养老,在这之前爹肯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老爹说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他也没打算跟我解释,让穗穗带我回去睡觉了,临走前还叮嘱我,皇后请我去宫里赴宴,让我这些日子别到处跑了,跟着家里的婆婆学些礼仪。
听从老爹的吩咐,我在家里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混日子。河北道的灾情确实逐渐缓和,灾民们也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的小粥棚也终于关门大吉,除了身负五六千两银子的债务还没还清,一切都在渐渐好转。
灾民们临走的时候抓着我的手:“孟小姐,等秋天的时候去我们村里玩啊,到时候给你煮新鲜的玉米吃。”
“好好好,一定去。”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那些糟心的事也被渐起的东风留在了腊月寒冬,踪迹全无。
等到桃花盛开的时候,穗穗招呼着府里的小丫头开始酿桃花白。她们翻出好多个大坛子晾在院子里,干劲儿十足。
穗穗这些日子还在钻研一种桃花妆,说等我进宫赴宴的时候给我装扮上,她也能风光一回。
本以为赴宴的时候低调些,躲着叶深就好了,谁知,我还没去赴宴,他就不请自来。这天阳光正好,我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指挥家里的小丫鬟们练八卦阵,温习师父传授的阵法。
他堪堪站在我面前,故意挡住我的视线。
“好久不见,孟小姐。”
我只好站起来,谁知坐的时间太久了,腿麻了……
差点儿摔个狗啃泥,扑进他的怀里。
还好我练过轻功,不用别人扶也能自己站直……
“没想到孟小姐这么想我。”
我扶了扶额头,说:“多日未见,叶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嗯,让人接不上话。”
“我刚回金陵,连家都没回,就来看你了。”
额,我谢谢您。
“要不,你先回家看看?”
“我饿了。”他拉着我径直向后院走去,边走边说:“去给我做点儿饭吃。”
“谁放你进来的?”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孟府来讨吃的?那些看门的小子们都是摆设不成?
“孟老爷说让我常来逛逛。”
客气话您听不出来么……
厨房里只有中午的剩饭剩菜,还有一盘点心。他倒也不嫌弃,给他热好他就拿起筷子吃,一边吃一边抱怨:“你们家的菜也太素了。”
我坐下来,使劲揉了揉眼睛,这还是我认识的叶深么?他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半分不见当初在随月楼戏弄我时风轻云淡的样子。他还瘦了很多,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更凌厉了几分,宽大的官服也空荡荡的。
“看我干嘛?”他目不斜视盯着面前的菜,竟也能知道我在看他?
“够吃么?要不我让穗穗再给你加个菜?”谁让我是菩萨心肠呢,这些时日跟灾民待在一起,看谁都觉得吃不饱。
“我又不是来吃饭的。”
您说这话不打脸么,半桌子菜都被您吃光了。
他又说:“我是来看你的。”
“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不会缺胳膊少腿。”
“哈哈,我当然是怕孟小姐功德圆满飞升了。不过,这些时日我在河北道赈灾倒是真切体会到孟小姐平时修仙有多不容易,对孟小姐的仰慕之情更上一层楼。”
虽然知道他在胡说八道,还是得应和他:“对吧,修仙之苦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其实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缓解灾情的,毕竟我老爹把赈灾这个差事形容得比修仙还难。我问:“你是怎么解决河北道的灾情?”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孟小姐是个大忙人,恐怕没时间听。”
我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我今天刚好有时间,你说来听听?”
“哈哈哈,”他笑起来,放下筷子:“好,那我就给你讲一讲。赈灾最要紧的是钱和粮,要有足够的粮食让灾民不挨饿,还得能够捱到春种的时候。每次赈灾地方官员总免不了层层盘剥,即使国库拨了钱和粮,也不一定能到灾民手中,可是你若不跟他们打好关系,那他们处处掣肘,不好好给你干活。”
“所以呢?”
“我给他们画了个大饼,哪个县最先缓解灾情顺利春种,县丞官升一级,其余官员们每人奖励五百两银子。落后的县,县丞免职,其余官员罚款一百两银子。升官可比发财更有诱惑力,那些县丞们个个都卯足了劲赈灾发粮,安抚百姓,谁还敢贪污?”
“可是你说的话算数么?”
“去游说皇上啊,赈灾顺利完成,皇上肯定要赏我,到时候直接跟他说就好啦。”
“那你怎么知道皇上一定会答应你给他们升官呢?”
“皇上要是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赈灾已经完成了,我也把升官嘉奖令交给皇上了,我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就算皇上不给他们升官也不是我食言。不过,皇上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会不答应,因为这是三方获利的买卖。灾情早日缓解,百姓不用吃苦受罪,及时春种,地方官员名正言顺的升官发财,朝廷也能落得个赈灾有力的好名声,谁也没吃亏。”
“这个法子也不怎么高明,难道就没有别人想到?”
“也许有人想到过吧,不过他们不敢替皇上先做主,所以畏手畏脚施展不开。”
听他这么一说赈灾又好像是件极容易的事。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反正你也不用去赈灾。”
“叶深,你以后能不能别动手动脚,好好说话不行么?”
他笑着说:“你也可以对我动手动脚啊,我又没拦着你。”
我好想伸出手扇他的脸,但是一想到他纸糊的体质,只好作罢。
我虽然听不太明白,但至少知道他也算为百姓做了善事,我怎么能打他呢?师父说,行善积德不能单枪匹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善良。
我想他既然这么厉害,那我爹的事也许可以请教请教他。我便把我爹被人诬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虚心地问:“你说,我爹该怎么办?”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赶紧辞官,回家养老。”
“啊?辞官啊?是不是就不能做生意了?”
“可以做点儿小生意,但是你爹手里那几条大商路应该要交给别人了。”
“可是我爹说他没有做过亏心事啊。”
“你爹要做过亏心事,就不只是辞官这么简单了,想要全身而退都难。”
他笑着问我:“你难过什么?你爹辞了官不是正好可以回家陪你么?”
“可是我爹还是我的摇钱树,我以后行善积德要花很多银子呢。”
“原来你需要钱啊,你可以再找一个金主啊。”
“哪那么好找?”说的好像满大街都是愿意给我花钱的有钱人一样,要不是我爹谁会乐意支持我的慈善事业。
“我可以做你的金主啊。”他又凑过来,表情很欠揍。
我赶紧把脸扭到一边,说:“算了吧,就你那点儿俸禄还不够我每个月捐给太极观的香火钱。”
我听顾远舟说过,他们每个月的俸禄只有二百两银子,还没我的零花钱多。
“如果我的夫人很能花钱的话,我也不是没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若是愿意做我的夫人我就告诉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