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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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伦与观察报告》
Part 56
今天是周五。对于空条徐伦来说，只要熬过这一天，就能迎来愉快的双休日。双休日是难得的可以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这周的双休日和妈妈去做什么好呢……登山好像上个周做过了，现在这个季节还不想去海边，唔呣唔呣……真为难啊。
因为想着心事，再加上刚睡醒的朦胧感，徐伦在走下楼梯时不小心踏空——
“呀——！”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回过神的时候，她坐在地板上。
“？”发生什么了？
徐伦站起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楼梯，又低头看看站在地上的自己，露出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从楼梯上摔下来却感觉不到痛呢？简直就像“摔下来”的过程根本不存在一样。今年刚上国小的徐伦发现自己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知识来解释这个现象。
无法解释的现象……徐伦明白了，这是「超能力」！像美少○战士，铁臂阿○木，魔法○女奈叶里面讲的那样，自己一定是被「选中」了，然后获得了某种超能力！接下来徐伦就要去用这份力量打败坏人，保护妈妈，守护世界和平啦！
虽然不知道“从楼梯上摔下来却感觉不到痛”这样的能力应该如何去战斗……嘛总之先熟练掌握它吧。
于是，徐伦“噔噔噔”小跑上楼梯，准备再试一次。
“劝你放弃那种奇怪的想法，当然，如果是想自讨苦吃我也不会拦你。只不过这一次可不会像之前那么好运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是迪亚波罗。他穿着玫红色条纹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翘起二郎腿窝在沙发中，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似乎在闭目养神。他手旁茶几上有零散的报纸，上面的文字大部分徐伦看不懂。
‘他是妈妈的远房亲戚哦。’妈妈是这么介绍的。
迪亚波罗高大的身材在徐伦看来一点也不可怕，反而十分帅气。而且他的打扮很新潮，让她联想到摇滚乐队的主唱。
不过他是个奇怪的大人，不喜欢离开家，总是待在妈妈身边，仿佛离不开妈妈一样——徐伦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在羡慕。因为妈妈对他很亲切，所以徐伦也从不惹麻烦，甚至很听他的话，他现在阅读的报纸，大部分都是徐伦放学回家路上买回来的。
一开始报纸上写着的文字虽然看不懂，但至少能看出来是日本语。越到后来，上面的文字不再是平假名或者片假名了，而是各种扭来扭去的字母——更加难懂了。
妈妈是知道这件事的，对此，她笑着摸摸徐伦的头，说：‘大概是担心上网会被定位到IP地址吧……真是个谨慎的男人，谨慎过头了。不过既然他这么说，那就帮帮他吧。辛苦你了哟，小邮差。’然后给了徐伦更多的零花钱。
把报纸交给迪亚波罗时，徐伦会说：‘……这是看在零花钱的份上哦。’但她没有说的是，在此之前，她都是用自己平时攒下的钱垫付的。
不知道迪亚波罗知不知道这回事呢。
Part 57
迪亚波罗大概不知道，毕竟他的态度一如既往——那副冷淡的、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的表情，可以轻易产生距离感，叫人不敢靠近。
这样的态度，莫名让人火大啊。
……也有一些委屈。
尽力去表达善意了，那个人还是像冰块一样呢。被“努力全部白费”的想法萦绕，徐伦感到闷闷不乐。
——但他是妈妈的远房亲戚，所以，要·忍·耐。
……忍耐不了！把徐伦的零花钱还回来啊可恶的大人！就算妈妈给了额外的份，也不能改变你用掉了徐伦小金库的事实！
这个状态直到迪亚波罗指导徐伦完成一份黑斑侧褶蛙观察报告后才得到改善。
真是难以置信，迪亚波罗居然对这种小动物有如此细致的观察。
当时徐伦正趴在桌上，对着玻璃缸中的蛙类绘图。迪亚波罗从她身边经过，瞥了一眼她报告的标题，又盯着玻璃缸里的小动物看了一会儿后，问她：“这不是黑斑侧褶蛙吗？”
标题写着《泽蛙观察报告》的徐伦听到后，缓缓发出疑问：“……欸？”
迪亚波罗将咖啡杯放下，指着蛙类说：“首先是体型，如果是泽蛙，这个长度未免太长了。普通泽蛙体长50毫米，然而这个应该有60毫米了吧……喏，你的报告里也写了，长度测量结果是64毫米。”
“啊、真的欸！”
仿佛打开某种开关的迪亚波罗侃侃而谈：“另外，泽蛙的头长宽相等，这一只明显是头长大于头宽。而且从背部的花纹来看，泽蛙是∨字形纹或短横纹，但这只有黑斑纹和脊线纹……”
徐伦因为吃惊睁大双眼，迪亚波罗的形象此刻在她心中格外高大。
她露出星星眼：“哇！你知道的好多啊，太厉害了！”
迪亚波罗惊觉自己说的太多。他闭上嘴，拿起咖啡走远了。
“咕唔……”一副懊恼的模样。
徐伦从来不吝啬她的笑容，她跟上去，像是太阳甩不掉的向日葵。
“非常感谢，帮大忙啦！”她笑起来的模样仿佛是你的翻版，“迪亚波罗叔叔~”
‘迪亚波罗叔叔~’
‘叔叔~’
“……”他黑脸，无视掉徐伦，然后坐进沙发展开报纸把自己的脸遮住，“去做你的实验报告，不要打扰我。”
是很直白的驱逐令。
“好~”徐伦依然笑着，像是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她“啪嗒啪嗒”跑回桌子，坐上椅子写写画画了一会儿后，又“啪嗒啪嗒”跑过来。
“要给你添咖啡吗，叔叔？”
迪亚波罗闭上眼，深呼吸，吐气。
“……不用。做你自己的事，别管我。”
“已经给你续好杯啦~”
“…………”
迪亚波罗将报纸稍稍下移，从报纸后探出低调的视线。徐伦正哼着歌写她的观察报告，一双腿晃来晃去。他收回视线，抿一口热腾腾的咖啡。
（该说不愧是她的女儿吗。）
Part 58
“劝你放弃那种奇怪的想法，当然，如果是想自讨苦吃我也不会拦你。只不过这一次可不会像之前那么好运了。”
对于他别扭的话，徐伦已经学会忽略无法理解的部分，自动提取有用信息了。
她异常兴奋地问：“所以那是超能力吗，叔叔？从楼梯上摔下来，但是，一点也不痛诶。”
迪亚波罗眼神凛冽起来。
真是直觉敏锐的小鬼！
他半眯起眼睛，说：“你想多了。你只是反射神经太长，所以才会从楼梯摔下来没感觉。”
徐伦：盯——
“唔……好吧。”她没能从迪亚波罗的扑克脸上看出什么，也没有确凿证据，“‘反射神经’是什么？听不懂。但你都这样说了……”
“……”迪亚波罗悄悄松口气。
“不过还是谢谢叔叔！”她笑嘻嘻地跑开了，然而她还是没学会看路，一头撞进你的怀里。
你踉跄一下后接住了这个小炮弹，“嗯？发生什么了？”你笑着看她，又看向迪亚波罗。
“没什么，这是秘·密。”她扮了滑稽的鬼脸，又回头冲迪亚波罗眨眼，“对吧？”
迪亚波罗别过头：“啧。”
你的笑意加深，“早饭已经做好了，尽快来餐厅吃哦。”
……
今天也是徐伦独自去学校。
“那孩子，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刚送走徐伦，你就开始担忧，“虽然学校不算远，可她只有六岁，刚上国小……”
「女儿」。
迪亚波罗在心中慢慢咀嚼这个词。
来自血液的羁绊密不可分，这一度成为他恐慌的根源，也是他下定决心要斩断的存在。如果不考虑复杂的原因，单单从结果来看，「女儿」正是他落败的源头。
“为什么……”他看着你，认真严肃的神情揭示他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要获得解答，“为什么会想要抚育后代？明明是棘手的麻烦。”
也许他真的疯了，他竟然想要从一个普通女人身上得到答案。
迪亚波罗的提问是唐突失礼的，但看到他的表情，你决定认真回复。你坐在沙发上，和他面对面，你思索了一阵，苦恼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他没有从你身上移开视线，你迎上他的目光。
（啊、既然这样，就从这里开始吧。）
“我们终会死去，□□会消亡，灵魂也不复存在。”你温和一笑，“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理解吧。哪怕是‘永远无法抵达死亡的真实’，也绝非‘永远’——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那个向你施下‘诅咒’的人，都不会永远地存在下去。”
啊，确实，当乔鲁诺·乔巴纳死亡的时刻到来，迪亚波罗身上的「黄金体验镇魂曲」也会消失。毕竟「替身」是精神能量，已经死去的人是没有精神能量的。
迪亚波罗一怔。
那么到时候他会如何？彻底从这「轮回」中脱离吗？还是说，会坠入更深的地狱呢……但不论是哪种，所有人最终，都会归于尘土。
你的声音愈发轻柔：“但是子女还活着，孩子们就在那里。”
“徐伦将会继承我的生命的一部分继续活下去，她看到的风景就是我看到的风景，她感受到的喜悦就是我感受到的喜悦，她落下的泪水就是我落下的泪水，直到她也拥有后代——从这个角度看，我说不定获得永生了呢。”
“她能证明我曾来过这个世界。她是我的梦想，我会一直以她为骄傲。”
“……我知道了，”迪亚波罗颔首，“你是怕死的人这回事。”
初遇时你想要阻止他「自杀」，从你的话语中经常能听到「生命」这个关键词，就连花朵的生命你都小心对待。你总是在尽可能地避免和「死亡」有关的事物。
你抿唇，“怕死是理所当然的吧？”
迪亚波罗摇头，他讥讽道：“因为怕死，所以希望自己的生命能通过子女得到延伸——如果仅仅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哈，别惹我发笑了。”
“生命不过是薪柴，在它还有剩余时就应该继续旺盛地燃烧——这样的觉悟，像你这种人是无法理解的。”
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去埃及挖「箭」，最初是为了高额的赏金，得到替身是意外之喜。他明白富贵险中求，于是又发展「热情」，垄断黑色生意。每一步他都走的惊险万分，犹如钢丝上的舞蹈，但他未曾放弃，因为他有为了达成目的而流血的「觉悟」。
“我的「生命」不需要被谁证明，也不需要谁来继承，因为我就是我，仅此而已。”
一条沟壑拦在你们之间，这是你们最大的分歧点。
安静地倾听后，你点头。
“我不会对其他人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但是，我想这个问题的本质其实很简单……非要让我说得这么明白才行吗？”你无奈扶额，“果然外国人都不能领会「含蓄」的语言吗……”
“？你想说什么的话，就快点说清楚。”迪亚波罗皱眉。
“……”你的脸颊浮现薄红，眼中有光芒闪烁。
“——因为‘爱’呀。”
Part 59
（「爱」？）
“……哈？”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让迪亚波罗茫然又愤怒，“别开玩笑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答案！怎么可能？就靠这虚无缥缈、随时都可以破碎的……”
看着这样的他，你露出“果然如此”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或许确实如您所说，我是个怕死的家伙。但是……”
“排除掉责任，义务，孩子最原本是在爱和期待下诞生的。我爱着徐伦，所以只是看着她的笑容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现，这支撑着我前行；所以才会想要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哪怕我离世也会有我的一部分依然和她同行。”
说出这么直白的话，饶是你也感到了羞耻，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畅快，你似乎能理解外国人为什么喜欢直来直去了。
然而，你的听众在听到你直白的话后，居然更加迷茫了。
（无法理解。）
不知「爱」为何物的“天生恶魔”，胸中的郁结始终未曾消散。如果孩子都是在“爱和期待”中诞生的，那为什么他是被一个生而不养的女囚诞下？他没有体会过来自母亲的关爱，甚至被冠以“迪亚波罗（恶魔）”名号。
于是他也不相信「爱」这种无法被掌握在手中、随心意操控的东西。
迪亚波罗垂眸，“……”
你悄悄叹气。你就知道，对于迪亚波罗来说，「爱」恐怕是他一生也不会去触碰的存在。
“你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迪亚波罗开口了。
“可以寄托信念的事物有那么多，你偏偏选择「爱」……在我见过的所有事物中，「爱」是这世间最弱小最没用的力量。”
你沮丧起来。
（啊……我只是在白费力气吧。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但是，正因是这样的你，所以才会不受「黄金体验镇魂曲」的影响，终止这场轮回。”
——所以才会在所有人都成为他的敌人的现如今，愚蠢地对他伸手。
（「爱」、吗……）
他看着你，你的面容一瞬间和儿时见过的圣母玛利亚神像重叠，他的耳边甚至回响起管风琴和唱诗班的乐声。
迪亚波罗突然坐在你的身旁——他是怎么办到的？明明上一秒他还坐在你对面的沙发上。
瞬间移动？
他仔细端详你的脸，像是要看出花来。他看的出神，情不自禁般地用手指摩挲你的脸颊，并以手指为笔，仿佛是初学者画家在描摹一副名作。
你很想逃避，但之前你体会过挣扎的后果了。为了不刺激到他，你强忍住甩开他的手的冲动，一动不动坐在原地，浑身僵硬。
“呵……”他发出低沉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的呢喃，“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你的「爱」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