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光》无海无沙

7、逃脱

　　柳莲二带着手冢有惊无险地出了手冢家的后门，柳若有所思：“情报的准确性有待加强啊，时间太紧迫了。”
　　墙角停着的黑色本田车窗降下，里面的男子气质如紫罗兰般高贵，笑容中却有种极凌厉的气势：“柳，别多话。手冢君，请立刻上车。”
　　“那幸村，交给你了。”
　　车门刚刚关上，幸村猛踏油门，本田以跑车的速度冲了出去。
　　幸村目不斜视注意路况，一边说：“手冢君，我是幸村精市，弦一郎的朋友。后座上的衣服你先换好。”
　　手冢抖开那套衣服，绣着大大的“河村寿司店”。无奈换上：“是乾拜托你们帮忙的吧。麻烦你们了。”
　　幸村挂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是弦一郎坚持要帮你。我是看在不二的份上。”
　　手冢心一颤：“你跟不二有联系？”
　　幸村从车头抓起几张明信片，丢给他。
　　全部是普通的极地风光，收信人有仁王、有柳、有幸村、有切原，等等。日期都是近三年的，地址一律用英文，邮戳来自世界各地，字迹五花八门。
　　没有寄信人。
　　不起眼的地方，有个如微笑小熊般的水渍，像是写信时不小心滴上去的。
　　“这个水渍——”
　　“眼挺利的嘛，不二好像是跟青学的人讲，不定期寄明信片，有那个标记就代表他平安。结果青学的人满日本跑去找明信片。据说还有寄到六角、四天宝和比嘉的。”他笑容加深：“什么事情只要与不二有关系，好像就会变得很有趣，这是我答应让立海帮你们忙的原因之一。”
　　“还有其它原因。”
　　幸村抽空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不二为什么要让青学的人满日本地跑？”
　　“呃——”
　　“他是不想令关心他的人太伤心。”幸村叹气，“青学的人注意力纠缠在‘明信片’上，自然就会忽略他的遭遇；找到明信片后他们一定会聚集到不二家里报告，有群活宝闹场，他的家人也得打起精神来。”
　　体贴的不二。
　　幸村的手紧了紧方向盘，才续道：“明信片这种东西太不起眼，又是分散寄的，手冢集团只会觉得青学的人闲不住到处寻找旧友游玩，有时探望一下长子突然离开的好友家里，也算正常。”
　　天才不二。
　　“正因为是这样的不二，才令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幸村最后下了结论。
　　正因为是这样的不二，才让他在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情不自禁地爱上。
　　幸村的车停在一个简陋庞杂人声鼎沸的农贸市场边缘，旁边是一辆小型客货两用车，白色的车身上是醒目的“河村寿司店”的标志。
　　河村憨厚的脸从车窗探出：“我是来入货的。手冢不好意思，要委屈你在货厢里坐一阵子了。”
　　“没关系。”
　　幸村帮他关门，手留在门把上，问了一句：“手冢君，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一切可能会白费工夫？”
　　手冢以眼神询问。
　　“你不一定找得到不二；就算找到了，结果也可能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手冢眼神坚定：“努力过，才不会有遗憾。幸村君，真田君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幸村真的讶异，继而失笑，抚上自己的脸颊：“连这个都输给青学的话，弦一郎会发飙的。”正色道：“请告诉不二，我们都期待着他的归来。”
　　手冢点头：“谢谢。”
　　河村回过头来：“海堂会帮我们在另一条路迷惑你家人的视线，但乾说为安全起见，还是快走的好。”伸手出去却错握了网球拍，刚要燃烧就被幸村伸手进来一把打掉，笑如繁花盛放颠倒众生但隐含杀机：“河村君，请注意低调。”
　　河村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发动了车。

　　一路奔波，终于回到东京的河村寿司店。河村的父亲已经候在路旁，大大的嗓门与以前并无二致：“阿隆你们回来啦。那边的货怎么样？”
　　河村跳下车：“找到些品质很棒的材料。”
　　“太好了。你们来来回回辛苦了，进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这些我来搬就好。”
　　河村摸摸后脑勺：“怎么能让父亲您一个人搬呢？”打开货厢门：“我搬这些，你搬这些，父亲搬剩下的，就可以了。”
　　手冢默默地按他说的，搬起两个纸板箱子跟在后面走进寿司店的厨房。
　　放下纸箱，河村拉着他直上二楼。大石正在房间中焦急地转着圈子，一见手冢马上冲过来：“手冢你总算来了。”按下手机的快捷键：“英二，现在开始行动。”
　　手冢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听大石唠叨的交代：“手冢你的行李都按你说的整理好了，换洗衣服两套盥洗用品齐全都是你以前用的牌子就只有牙膏英二坚持要多装一支芥末口味的给不二，原来的银行卡已经注销存款已经转移现在你拿的是我还有乾的附属卡两张都可以用没有关系，钱包里放了现金有日元有美金但都没有超过出境限制你最好先用完，手机是新的里面已经输入我们的号码话费也交够了天天打都可以打半年，手冢你最好想想还有什么趁你没上飞机我们可以帮你补充不然到了外面就比较麻烦了，还有你家那边你说好了没有如果让他们担心也是不对的……”
　　“大石，”手冢终于忍无可忍，接过旅行背包，“你做得很好，很仔细，谢谢你。”
　　河村推门进来：“英二在等了。手冢你好了没有？”
　　手冢背上背包：“可以了。”
　　河村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个，麻烦帮我带给不二。”
　　手冢看看，是矿泉水瓶装着的日本酱油，还有一管芥末：“这些能上飞机？”
　　河村咧开大大的嘴：“以前我们送越前去美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带上飞机的。”
　　手冢接过：“好。”
　　两人将手冢送到寿司店后面，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菊丸抛来一个全封闭式的摩托头盔：“快点快点。”
　　大石仍在唠叨：“英二你这样是不对的很容易砸到手冢就算砸不到掉到地上也会坏这样反而耽误时间——”
　　“大石你好烦！”英二一句，保姆立刻闭嘴。
　　“走了。”手冢一坐好，菊丸马上一扭油门，摩托车风驰电掣而去。

　　菊丸接过手冢除下的头盔，从摩托车尾箱翻出一顶不起眼的帽子，交给手冢。手冢看看，没有异议地戴上。
　　菊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护照和机票在MOMO和小不点那里，他们在国际出发厅的6号门。手冢，”他眼里有了泪光，“无论如何，请一定把不二带回来好吗？”
　　手冢想起学生时代的菊丸是最爱黏着不二的，两人同班又同社团，关系比其他队友更加密切，自己曾经因此不知多罚了这只猫咪多少圈。
　　“……手冢你吃醋的样子还真有趣。”
　　“不二，到晚上你会觉得更有趣。”咬牙切齿。
　　“手冢你这张脸还真不适合说这么色情的话耶。”不二笑得打跌。
　　带了点歉疚：“菊丸，我会尽我的全力。”
　　菊丸如释重负，手冢答应的，一定会实现，从国一的时候他们就这么信任着他。
　　手冢花了点力气才在6号门找到桃城和越前，两人都架了墨镜，越前甚至没戴他那顶标志性的帽子，墨绿的头发并不显眼。
　　越前抛去一个黑色的小包，习惯性地要推帽子却发现头上空空如也只得作罢：“十五分钟内起飞的十个航班的机票都在里面。部长，你到底要去哪里？”
　　手冢清点一下：“辛苦了，越前、桃城。我去中国。”
　　“不二学长在中国？”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里有线索。”
　　“MADAMADADANE。”
　　桃城指着不断跳动的航班显示屏：“部长，去中国的飞机还有五分钟。”
　　“那，再见。”手冢郑重地鞠躬，吓了两人一跳。
　　眼看手冢已经进入登机闸口，越前站起身来，戴上FILA的白色帽子，摘下遮住大半个脸的墨镜，周围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是越前龙马！”
　　“什么！去年和今年的大满贯得主越前？”
　　“是真的！旁边那个大个子！是越前的经纪人桃城！”
　　“签名！签名！你有没有带笔？相机呢？”
　　……
　　汹涌的人潮成功地将追踪而来的手冢家保镖拦截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架又一架的飞机顺利起飞。
　　舷窗下方出现蔚蓝的海洋。
　　手冢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手冢国晴接完电话，气愤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手冢彩菜面色煞白：“没追上？”
　　手冢国晴骂道：“一群废物！早知道应该在东京多留几个人的。”当初为了不让手冢有机会回东京，他们连总部都搬到老家，东京只留了个办事处。
　　早该把机场也搬走的。
　　或者根本就不该让他出国。
　　手冢彩菜忧心忡忡：“国光要去哪里呢？他根本不知道不二现在的住址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手冢国一现在才开口：“他应该会去中国。”
　　“父亲？”非常疑惑。
　　手冢国一流露出赞赏的神情。会利用手冢集团东京人手不足的缺点是必然的，他早在机场安插了人，想不到还是被国光逃掉了。
　　“开发中国市场，我们慢了一步；也只有那里，我们无法顺利地运用势力。”
　　“那我马上联络中国的合作伙伴！”手冢国晴又兴奋起来。
　　手冢国一摇摇头：“没用的。”又补充：“我们不是迹部集团；刚刚合作，信任还没建立起来，人家不会冒这种险。”
　　“那我们就这样由得他？”
　　手冢国一又露出那种诡异的笑：“相反欧洲那边，我们的活动空间就大多了。”
　　手冢国晴一击掌：“不愧是父亲。他当然会去找‘那个人’的，我们守株待兔就行了。”兴冲冲地去抓电话。
　　“等等。”
　　“父亲您要用？”
　　“我要打电话给不二那孩子。”
　　“什么！”惊呼的不止一人。
　　“好久没跟他聊天了，有些怀念呢。”手冢国一越发像只老狐狸。
　　手冢国晴跟妻子在无人处咬耳朵：“……要为父亲请个医生吗？听说老年痴呆不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