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无问西东》蠖

24、髑髅

　　在国外读书的新鲜感一过，课程之外的时间，就变得有点百无聊赖。

　　赵祯来到这里一年多了。在国内，与他同一届的同学们早已结束了高考，各奔东西。晏几道去了一所不是很有名的大学，进入预料之中的中文系，总算摆脱了数理化的纠缠。

　　那家伙应该在大学里混得还不错吧。赵祯握着手机想道，尽管有时差，他俩在□□、微信上还经常联系，反而是晏老师，关系越来越疏远。

　　自从赵祯出国以后，晏殊除了逢年过节会发出或者回复一下礼节性的问候，与他就没有其它的联系了。

　　赵祯知道，先生这是在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未必是对方心中所愿。

　　可是，如今我并不是君王，又没有要让四海清平的任务，先生，你又何必这样呢？

　　眼看这一辈子大概要重复前世的轨迹，赵祯心里焦灼得很，接着就不免生出了许多怨念。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先生不去跟他父母谈话，他是不是就可以说服父母，就不用流落异国，在这个无聊的地方上这个无聊的商学院？

　　在前世的时候也是如此。哪怕他作为君王，偶尔恣意一回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这样想着想着，他就觉得怨恨起被先生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

　　有一天，赵祯打算到当地颇为闻名的杂货市场去逛逛。

　　这个杂货市场位于一座小山丘上，有几十年历史了。原本只是当地居民交换二手货的地方，后来渐渐出了名气，周边地方过来的买家卖家也越来越多。现在，每到开市的时候，不止是本城和附近的民众喜欢去，还有许多开精品店的人从世界各地前来挑选物品，据说常常能淘到少见的东西。

　　果不其然，赵祯没走多远，就在一个摊位上看见了一件奇异的东西。

　　那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人类头骨的形状，但是上下两部分却是不一样的材质——底下的似乎是骨质，却也十分光滑，上半部分却是玉质的。赵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地看了看，这两部分交接的地方甚至难以找到镶嵌的痕迹，倒好像完全是天然形成的一样。

　　看那摊主也是个华裔，赵祯就和他攀谈起来，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那摊主说：“我家祖上原来是西安的，这东西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代，放在家里招财用。我们一直都供在家里呢，要不是我们兄弟几个现在要分开单过，谁也不肯看着别人家招财，居然说要把它切割成几份分了。我实在舍不得切开，他们就非逼着我卖了分钱，不然我还舍不得卖了呢。”

　　那个人的要价有点高，赵祯又拿起来看了一遍，觉得那髑髅的上半部分确实是古玉，按他的经验，这东西的确是古物，不是现代的仿制品。他生怕被别人抢了去，就一口价买了下来。

　　他离开市场，甚至连东西都没拿回宿舍，就一鼓作气跑去找了家快递，把这玩意用“工艺品”的名义寄回了中国。

　　没错，寄给晏殊。

　　先生，你在永兴军的时候不是也曾买过一个玉髑髅么，也是这种无聊的兄弟要分家的剧情？你说那是唐明皇的头骨，命人悄悄地把它埋回了泰陵。可是过了一千年，它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不仅又被挖了出来，还漂洋过海了，放在集市上售卖。

　　说它能招财估计也招不了多少财，反正你现在也不可能把它再埋回老地方去了。不管这东西是不是原物，就给你看看，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很没意义，很无聊？

　　赵祯寄完快递才觉得自己的举动非常孩子气，不过他又想了想，决定还是照寄不误。

　　他老是在先生面前唯唯诺诺，总得表达一下他的不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