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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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条教授在北极》
（叮——主线开启）
Part 60
北纬72°63′，西经12°16′。4：44p.m.。
航船已经离岸行驶621.7公里。能见度1.7海里。风速31km/h。
船舱内一切设施运转良好。
空条承太郎合上便签本。他瞥一眼窗外，冰蓝色的海面略有波澜，再往远处一点看，隐约还有白皑皑的山体轮廓——这里有着迷人的光线还有风景。
之前因为一场雪他不得不滞留港口，和助手把船上的雪铲完。过了5天阴云才散去，以极圈内的标准而言，现在是天气好、天空晴朗的罕见场合。在这难得的好天气里，他可以享受最后一轮阳光。接下来的六个月里，太阳将完全停留在地平线下。
海鸟成群结队掠过，最终降落在水面，像是被失误地滴落进海色画布中的白颜料。它们漂浮着，随波逐流，让人联想到无所依凭的浮萍。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旁边的桌上凌乱地摆放着各式书本还有纸张，其中一张报纸写着“北极科考队成员离奇失踪”。报纸看上去皱巴巴的，显然被多次翻阅过，其上还有批注。
这艘船的空间还是逼仄了些，他的身体没法完全舒展，是以他只能弯下腰走路。
打开水密门，他走出掌舵室，来到小甲板。
“教授，您怎么出来了？”助手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空条承太郎没有回话，名为「白金之星」的替身从背后浮现。那是一个黑发紫肤的人形，浑身肌肉虬结，充满非人的力量感。饶是人类眼光下高大强壮的空条承太郎，和「白金之星」对比也稍有逊色。
按照惯性思维，像这样的肌肉壮汉必然与愚钝迟缓挂钩，然而「白金之星」拥有高超的精密度，完成纳米机械才能做到的动作也不在话下。比如此刻，「白金之星」正在巡视眼前这片海域，将精细的图像传递给其本体。
“您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可能是错觉……”空条承太郎说，“「白金之星」没看到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东西。”
他的眼神一凛。
（如果真是错觉就好了。）
海浪的声音单调且嘈杂，这样的特性让它成为天然的干扰。哪怕有什么藏身其中，也不会有声音泄露。这样考虑的话……
黑色镰刀状的背鳍与波涛一道跃动，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是鲸鱼！教授！它们突然出现在船的两侧。”助手很是激动地将手扒在船舷上，金色的头发在风中狂乱飞舞，“这个季节应该是一家人迁徙准备过冬……拍张照片好了，当然，教授不介意自己也出现在镜头里吧？”
“回到掌舵室里。”
“欸？可是……”
“快点照做！”空条承太郎气势汹汹的低吼让助手瑟缩了一下。
森色的眼瞳斜向下看一眼助手后，他放缓语气，“抱歉，不是在凶你……情况有些特殊。现在就去掌舵室，注意罗盘，然后查看气象数据……梅阿丽。”
“没、没事的教授。”意识到这是突发事件，助手也严肃起来，“…结果会尽快给您……请您一定要平安无事。”然后冲进掌舵室。
强风吹拂，白色的风衣猎猎作响。
“やれやれ……”空条承太郎深深呼吸一口冰冷的、充斥海洋咸腥味的空气。他看着从船底下逐渐浮现出的巨大的鱼类的影子，默默将身体绷紧。
海上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浓了。
Part 61
“啊、有了。”你笑眯眯地将女儿抱在怀里，徐伦不知为何从学校回家后一直萎靡不振，就算询问她也嘴巴闭得紧紧的。为了讨她欢心，“周末我们去旅行吧，怎么样？”你如此提议。
“真的吗？”女孩的眼中亮起光。
“现在开始做旅游攻略还来得及哦。”
……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启动……”
一声汽笛鸣过后，铁皮火车苏醒，机械臂划出圆弧，带动车轮前行。
“哐当——哐当——……”
车厢和声音一道有节奏地起伏，细小的晃动仿佛是海边浅滩上的潮汐。
徐伦自从来到火车上后就一直兴致勃勃的，她从车厢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把能探索的区域都看了一遍后回来。被告知列车行驶途中不可以随意离开座位后，她就把胳膊架在窗台，好奇地打量窗外风景。
暖黄的光线将她笼罩，迎着阳光，徐伦毛茸茸的发丝，甚至于脸颊上白色的短绒毛都纤毫毕现。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在她的瞳孔中留下痕迹，她单手支着下巴，似乎在看什么遥远又遥远的景色，鬓角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呢？你时常会想。
窗边女孩独自欣赏风景的画面不知为何让你体会到一种孤独，这令你揪心。
如果可以一家人出游的话……
“徐伦，”你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你露出清浅的笑意，“来拍照吗？”
徐伦是了解你的这份爱好的，她点头表示同意。她转了个身，让自己面向你。
“这样可以吗？”她稍微偏头。
“当然，”你按下快门，“很可爱哟。”
“…对了！机会难得，迪亚波罗也来一张怎样？”
从刚才起就一直被忽视的迪亚波罗：“……”
他已经尽可能地压低自身存在感了。一头扎眼的长发梳成辫子，束在身后，带上了黑色鸭舌帽以及口罩，虽然你吐槽“看上去更可疑了”，但确实稍微一不留神就会遗忘掉他的存在。需要再次感叹这神奇的变装术。
“只要一张就好，就一张。”
他压低帽檐，用行动来诉说拒绝。
“唔……你是担心我会把照片上传到网上吗？”你摆弄一下相机，调整焦距后，又拍了一张徐伦吃下草莓圣代的照片，“不会啦，我的照片都是私藏。拍照是个人兴趣，发布到网上就不是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迪亚波罗抬眸，不期然看见你的笑颜。
“它是我们此时此刻的「回忆」啊。”
人脑的海马体是储藏记忆的地方，就像掌握无数藏书的书库。可是很大一部分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流失褪色，艾宾浩斯曲线证明了这一点，想要让一份记忆长存，人需要不断复习巩固。
对于你来说，最佳的复习材料就是「照片」。无论是绝无可能再见的景色，还是令你魂牵梦萦的气味，亦或者是无比留恋的声音，它们都可以浓缩在照片中，就像是被琥珀细心封存的化石。随着你的年龄增大，许多往事已经化为一缕清风，但只要照片还在，你就有重新唤醒那份记忆的可能。
“现在的照相机好厉害啊，能拍出彩色的照片，而且清晰度还很高。这样一来，由我们制造的回忆还有感情，就可以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了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迪亚波罗先生，拜托了，请让我为你拍照吧，我想留下与你一起旅行的记忆。”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他看着你，你也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多么惆怅，眼神近乎哀求。
他发现他居然开始对拒绝你这回事逐渐难以启齿，嘴边的话吞回喉咙，迪亚波罗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随你。但是，只有一张。”
你举起相机，笑逐颜开，“一定会很帅气的。”
Part 62
“这里是……”
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迪亚波罗环视四周。
除了现代化设施，还有许多古建筑，传统和现代糅合，相得益彰。
你牵着徐伦的手，走到他身旁，“成田市，这是我的故乡。”
“好耶！是妈妈的故乡！”徐伦振臂欢呼。
“徐伦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小时候我带她来过这里，不过看样子她那时候还不记事，所以忘记了吧。”你低下头，抚摸徐伦的发顶，“而且这里不仅仅是我的故乡，也是承太郎的。”
“爸爸也在这里长大的吗？”徐伦仰起头看着你。
你蹲下/身和徐伦平视，“是啊，所以这里是我和爸爸两人梦想开始的地方哦。”
（故乡……么。）
迪亚波罗垂眸。
（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还算是一趟有价值的旅途。）
……
“在很久以前，这里是村庄。依靠第一大河利根川的滋养，村民们在这里安家。这样的地方也吸引着八百万神明……数不清的寺庙、神社拔地而起，周围的人前来参拜，后来这里就成为观光胜地啦。”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你们的三人组合一点也不突兀，他人看到的话估计也只会想着“反正也是来游览神社寺庙的观光客一家吧”。
“像成田市这样的地方也被称作「门前町」，意思是「位在神社门前者」。”你将狐狸面具别在徐伦的头上，朱红色的穗子垂下，随徐伦的动作来回晃动，“……嗯~很好看，就买这个吧。”
小姑娘咬一口油豆腐，甜甜地笑了，仿佛是稻荷狐仙门下的童子。
“可以再来一份甜筒吗？”
“不可以哟，等你消化一会儿再说，不然容易坏肚子。”
“那你有信仰的神吗？”迪亚波罗问。
神社，还有教堂，虽然造型千差万别，但它们本质上都是宗教场地。迪亚波罗被神父抚养长大，从小就能接触许多宗教相关的东西，就算之后……总之意大利最不缺的除了博物馆、美术馆，就是教堂了，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迪亚波罗一直能看到这些。所以眼前这个异国的神社于他而言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看厌了的风景。
他更加在意的是，会选择来到这里的你是出于什么心情和目的。
“当然，我是无神论者……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开起了玩笑。而后，话锋一转，你收敛了玩笑的表情，这让你看起来十分认真，“我是有信仰的神的。”
“是这个神社供奉的神？”
“不对，”你摇头，“是另一位。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清那位的名讳。”
“你在信仰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迪亚波罗感到不可思议，狐疑道，“……异教徒？”
“！”仔细一想，好像是可以这么说？不不不，这样误会就大了啊，你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但、但是，信仰那位只是我的擅自主张，而且说起来我连「祂」的教义都不清楚，就连供奉也只是在想起来的时候普通地往塞钱箱里投十日元硬币……糟糕。”你捂住脸，“越说越觉得我根本没有把「祂」当成神明一样地信仰啊。”
迪亚波罗：“……”如果这就是你对待信仰之神的表现的话，他觉得反倒是被信仰的一方更加可怜。
“咳咳，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想知道那里现在的样子。”
你将戴着狐狸面具的徐伦也拍进照片后，说道：“可能要走很长的路，徐伦，走不动的时候和我说哦，我来背你。”
（可是你看起来很病弱的样子，真的能背得动吗？）心中这样想，徐伦乖巧点头，并决定靠自己的毅力走到终点。
Part 63
那是角落一隅的记忆了，古旧的封尘之物，无比的令人怀念。
‘乔斯达先生，您听说过「神社」吗？’
‘哈？那是什么，老夫不知道啊。花京院，怎么突然想要问这个？’
‘我（ぼく）看到阿布德尔先生用塔罗牌占卜，然后就联想到日本的神社了。说起来，神社里也是能占卜的——通过抽签，之后把签文交给巫女，运势之类的烦恼就可以得到解答了。’
‘花京院，签文占卜的结果比我的塔罗牌还要准确吗？’
‘さあ、不好说呢。对了，承太郎的家乡不是有很多神社嘛。承太郎，你抽过签吗？’
‘……抽过。’
‘欸？’‘真的吗？’‘喂喂承太郎居然会去神社啊。’
‘吵死了。我去神社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年初不都是会初诣（はつもう）吗。’
‘不，该怎么说呢……总觉得承太郎和神明什么的相性很差啊，因为你不是遇到事情会去求神告佛的类型吧？’
‘波鲁纳雷夫，你不知不觉间变得很了解承太郎了啊。’
‘这一点你不也是吗花京院？！’
‘嘁，老夫对日本那一套怎么也看不惯。老夫永远也不会去神社，占卜有阿布德尔就够了。’
‘该说感谢您的信任吗，乔斯达先生。’
‘啊，一定是荷莉太太强行拉着承太郎去的吧，我（僕）能想象出画面了呢……话题扯远了，请让我（僕）说回来吧。因为日本在传说中是有八百万神明的国度，意思是神栖身于世间万物，所以不管有何种神佛鬼怪、魑魅魍魉，都不要感到惊讶，哪怕是超乎常理的神社也是存在的哦。’
‘那真是不可思议啊。但是若论神明的数量，埃及也有不少呢，光是念名字就要三天三夜了。’
‘神社的事了解的真详细啊，花京院，你经常去神社吗？’
‘怎么会……我（僕）其实不怎么去，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承太郎，我（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神社，就像考试中途脑海里循环播放歌曲一样。’
‘话说回来，承太郎，你抽到的是什么签？好运的？厄运的？’
‘波鲁纳雷夫，所谓「占卜」，绝不是单纯用来窥见运气好坏，中国有句古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凶」签。婆娘看到后把它扔到房顶，说是这样可以改变运势，然后非要让我再抽一次……直到抽出「大吉」为止。’
‘荷莉太太……她是真的关心你呢。’
‘虽然这个做法让人不敢恭维啦！这样一来抽签的意义何在啊？’
‘……啊，我知道。’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继续上路吧。’
……
……最后是迪亚波罗背着徐伦走的，他甚至还要伸出一只胳膊来供你依靠。
“哈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哈啊……这里还是没有……哈啊……通巴士或者地铁。”你上气不接下气。
这里是山路。郁郁葱葱的枝叶将阳光遮挡，能自由穿梭的只有无拘无束的清风。
没有人工修建的楼梯、没有栏杆扶手，放眼望去除了树就是树。山体坡度惊人，目测有60°，越往山顶越是陡峭，几乎没有落脚点，只能扒住树干来保证身体不会随地心引力下滑。对于没有携带登山工具的常人，这条路足够有挑战性，但在迪亚波罗面前，这些根本不够看。
他完全是以一己之力把你和徐伦托上去的。
“终于……到了……”
你和徐伦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面，背后靠着的是朱红色鸟居的台石。
迪亚波罗像是没事人一样稳稳地站着，他在把你安置到地上后就打量起周围。
这座山上竟然真的有神社。但这里似乎无人问津，在这样一个旅游旺季，结果一路上只有你们三人就足够能说明问题了。这里的布置和摆设和之前见过的神社类似，但远没有前者气派，因为缺少供奉者，不论什么都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满地的落叶和灰尘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废墟而非神社。
“这就是你信仰的神吗？”他不屑道，“真是有够穷酸的神啊。”
你站起来，和他对峙。
“请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迪亚波罗，不然哪怕是你我也不会原谅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