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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

  •   府衙中夜色和林胭离开那晚无甚不同,唯一区别,便是热闹了些。

      正院廊下候着几个婢子,打瞧见陆瞻抱着她从垂花门而入,一两个忙上前迎候,一两个忙去到茶水房和厨下,备着水与一应净具。

      内室陈设大改了模样。

      九尺来宽的百子雕花架子床靠北墙静置,悬锦帐,银勾半揽着帐帘。南面和西面整整两栏花窗俱朝外支着,细风吹进房里,慢摇烛火,慢摇锦帐。

      床前珠帘摇晃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儿。

      婢子轻着手脚过去合上花窗,再用银勾揽起另一侧帐帘,使床榻内里显现出来。

      陆瞻径直走到床边,将林胭轻放在床上,并取过来软枕塞在她身后,使人靠着床头卧坐。

      清逸幽雅的梅香,自房中央置着的镂雕云纹香炉里袅散出,弥氲整个屋子。

      从外面进来,再如何小心护着,林胭还是被冷风吹着了,她下意识拢了拢锦衾,觉着有些冷。

      陆瞻:“把窗都关严实了。”

      婢子应着:“是。”

      婢子实实地合上窗,又听陆瞻吩咐置火炉,俩婢子互视一眼,一个下去准备,一个留下伺候。

      “你叫什么?”

      “回大人,奴婢蔓云。”

      陆瞻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目光掠过珠帘,“叫蔓珠吧。今后便由你近身侍候林姑娘,但出什么差错,本府拿你是问,可明白?”

      “是,蔓珠明白了。”
      “打今儿起,蔓珠定会好好侍候姑娘。”

      陆瞻去瞧林胭,当着蔓珠的面儿,伸手覆住林胭的手。林胭纤手轻颤,想抽出来反被陆瞻握得更紧了。

      “你配合着点儿。”陆瞻欺身过去,附在林胭耳畔轻轻低语。

      林胭僵住身子,停下了动作。她其实是想推开他的,只因陆瞻突然近身,不习惯的男人气息轻绕至鼻尖,她蓦地怔住。

      陆瞻低语了什么,她没听清,她想起了赵世良。以往,只有赵世良才能此般亲昵的挨着她。在赵府床上醒来那刻的难堪,她不想再记起,回家一趟,似乎全忘了个干净。

      奇的是,她并没有很排斥陆瞻的靠近,只是觉着很不习惯。

      呵,瞧来是有些堕落了。

      心思再转,也或……认清了现实,她得接受他,慢慢习惯他。

      “想什么呢?”

      “这么不专心。”

      “没什么。”勉强展出些笑意,林胭逼着自己忽略那不习惯,再没有要挣脱开手的意思。整个人也顺从着陆瞻,任由陆瞻施为。

      反观陆瞻却比她想象的守礼,与之前鹤鸣楼里、赵府里相较,像是换了个人。

      先前备水、备着净具的婢子端着备东西入来内室。蔓珠几步过去,如今,她有着贴身伺候那位林姑娘的差事,一应贴身活计,自当她来。

      一一拧了面巾,奉与陆瞻和林胭净过脸,再重新拧了手巾,伺候着二人净过手。

      等火炉置上后,内室温度升上些许,陆瞻才挥退一众婢子,只留下蔓珠侯立在旁侧。

      “你自个儿歇会。我还有些事公务待处理。”

      “嗯。”林胭轻点了点头,也没打算下床送他。男人不在,她自然落得清净,有些事也须静思一番了。

      陆瞻走到窗下罗汉床边,随手取过两册话本,又走回去搁在床榻边儿的秀墩上,“若闲时辰早了些,实在无聊,可翻看翻看。”

      “谢过大人。”

      如此心细?林胭疑惑的瞅着男人,偷着重新打量了他一番。
      奇了。

      ----

      蔓珠使着人到厨下细细熬着米粥。走前,大人将她叫至外间说,那位林姑娘还未用夕食,吩咐她煮些白粥,她不敢怠慢。下头人甫将粥熬好送过来,她便接过往内室去了。

      “林姑娘。”
      “快快用些!”

      林胭不习惯被人伺候,瞧粥温度正相宜,她自个儿端过来吃着。确实是饿了。

      用完,看着蔓珠收拾碗盏,林胭心里对蔓珠倒存了分感激,早在蔓珠出去内室的当口,她肚子已咕咕抗议了。

      “姑娘吃的可好?”
      蔓珠瞧碗盏内见底,脸上扬起笑。

      林胭轻点着头,道了谢。

      “可别。伺候姑娘是奴婢本分,万当不得姑娘一句谢的。”

      蔓珠搁下手里东西,朝林胭福了个礼,笑道:“粥是大人怜惜姑娘吩咐奴婢备下的,奴婢可不敢居功。”

      她细瞧着林胭神情,见林胭脸上闪过讶异之色,垂下眸,心道:长得好,命也好。

      蔓珠将收拾下的碗盏交给外面上值的婢子,重回到内室,静候在珠帘之外。

      梅香清逸幽雅,不觉使人忘却烦忧。林胭卧坐着闭了目,深吸一息,动着尚糊着的脑子思索……那晚夹着她父亲案卷的戏本分明乃有意为之,若未记错,还有甚么架阁房主管事。

      而那人所禀之语她并未听清,她当时处在懵震状态,没由来的头疼也是剧烈异常,所以……具体说了什么,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夹有她父亲案卷的戏本绝非为她备下,该是给陆瞻看的。

      可结了十来年的案子,为何要再翻出来,还变法子送到陆瞻眼下?思来想去,林胭只有一个答案,她父亲定然含冤!

      然计有千百种,她不信没办法私下奉上他们想奉上之物,到底为何会择那么个场合?为何要借改戏引得众人注意,当着众目睽睽做这件事呢?

      其用意……?

      当真只为替她父亲昭雪?不,定不会如此简单。那么,是要借他父亲之案促成其他目的?

      又会是什么呢?

      林胭觉着头疼,脑子里更是成了团浆糊。近来总有忘了甚重要事的感觉,似乎每当要忆起什么,便头疼欲裂,缓过头疼,又什么都忘却了。

      莫非她真患了头疾?

      忽地,林胭有些拿不准陆瞻断定的头疾究竟是何用意了。

      陆知当初说,府台不喜外院婢子动他之物,就连进来洒扫也不允,屋子里的一应收拾、衣袍洗浆俱是陆知在做。她来时,除厨下那位哑巴阿婆外,同样无他人。

      ……

      是因何才使有这样习惯的人一朝颠倒模样?甚至,连起居之余也伴着警惕?

      她想起陆瞻先前的温和,想起他的细心,看来,府衙中并不像表面那般风平浪静啊。

      余光里映出串串珠帘。

      林胭轻瞧了眼珠帘外的蔓珠,陆瞻是当着这个女婢的面儿对她显出一片温和怜惜的,想及此,对蔓珠,她该是多留个心眼儿才好。

      取过陆瞻留下的两册话本,林胭翻了翻,外面梆子声才响过,已至二更,单说时辰委实算不得早了,但满腹心事却扰得她睡不下。

      况且,陆瞻还未回来,夜里究竟要如何睡她亦不知晓,怎又敢合眼?

      林胭看着话本,起先倒尚可,可瞧着瞧着,整个人便僵了,额上冒出汗来。

      待合上话本看那封页,果然,赫赫一本鬼怪异志!

      林胭脑子嗡嗡的,有些发懵,他陆府台到底是觉着她一个姑娘家有多大的胆?竟拿这种话本与她瞧!

      也太高看她了。

      林胭拢了拢锦衾,这会儿,她脑海里满是些鬼怪交战,东一个缺了眼珠,西一个将从水中爬出来,有长獠牙的,有垂出舌头的。

      这些姑且都不算什么,最令人咬牙生恨的是,她合书那一刹那,偏偏!正好!合在了最令人拍手之处!

      横了横心,林胭颤着手又打开,目光将落回去,惊呼一声儿,人还没反应过来,那话本已被她扔下了床。

      “怎么了?!”
      蔓珠打起珠帘近前。

      观林胭两颊绯红,似又烧了起来,忙伸手去探她的额,“哎呀,还真是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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