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豆他有病》苏派苏打

106、白蛇（14） 捡了条蛇回

　　他把屋子里乱七八糟用不着的东西搬到房子后头的空地上堆了起来，打来水把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边，大致感觉满意了之后，又去整理院子里的杂草。

　　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这些杂草有着迎风生长的趋势，即使已经到了深秋，天气逐渐冷了下来，却依旧没有要枯死的迹象，反而带出几分不屈不挠的生机勃勃。

　　贺芝川拿了把小镰刀连割带挖，不一会就忙得满头是汗。

　　他正要站起来歇会，却突然看见不远处尚未处理的草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贺芝川心里有点好奇，就拨开草丛往那边看了眼，没想到居然被他发现一条小白蛇，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草堆里。

　　那条小蛇白得晶莹剔透，整个身子如琉璃一般，刚才的闪光，便是由阳光落在它鳞片上反射出来。

　　贺芝川愣住，他见过蛇，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他见那小蛇动也不动，便随手找了根树枝，试探性地戳了下。

　　还是一动不动。

　　贺芝川皱眉，这是死了，还是根本是条玉石做的假蛇？

　　他难得起了好奇心，犹豫了下，便伸手过去，用指尖触碰了下那小蛇的身体。冷冰冰的，似乎还有些僵硬。

　　这么漂亮的小东西，居然被冻死了，实在有些可惜。

　　贺芝川起身要回屋里，他走了两步，犹豫了下，又转头把那死蛇拎了起来。

　　入手好像冰棱一样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不过他还是抓着小白蛇进了屋。

　　那时候经济条件不好，尤其是这样偏远的山区，自从过来以后，贺芝川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

　　这蛇好像刚冻死不久，应该还能吃。烤蛇不错，不过明显不够他们几个分着吃，不如煮锅汤喝。贺芝川盘算着，准备胖子他们回来处置。

　　室内明显要比外头暖和不少，贺芝川随手把小白蛇丢在案板上，转头就拿着搪瓷茶缸倒了杯热水，小心捧好了往土床上一坐，边休息边捂着手。

　　快到中午，胖子他们待会该回来了，他一边想一边又看了眼小白蛇，这样漂亮的小东西，剥了皮还怪可惜的。

　　这一眼看过去不打紧，那小白蛇居然在他眼皮子下面轻轻动弹了一下。

　　贺芝川愣住，捧着茶缸子站起来，眼看着那小白蛇居然又动了下，蛇脑袋朝着他的方向转过来，而那对原本毫无光泽的眼睛，似乎亮了起来。

　　贺芝川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只小白蛇的眼睛是碧蓝色的。

　　他不怕死蛇，但有点怕活的。贺芝川隐隐约约地想起蛇会冬眠的事情，难道刚才这小白蛇没死，只是被外头的天气给冻僵了？

　　所以在他的屋子里待了一会，这才又醒了过来？

　　小白蛇的行动很迟钝，寒冷的天气似乎给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贺芝川操起一旁的镰刀，试图同它对峙。

　　遇到这样的挑衅，一般有血性的蛇都会半昂起身子进入战斗姿态，就算没血性的，至少也知道调头逃跑。

　　可小白蛇依旧软趴趴伏在案板上，对贺芝川的行动的反应，也只是无力地摆了下尾巴。

　　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很弱鸡，要不是他昨晚在那该死的除妖师手里受了伤，又在外头冻了一夜，现在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对这种没二两肉的人类，他吃起来都嫌硌牙。

　　好蛇不吃眼前亏，既然打不过，总得要跑，可现在他连开溜的力气都没有，难道他的蛇生就要屈辱地断送在这菜板上？

　　不知道为什么，贺芝川突然觉得眼前的小白蛇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又圆又亮的蓝眼睛里似乎还有几分不甘心。

　　它看起来太虚弱，以致于衬的手握镰刀的自己仿佛过于凶残。

　　贺芝川想想，随手把镰刀丢到一旁，老人常说蛇有灵性，尤其是这样罕见的白蛇，他原本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但最近村子里的怪事挺多，让他不由自主地顾虑了几分。

　　算了，爱护小动物人人有责，既然吃不了，死了又可惜，索性看能不能救活吧。

　　他带着几分戒备上前抓住了小白蛇，对方只是微弱地挣了下就没了反应，看起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贺芝川随手把蛇丢在床上，然后十分体贴地扔了床被子上去。

　　尽人事听天命，他已然尽力而为。

　　下午贺芝川出门去大队，听说那个姓李的除妖师已经离开，他忙到晚上才回来，累了一下午，他几乎忘记了上午的事情，直到掀开被子，才想起自己还藏了只小白蛇。

　　只不过被子里空空的，那只小白蛇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贺芝川倒头就睡，忙活了一天，他实在累得慌，小白蛇活了就成，他也没指望人家来报恩，毕竟自己又不是许仙。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他尚未睁眼，便听到耳朵旁边有嘶嘶的声音。

　　贺芝川歪头一看，那小白蛇去而复返，盘成一团窝在他枕头旁边，正昂着脑袋看他。

　　它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要好上许多，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

　　蛇类到了冬天需要冬眠，它本来准备多屯点粮食好过冬，这才盯上这村子，没想到时运不济被个厉害的除妖师教训了一顿，只好勉强收手，老实做蛇。

　　好在他之前吃的也算饱了，如今只需寻个好地方。昨天那人类的被窝就不错，那人身上的气味他也喜欢。

　　屋子里待过了，总感觉外头太冷，晃悠了一圈之后，他准备勉为其难地在这人类屋子里凑合一下。

　　小白蛇甩了下尾巴，算是和人类打了个招呼，然后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被窝里。

　　贺芝川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掀开被子，把这条自来熟的蛇给拽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被窝里的热乎气，小白蛇被他抓在手里也没反抗，反而顺势黏黏糊糊地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小东西好像还有点灵性？贺芝川诧异，他看出小白蛇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就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下床找到个竹篮子，又在里头垫了层自己的旧衣服，这才把手腕往篮子的方向伸了伸，示意小白蛇自己进去。

　　谁知那家伙只是懒懒地抬头看他一眼，贺芝川居然在它圆溜溜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不情愿。

　　他想了想，把篮子拿过来放在自己床头，然后又挥了挥手。

　　小白蛇见好就收，识时务者为俊蛇，如果它再不肯从了对方，只怕要被连蛇带篮子给一起丢出去。

　　他这一睡下，就迷迷糊糊了一整个冬天，直到第二年的惊蛰过后，一道春雷劈开天际，它才终于恍恍惚惚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它爬出篮子的时候天还未亮，床上那人还睡着。

　　小白蛇对他的气味熟悉至极，整整一个冬天，那人都睡在它的旁边。

　　几个月过去，他整个人看着似乎并没什么改变，只是头发长长了些，不过气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不再是初见时那副脸色苍白的病秧子模样。

　　冬眠乍醒，它只觉得饿的发慌，于妖而言，人类的生气亦是最好的食物，它游到对方枕边，刚想悄悄吸取一点，贺芝川却突然翻了个身，直接用背对上它。

　　小白蛇盯着他的后脑勺，莫名有点恼火，它甩甩脑袋，室内白光一闪，凭空多了个人影出来。

　　那是个银头发的青年，有着一双碧蓝色的眸子，正沉沉盯着贺芝川。

　　他贪图这个人类的生气，可蛇的身体太不方便。

　　小白蛇俯下身子，将床上沉沉睡着的青年圈住，朝着他的嘴唇凑了过去。

　　可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眼前这人病歪歪的模样他也见过，现在好不容易才多了点生气，要是尽数被他吸走的话，他会不会又变成之前那样，或者更糟？

　　好歹也是收留了他一整个冬天的人，他可不是没良心的负心蛇，不然只吸一点，给这个姓贺的人类留点好了。

　　贺芝川睡得香甜，不知道有人在自己身边来回纠结，直到外头天光大亮，村子里的公鸡突然开始打鸣。

　　小白蛇吓了一跳，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躲回了篮子里。

　　贺芝川起床，发现睡了一整个冬天的小白蛇醒了，正从篮子里探出脑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垂涎欲滴，好像发现了食物一样。

　　他摇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袋里赶了出去，对方这样小的体型，不被自己吃掉已经是走运，怎么会打起他的主意。

　　不过冬眠醒过来的动物都会外出觅食，要不要出去抓只老鼠给他的小宠物吃？

　　他伸出手指在蛇脑袋上点了点，对方果然没有反抗，贺芝川心里有点暗暗地高兴，看来这条聪明的小白蛇似乎已经认可了他主人的身份。

　　心情好，连带着他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白白，小乖乖，你忍耐一下，到晚上爸爸会出去抓田鼠给你吃哦。”

　　小白蛇窝在篮子里无聊地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子，白白？这个又傻又没有水平的的名字是在叫自己？

　　还有那个爸爸是怎么回事？他们妖怪才没有爸爸呢，真是愚蠢的人类！

　　贺芝川洗漱完毕，外头的两间房子里才有了动静。他今天起的早，就打开琴盒，拿出了自己的小提琴。

　　这里的生活枯燥乏味，他有空的时候，便会拉琴打发时间，顺便也不让自己忘记好不容易才熟练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