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药渣疑云！东宫暗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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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提供的线索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看似平静的东宫水面下激起暗涌。
萧恒泽动作极快，翌日便以“太子体恤，为父皇祈福”为由，调整了养心殿部分轮值宫人，将几名背景干净、家人在东宫控制下的年轻内侍安插进去，不动声色地接手了皇帝汤药从御药房到煎制、呈送的部分环节。同时，他指派了一名绝对忠诚、医术精湛且口风极严的太医署副判，秘密负责查验每日另取的药渣。
俞瑾则通过自己的渠道，让荀子风暗中调查那位深居简出的刘公公。荀子风扮作收购旧物的商人，与司礼监后巷的几个老太监搭上了线，几顿酒下来，倒也摸到些边角消息：刘公公确实与姬家沾亲，且年轻时在先后宫中颇得信任，后来因“保管先皇后遗物不当”被贬，先帝晚年才被调回司礼监管理陈年旧档，是个有名的“万事通”，但嘴巴极严，近年愈发深居简出，除了几个固定送米粮菜蔬的小太监，几乎不见外人。至于那特殊檀香，有个老太监提了一嘴，说是刘公公多年前从南疆得来的方子，能安神，但气味独特，旁人闻不惯。
线索似乎指向刘公公，却又隔着一层。
三日后，负责查验药渣的副判密报萧恒泽：陛下日常服用的安神汤药中，有一味“宁心草”的用量，比太医署存档的正方剂量，每日微增约半钱。此物有安神之效，但性微寒，长期过量服用，会暗中损耗心脉元气，令人精神日渐萎靡，体虚多病，且不易察觉。因每日增量极微，若非刻意对比查验，根本发现不了。
“果然有人做手脚！”萧恒泽将密报重重拍在案上，脸色铁青，“每日半钱，积少成成，好阴毒的心思！这是要慢慢耗空父皇的根基！”
俞瑾接过密报扫了一眼：“能在御药房动手脚，且瞒过日常查验的太医，此人对医药精通，且在宫中根基不浅。宁心草并非罕见药材，日常进出记录恐怕早已被动手脚抹平。直接查，难。”
“那该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被戕害！”萧恒泽眼中布满血丝，既有愤怒，更有担忧。
“下药者必然要通过固定渠道获取额外剂量的宁心草，并混入药中。”俞瑾沉吟，“御药房管理严格，但每日进出药材繁多，若是内部之人，总有办法。或者……药材在进入御药房之前，就已经被动了手脚。”
“采购环节？”萧恒泽立刻明白，“父皇的药材，向来由内务府采办，经由太医院查验后方入库御药房。若是采购时便掺杂了过量宁心草的批次……”
“查近期宁心草的采购记录、供应商，以及验收太医。”俞瑾道，“此事需极其隐秘，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可能销毁证据或改变手法。”
萧恒泽点头：“我让暗卫去办。”他顿了顿，看向俞瑾，“刘公公那边，荀长老可有进展？”
“尚未触及核心。此人谨慎异常。”俞瑾道，“或许，可以从他接触的人入手，尤其是……送米粮菜蔬的小太监。能常年为他办事，必然是他信任之人。”
“黄安已经在排查。”萧恒泽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难掩，“还有宇文珏……太医用了药，人倒是醒了，但神智浑噩，问什么都答非所问，像是真的伤了脑子。宗人府回报，看守严密，并无外人接触。难道真是自尽未遂的后遗症？”
“太巧了。”俞瑾淡淡道，“无论是真傻假傻，看紧便是。或许，可以试着‘刺激’他一下。”
“刺激？”
“比如，让他‘偶然’听到，姬夫人已经落网，招供出他是主谋之类。”俞瑾语气平淡，“若他是装傻，必有反应。若真傻了……也无损失。”
萧恒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好主意。我安排。”
两人正商议着，常嬷嬷在门外禀报：“殿下，俞先生，沈老板递了帖子进宫，说有批新到的江南绸缎，请殿下和俞先生过目花样。”
沈文裕？他此时递帖子，必有要事，且不便明言。
“让他去瑾园偏厅等候。”萧恒泽道。
稍后，瑾园偏厅。沈文裕依旧是富商打扮，笑容可掬，但眼神凝重。屏退左右后，他低声道：“殿下，俞先生，北境有最新消息。我们的人混入苍狼部王庭，探听到一些风声。扣押大王子的主战派首领，名叫兀术，大约半年前，曾秘密接待过一队来自中原的使者，使者中有一女子，蒙面，气度不凡，被兀术尊称为‘夫人’。他们密谈数次，内容不详，但之后兀术便开始积极筹备，清洗部族内亲中原的势力。”
夫人？姬夫人！
“果然是她！”萧恒泽握紧拳头，“她竟真的勾结外族！”
沈文裕继续道：“还有，关于‘前朝秘藏’。苍狼部古老的萨满传说中，提到北方圣山深处，有祖先留下的‘战神密窟’，藏着能打造神兵利器的‘天外陨铁’与‘淬火秘术’。百年前，他们的先祖曾与中原某位‘大匠’达成契约，共同开采。但后来中原动荡，契约中断。兀术似乎相信，找到‘密窟’，就能获得神兵利器，武装部族，统一草原，甚至南下中原。而姬夫人，可能掌握着寻找‘密窟’的关键线索或信物。”
前朝秘藏图！俞瑾与萧恒泽对视一眼。看来姬夫人手中的筹码，比想象的还要重。
“另外，”沈文裕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调查宁心草采购时，发现京城几家大药行，近三个月宁心草的出货量，比往年同期多了近三成，且买家分散，难以追踪。但有一家‘济世堂’，出货量最大，且其掌柜与内务府一位采办管事是姻亲。我们设法弄到了一点‘济世堂’近期售出的宁心草样本，请人验过，其中掺杂了少量外观、气味极其相似的‘伪宁心草’，药性更寒，长期服用，伤身于无形！”
济世堂！伪宁心草！
终于抓到尾巴了！
“那家济世堂，背后东家是谁？”萧恒泽急问。
“明面上的东家是个普通商人，但暗地里……”沈文裕顿了顿，“与刘公公一位远房侄子的妻舅，有生意往来。”
绕了一圈，又隐隐指向了刘公公！
“好一个老狐狸！”萧恒泽眼中寒光凛冽，“借着远亲关系，层层掩护，暗中操纵药行，将动手脚的药材送进宫，谋害父皇！”
“现在动手抓人吗？”沈文裕问。
“不。”俞瑾摇头，“刘公公只是摆在明面的‘手’，抓了他，背后的‘大脑’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隐藏更深。我们要顺着这条线，揪出真正的主谋，以及……宫外与姬夫人、苍狼部联络的节点。”
“俞先生的意思是？”
“盯着济世堂，盯着与刘公公侄子妻舅有来往的所有人。同时，对御药房和负责皇帝药膳的太医、内侍进行更隐蔽的监视，看谁与宫外有异常联系。”俞瑾冷静分析，“姬夫人需要宫内外传递消息，刘公公可能就是这个枢纽之一。皇帝药渣的事，暂时按兵不动，甚至可以……让对方觉得我们并未察觉。”
将计就计，放长线钓大鱼。
萧恒泽压下立即清算的冲动，点头同意：“就按俞瑾说的办。沈老板，有劳你继续盯紧济世堂和北境线，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沈文裕领命而去。
偏厅内只剩下俞瑾和萧恒泽。窗外秋阳正好，园中菊花盛开，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阴霾。
“没想到，宫中局势已糜烂至此。”萧恒泽声音带着沉痛，“连父皇的汤药都敢动手脚。还有外族虎视眈眈，内奸潜伏……这副担子，比我想象的沉得多。”
“觉得重了？”俞瑾看了他一眼。
萧恒泽苦笑：“重，但必须扛。只是……连累你了。你本不必卷入这些。”
“本座若不想卷入，当初就不会救你，也不会来京城。”俞瑾语气平淡，“既然来了，自当有始有终。何况，”他顿了顿，“毒素已清，本座现在感觉甚好，活动活动筋骨，也无妨。”
萧恒泽听出他话中隐含的宽慰，心头一暖，深深看着他：“俞瑾，谢谢你。”
俞瑾移开目光，端起茶杯：“与其谢我，不如想想，晚膳吃什么。东宫的伙食，尚可，但辣菜太少。”
萧恒泽一愣，随即失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好，我让御膳房加菜，多加辣。”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然而，两人都清楚，平静之下，暗流更加汹涌。
是夜，月黑风高。
宗人府幽暗的牢房内，被严密看守、看似昏睡的宇文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在身下草席上，划下一个扭曲的符号。若俞瑾在此，定能认出，那符号与碧玉所给铜钱上的刻痕，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在京城西郊一所不起眼的民宅内，易容成普通妇人的姬夫人，对着一面铜镜，小心地涂抹着易容药膏。镜中，她眼底闪烁着疯狂与决绝。
“快了……就快了……等宫中那位得手，等北境铁骑叩关，‘前朝秘藏’的财富与兵器，就该派上用场了。宇文焘，宇文承煜，还有俞瑾……我要你们亲眼看着，你们珍视的一切，如何崩塌！”
她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卷破旧的羊皮地图，上面描绘的山川走向，与俞瑾手中的秘藏图残片，隐约能拼接起来。地图中心，一个狰狞的兽首标记旁，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密窟入口，需以‘守钥人’之血为引，辅以‘天时’（月圆）方可现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药渣疑云！东宫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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