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咸鱼教主的被迫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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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的繁华超出了俞瑾的预料。
时值傍晚，华灯初上。主街两侧酒楼店铺灯火通明，丝竹声、叫卖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行人摩肩接踵，其中不乏劲装佩刀的江湖客、锦衣华服的商贾、甚至偶尔可见异域打扮的番邦人。
而这一切繁华的中心，便是那座七层高的“天下第一楼”。
楼身以白玉石为基，琉璃瓦为顶，每层檐角都悬着精致的铜铃，晚风过处，铃音清越。最奇的是整栋楼的照明——数百盏玻璃罩灯将楼内外照得亮如白昼，透过雕花窗格，能看见里面人影绰绰，却听不见丝毫喧哗。
“隔音做得不错。”荀子风点评道，“用的是南海沉木和棉麻夹层，造价不菲。”
马车在楼前停下。
早有四位身着月白长衫的侍者等候，见俞瑾下车，齐齐躬身：“恭迎圣宸宗俞宗主、逍遥王殿下。楼主已在三楼‘知天下’阁恭候多时。”
态度恭敬，礼仪周到，挑不出半点错处。
俞瑾抬眼看了看那高耸的楼阁，淡淡道：“带路。”
侍者引众人入内。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摆着数十张紫檀木桌，此刻坐了约七八成客人。这些人看似随意饮酒谈天，但俞瑾一进门，就感觉到至少二十道目光隐蔽地扫过他们一行人。
【叮——环境扫描完成】
【检测到潜在威胁：12人（武功中上），情报人员：8人（伪装为食客、伙计），机关陷阱：3处（出入口、楼梯转角、走廊花瓶）。建议保持警惕。】
俞瑾面不改色，随侍者踏上楼梯。
二楼比一楼更雅致，用屏风隔出一个个半开放隔间，已有几桌客人在低声交谈。见他们上楼，交谈声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荀子风在经过某个隔间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隔间里坐着个白发老者，正在独自品茶。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认识的？”萧恒泽低声问。
“十年前见过一面。”荀子风用气音回道，“‘听风叟’，江湖排名前三的情报贩子。连他都来了，这次‘群英会’的水比想象中还深。”
三楼入口处，两扇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门上无锁，却刻着繁复的机括纹路。
侍者在门前停下，转身恭敬道：“楼主有令，今日‘知天下’阁只接待俞宗主与逍遥王二人。其余贵客，请随小人至二楼雅间歇息，美酒佳肴已备好。”
微生阳和挑眉：“什么意思？我们不能进？”
侍者躬身：“楼主特意交代，荀先生若感兴趣，可去四楼珍宝阁赏玩；言少侠可至五楼武库观刀剑；微生先生……六楼有机关密室，或许能解先生手痒。”
这是把每个人的喜好都摸透了。
荀子风笑了：“谢临渊啊谢临渊，还是这么会安排。”
言毅看向俞瑾，俞瑾点头：“你们先去吧，本座与王爷上去便是。”
萧恒泽握住俞瑾的手：“我在。”
侍者这才上前，在门上按特定顺序轻叩七下。机括转动声响起，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条长约三丈的走廊，两侧墙壁竟是整块的玉石板，打磨得光可鉴人，映出两人身影。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门前站着个戴笑脸面具的人——正是那日客栈中刀疤脸口中的“谢三爷”。
“俞宗主，王爷。”谢三躬身，面具下的声音沙哑含笑，“楼主已等候多时，请。”
他推开门。
门内是一间极大的书房。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古籍卷轴。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还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
而桌后端坐着一位月白长袍的男子。
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面容温润儒雅，一双凤眼含笑，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见二人进来，他起身相迎，举止从容有度。
“俞宗主，萧王爷。”谢临渊拱手，“二位远道而来，谢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语气真诚，笑容得体，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谦和有礼的儒商。
但俞瑾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地图上——地图右下角，缺了一块。
大小、形状，与言毅怀中那半幅残图，完全吻合。
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容更深：“俞宗主好眼力。这正是谢某收藏多年的一幅古地图，可惜残缺不全，一直引以为憾。”
他走到桌边，指尖轻抚地图边缘：“说来也巧，谢某听闻言少侠手中，恰有另外半幅残图。不知今日，可否带来一观？”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萧恒泽上前半步，挡在俞瑾身前，淡笑道：“谢楼主消息灵通。只是那残图乃言少侠家传之物，是否示人，还需问过他本人。”
“那是自然。”谢临渊点头，话锋却一转，“不过谢某猜想，言少侠既随二位同来扬州，想必也有意探究这地图全貌。毕竟……这图上所载，关系前朝秘藏，而秘藏之中，或许有能解俞宗主身上‘噬心蛊’的良方。”
俞瑾眼神一凛。
萧恒泽握住他的手微微收紧。
【叮——关键情报触发】
【谢临渊知晓“噬心蛊”存在，疑似掌握相关线索。建议深入探查。】
“谢楼主知道得不少。”俞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略知一二。”谢临渊微笑，“谢某不才，这些年经营这座楼，别的没有，就是消息还算灵通。俞宗主半年前身中剧毒，后又添噬心蛊，虽得南木白先生尽力救治，但余毒未清，蛊虫未除，每日都需药物压制——可对？”
句句属实。
连南木白的名字都点了出来。
俞瑾看着谢临渊，缓缓道：“所以谢楼主今日邀本座前来，是想用解药换地图？”
“不不不。”谢临渊摇头，“谢某岂是乘人之危的小人。解药之事，谢某可尽力相助，不求回报。至于地图……”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萧恒泽腰间玉佩。
“谢某只想确认一事。”
萧恒泽平静道：“何事？”
谢临渊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画轴，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中是位锦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眉目俊秀，腰间佩着一块双鱼玉佩——那玉佩的纹样，与萧恒泽腰间这块，一模一样。
画旁有小字题款：
“承平十七年，太子嫡长子恒泽殿下，年十二，绘于东宫。”
落款是当朝已故大儒林静远的印章。
书房内一时寂静。
谢临渊看着萧恒泽，缓缓道：“十年前，林大儒临终前将此画托付于我，说若有一日，见佩此玉者，当以此画相证。谢某守诺十年，今日终于等到——敢问王爷，可还记得林太傅？”
萧恒泽盯着那幅画，瞳孔微缩。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慈祥的老者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夜深时在灯下讲史，离京那日塞给他这块玉佩时说：“殿下，此玉不可离身，他日若有难，可持此玉寻‘天下第一楼’谢临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林太傅……”萧恒泽声音微哑，“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林公已于九年前病逝。”谢临渊轻叹，“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若殿下归来，告诉他，老夫无愧先帝所托。’”
萧恒泽沉默良久，躬身一礼：“谢楼主守诺十年，恒泽感激不尽。”
“分内之事。”谢临渊还礼，目光却转向俞瑾，“如今，谢某有两个提议。”
“第一，谢某愿提供‘噬心蛊’的相关线索，并全力协助俞宗主解毒。”
“第二，谢某愿与言少侠合图，共同探寻前朝秘藏。所得之物，圣宸宗、逍遥王府、天下第一楼三方均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俞宗主不愿涉险，谢某也可只提供线索，不勉强。”
话说得漂亮，但俞瑾听出了弦外之音。
——合图探秘藏，谢临渊需要萧恒泽这个“前朝遗脉”作为钥匙；而解毒之事，则是捆绑合作的筹码。
若不合作，解毒线索恐怕也不会轻易给出。
俞瑾看向萧恒泽。
萧恒泽握紧他的手，低声说：“听你的。无论选什么，我都陪你。”
俞瑾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谢临渊：
“本座选第三条路。”
谢临渊挑眉：“愿闻其详。”
“合图可以，解毒线索本座也要。”俞瑾淡淡道，“但探秘藏之事，需从长计议。‘群英会’在即，谢楼主不妨先让本座看看，这扬州城里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以及你手中的地图。”
谢临渊笑了。
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
“俞宗主果然通透。”他击掌三下。
书房一侧的书架忽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面巨大的琉璃墙。墙后竟是一个隐蔽的观景台，正对着三楼大堂的挑空区域。
透过琉璃墙，可以清晰看见二楼、一楼的所有动静，却不会被下面的人发现。
而此时的大堂里，已有不下百人。
谢临渊指着其中几桌，一一介绍：
“青城派掌门，三日前到。”
“漕帮新任帮主，昨日入城。”
“江南首富沈家的二公子，今早刚至。”
“还有那边——”他指向角落一桌三个黑衣斗笠人，“南疆来的，身份不明，但武功不弱。”
俞瑾扫视全场，忽然目光停在某个雅间。
雅间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锦衣折扇，笑容温润，正是沈文裕。
而他身侧，裴展正按着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似是感应到目光，沈文裕抬头，隔着琉璃墙与俞瑾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举杯致意。
俞瑾收回目光，看向谢临渊：
“所以，‘群英会’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谢临渊含笑点头：“俞宗主明白就好。三日后，群英会正式开场。届时——”
他话音未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醉醺醺的彪形大汉拍桌而起，指着沈文裕那桌破口大骂：
“沈家的走狗！当年你们吞并我王家产业，害我爹气死——今日老子就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他已拔刀扑去！
裴展起身拔刀相迎，但另有两道黑影从人群中窜出，直取沈文裕要害！
变故突生！
谢临渊笑容不变，只轻声道：
“看，戏已经开演了。”
“俞宗主，你说——”
“这场‘群英会’，第一滴血会是谁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咸鱼教主的被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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