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别（第二部）》无望的爱恋

21、合作案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原来就身体超好的展昭当晚就从这场不大不小的感冒发烧中恢复了过来，除了右手臂上的外伤还有些许疼痛，其他的就完全没有问题了。素来有‘病夫’之称的蒋平看着又充满了活力的展昭，不禁仰天长叹，
　　“老天不公啊！人长得帅就够让我妒忌的了，身体也壮的像牛一样，唉，一个老五这样，来了个秀气的展小猫，也这样，怎么老天待我这么不公！”
　　展昭的身体恢复了，白玉堂的担心也就不见了，于是陪着展昭喝了一天白粥的白五爷要出去开荤了。展昭知道他这两天辛苦，自是顺着他的意思，蒋四爷也不反对，因为他明白白五爷要想干什么，任谁拦着也不好使，于是，三人在唐人街一家著名的越南餐厅里落了座。
　　上了菜，蒋平边吃着嫩嫩的牛肉，边夸张地指着来来往往的餐厅服务员说，
　　“小猫儿，你看，人家都说这越南姑娘长得好看，果然不假啊！你瞧这姑娘长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身材也不错。嗯，不错！”说完，朝怒瞪着他的白玉堂肯定的点了点头。
　　展昭被他调侃地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惹来蒋平“呵呵”一阵笑，摇着头说，
　　“展小猫啊，你这么薄的脸皮，赶明儿个还不被这老五欺负死？！四哥跟你讲，对付他白老五，你就得强势，拿得住他才行！”
　　展昭闻言，吃惊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也轻笑起来的白玉堂。
　　见展昭望向自己，白玉堂点了点头，
　　“我已经和四哥说了，他说了只要是真感情，他就支持！都是亲哥们弟兄，不用跟他不好意思！”
　　蒋平很是赞同的也跟着点头。
　　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展昭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扎进眼前装着美味河粉的碗里去了。
　　很快，一顿丰盛的晚餐在愉快的交谈中结束了。点了甜品的四爷，五爷，有一搭无一搭的闲扯着。
　　展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俩，并不插话。
　　白玉堂看出他有心事，碰了碰他的手背，关切地问道，
　　“猫儿，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干嘛一直楞神儿？”
　　展昭轻点了一下头，慢慢地将他那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座小山，
　　“嗯，我有些不明白。”
　　“哦？怎么？你说说看！”白玉堂就是喜欢猫儿这犯糊涂的样儿。
　　“玉堂，四哥，我觉得这个庞昱来的有点儿奇怪。”展昭习惯性地将食指在桌子上有规律地轻点着。
　　“怎么讲？”白玉堂和蒋平对望了一眼，问道。
　　“首先，我和玉堂约在了咖啡厅见面是四天前的事情，那晚就连我都差点儿…嗯…忘了。”展昭说的有点儿心虚，有些歉意地看了眼白玉堂，
　　“让你和四哥久等了，对不起。”
　　白玉堂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蒋四爷却很高兴，大声说，
　　“这倒没关系，重要的是还是你展小猫有能耐，让这老五越来越有耐性了。哈哈，这小子以前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根本就等不得，而且还得谁跟谁急眼。呵呵，行了，我不打岔了，小猫你接着说。”
　　“好。我和玉堂约在那里见面是很私人的事情，而且那个咖啡厅就算很有名气，想来庞昱也不是什么懂得欣赏的人。所以，他出现在那里，绝不可能是巧合。第二，他见到我就叫出了我的名字，见到玉堂却像是吃了一惊，显然他并不知道我约了谁在那里。第三，我听说，这庞昱出门都有他们家的暗卫跟着，像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保镖来闹事并不是他的风格，因为毕竟庞统也在这里，他的亲弟弟在这里出任何事于他脸上都无光。我现在觉得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
　　白玉堂点的绿豆糕到了，他却推到了展昭的面前，
　　“猫儿，你尝尝，我特意给你点的，是这家店最出名的一道甜点。”
　　蒋平悻悻地拿起自己眼前的焦糖布丁，酸溜溜地说道，
　　“嗯，真甜，我这牙都要腻倒了！”
　　展昭这回脸彻底红了，赶紧把绿豆糕塞到自己嘴里，心想，这蒋四哥说话比那粗神经的徐三哥还噎人。
　　白玉堂却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随后又恢复了严肃，说道，
　　“猫儿，庞昱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我现在想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进入记者招待会的？我记得前几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你还在为了这事儿发愁呢！”
　　“嗯，”展昭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喝了一口冰咖啡，就开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了蒋白二人听。
　　蒋平边听边觉得心惊，等展昭说完话，他惊叹道，
　　“展小猫，这老头不简单呢！能持有淡黄色邀请函的人寥寥无几。他随随便便的就将它送给你，第一，他是真的喜欢你。”他看了看满脸不悦的白玉堂，解释说，
　　“此喜欢非彼喜欢。老五，你那是什么脸色？！”白玉堂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蒋平继续，
　　“第二，他圣诞节要你赴约，必有大事相托。俗话说，‘宴无好宴’，他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想必也会让你做一些不易完成之事作为回报，只是现在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
　　展昭闻此言倒轻松地笑了笑，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做人的道理，展昭当然明白。但是，如果让我昧着良心，去做一些于他人不义，又为虎作伥的事情，展昭也不会拘泥于迂腐，毕竟......”
　　半天没说话的白玉堂突然打断了他，
　　“猫儿，你不许自己去见他！要去，也得我陪着你，听见了吗？”
　　展昭看着他，知道白玉堂心里担心他的安全，于是给了他一个安慰般的笑容，点了点头，接着说，
　　“话说回来，玉堂，我是真的有些不安，我觉得那种危机好像越来越近了。而且，我觉得很奇怪，平常的老百姓，他们不懂市场，只会跟风，他们认为我的推测是危言耸听的，这很正常，这就好像讳疾忌医的病人，他们根本不想听见真话。但是，国内有很多经济学者，专家，没可能连他们都嗅不出市场已经出现的危险。为什么没有人指出？而且，这次出现的这种一边倒倾向的批判，让我觉得国内有股不可抗的力量在操控着舆论的导向，他们唯恐有人从中清醒过来，但是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国家经济一旦全面崩盘，政体将会受到很大冲击，更糟糕的结果就是会逼迫现任政府下台。玉堂，你明白我在讲什么吗？”
　　“我知道。”白玉堂低着头，声音闷闷地回答。
　　“玉堂，我听说了江宁集团和鸿实在泰国的房地产投资案，还有你们在国内的几个合作计划。玉堂，这样很危险，房地产市场已经进入了一个空前高峰的假象阶段，无论在国内还是在东南亚，尤其是泰国，我知道你们还联合了泰国两个最大的房地产商，但是这几家企业本身就有大量债务，这次投资又如此之大，债务负担太重了，而泰国的银行体系很不健全，，一旦有人攻击它的货币，它的经济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到时候，你们的投资会血本无归。国内的情况稍好些，但是整个东南亚经济是一体的，我们早晚要受到影响。”
　　白玉堂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忧心忡忡的展昭，暧昧地问道，
　　“猫儿，你是不是担心我？我要是破产了，一无所有，你还跟不跟我？”
　　“白玉堂，你？”
　　展昭简直想不顾礼貌离席而去了。他涨红了脸，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真的生气了。他确实担忧白玉堂这次的合作案，几次想和他好好谈谈，都因为记者会的事情错过了。今天，他就事论事，没想到白玉堂却有此一问。他从未想过白玉堂有钱怎样，没钱又怎样。他展昭是个堂堂男儿汉，就算是天意弄人，让他喜欢上一个同为男子的白玉堂，也不代表他要故作女人心态，或者要靠个男人来养活。这白玉堂，真是......
　　知道展昭真生气了，白玉堂也觉得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忙道歉说，
　　“猫儿，对不起。”他摇了摇展昭的手，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的。别生气了？”
　　他给蒋平使了个眼色，示意四哥说两句话劝劝，没成想那蒋四爷正乐得看他白老五吃瘪呢，于是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白玉堂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悲悲切切地再看向他心爱的猫，嗫嚅到，
　　“猫儿，我错了。”
　　展昭知道如果不理他，一会儿指不定他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再说，当着蒋平，他也不愿白玉堂难堪，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我不生气了。但是，你真的慎重考虑一下。现在经济泡沫破灭在即，你做事要当心。还有，你那天打了庞昱？”
　　白玉堂没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儿又被提起，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不悦地应道，
　　“是，怎么了？”
　　展昭一直知道白玉堂脾气暴的很，但是他也清楚地记得白玉堂出手的那一下不是一般的狠，那庞昱最起码三，四个月走不了路，这还算好的，如果再差，他那条腿恐怕就得落下残疾。庞家是个不容小觑的强势家族，此时根基尚浅的白玉堂给自己树了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展昭不得不担心。
　　“玉堂，我知道庞昱可恨，他那天说的那些话我也咽不下那口气，揍他一顿，让他长记性，知道不是人人都会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就可以了。你也知道他爸爸，哥哥都身居高位，何必给自己找麻烦。我怕他真有什么，庞家恐怕不会善了。”
　　“哼！那又怎么样？我是给足了他那螃蟹爹的面子才没当场要了他的命，要不然......”白玉堂声音里都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戾气了。
　　“玉堂，他罪不致死，就算他罪大恶极，还有法律可以制裁他。我们不能代替......”
　　“啪”
　　展昭还没说完，白玉堂竟然推开椅子，起身径直走出了餐厅。
　　“玉堂......”展昭要去追他，被旁边一直看着的蒋平拦住了，示意他坐下。
　　“小展，你坐下，四哥有话跟你说。”
　　展昭不安地看了看门口，但也不好意思违了蒋平的意思。
　　看出他的担忧，蒋平笑了笑，
　　“别管他，他就是想到外面抽根烟了，你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展昭强笑了一下，蒋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猫啊，不是四哥说你，你说的没错。第一，就像你说的，庞家现在正在得势阶段，而且白庞两家还有生意上的一些往来，所以，他白玉堂无论如何在外面也要给庞昱足够的面子。但是，那天你也看到了，刚开始那小螃蟹对你出言不逊时，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他白老五还是决定要放他一马。但是这小畜生自己不知好歹，还要挑衅，这就怪不得老五揍他了。而且，”他指了指展昭的手臂，
　　“他让你受了伤，就算死上一百回，都不够白玉堂解恨的。”
　　“可是，四哥......”
　　“别急，听我说完。小猫，你不知道，这白玉堂从小在家里受宠的要命，而且他又骄傲的紧，脾气难免的不太好。但是我们相识之初，他还只是个爱耍脾气的大孩子，本性善良的很，直到他哥哥突然去世，这白老五也好像变了一个人，人冷的不给任何人面子，做事手段也狠辣，都快超过他那有‘阎王白’之称的爸爸了。最近，我们几个哥哥都能感到白老五变了，变得柔和了，没那么不近人情了。我是这两天才知道原来是你改变了他，但是，小猫，别着急，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回到原来那个虽然爱耍脾气，但骨子里善良的白玉堂。哥哥在这儿，也拜托你了！”
　　“四哥！”展昭心里疼的厉害，他知道白大哥的事儿让白玉堂变了，没想到是这样的。“我......”
　　“嗯，我明白。你去找他吧，我马上也出去。”
　　展昭闻言，立刻起身出去了，留下蒋平一个人有些惆怅地坐在那里。忽然，他看见了一个漂亮的服务员，立刻换了一张笑脸，用英语说，
　　“小姐，有个问题请教你？”
　　服务员笑容可掬地走过来，
　　“能帮您什么忙吗，先生？”
　　“恩，还真得你帮忙。你能告诉我，厕所在哪儿吗？”

　　展昭来到门口，没有看到白玉堂，他又回到停车场，果然，白玉堂正在车里郁闷地一个人坐着。展昭敲了敲车窗，白玉堂见是他，赶紧把车门打开，让他坐在自己旁边。还没等展昭开口，白玉堂先把他的双手抓过来捂在自己手中，嘴里问道，
　　“猫儿，外面冷不冷？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把车开到门口去接你。你刚好，别再冻着了！”
　　展昭只觉的自己心里的痛更甚了，他的眼睛都有些涩，多少年没有过的液体慢慢地冲出眼眶，顺着脸颊而下。
　　“玉堂，对不起。”
　　“猫儿，怎么了？我没事儿，我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我怕，”白玉堂将展昭搂在怀里，贪婪地闻着那股幽幽的纯净的味道，
　　“猫儿，我有时候很怕，怕我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知道吗，我宁愿自己死，也绝对不能容忍你受到半点儿伤害。那天，庞昱那么说你，我当时就想要了他的命。我白玉堂的心尖儿宝贝，怎么能让他那张臭嘴那么糟蹋。猫儿，我知道我的脾气很糟糕，我想我会试着改，你帮我，好不好？”
　　展昭在他怀里，感到那温暖要将自己融化了，好，有什么不好，只要白玉堂好，要他展昭怎么样都可以。他抬起头，看着白玉堂，
　　“以后别那么轻易就将生死挂在嘴边，好吗？生死不离，无论你生你死，都有我陪着，所以，好好珍惜你自己。另外，如果你想发脾气，就来找我，我们打一场，你不见得是我的对手。玉堂，也别再伤害你自己了，可以吗？”
　　白玉堂没有回答他，却吻上了他的脸，吻上了他脸上的那些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