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记事簿》十五既望

9、玖、花开花落

　　“兄长，为何不见我？”既望只是看着无瑕，用一贯的口气只是再问却有些诘责的味道。可终究，既望在看到那杯子倒下时无瑕的反应却有种莫名的恐慌，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五大了，不需要兄长。”无瑕的手因为滚水浇在手上已经是通红一片，唯一庆幸的不过是问心反应及时并没有使无瑕的手烫起泡。。
　　只是既望看着这样的无瑕却觉得怪异，盯着无瑕看了半晌，却是相顾无言。目光落在无瑕的那只杯子上却见并不是无瑕素来喜爱的白玉杯。案头还有卷竹简，既望伸手拿起竹简，却见那竹简上刻着秦国的小篆，不由纳罕毕竟秦国自秦稷的祖辈便开始用毛笔书写，早已不用刀刻，无瑕那书看起来不过是三两年间的产物刀刻的痕迹却是深得很，有些地方不知为何竟是裂开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既望看着竹简上的文字有些诧异，在既望对无瑕少有的记忆中，无瑕是不喜欢这些《诗》的。
　　“大哥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些了？”既望带着疑惑得问。
　　“年岁大了想看些这些，有何不可？”无瑕从既望手中抽出了竹简，“十五不喜欢《诗》了吗？还记得当年十五读书的时说的那番话。”
　　“这些年杂书读的多些，只是不太明白白氏一族和楚地有什么关系。”
　　“看来十五读书还要仔细些了。”无瑕又对诛心说到，“问心去把母亲当年留下的那些书找找，十五也该看了。”
　　“是。”诛心闻言退下了，只是看到无瑕烫伤的手神色晦暗不明。
　　“十五，好好照顾自己。”无瑕起身拉起了既望送她出去，
　　既望倦了便乖乖离开，只是既望不值得在她出门后无瑕咳嗽不止，而无瑕所用的雪白的手帕瞬间多了些殷红的颜色，像是冬日里的红梅。
　　既望回屋了只是却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姜元，许是因为连日奔波太过疲惫姜元靠着床边睡着了。
　　“初一。”既望忽然体会到某种称为欣喜的感受。
　　“十五。”既望揉揉眼睛，笑了。因为含笑的缘故潋滟生辉的桃花眼里似乎只有既望一人。
　　“你不走了吗？”既望问。
　　“会走，但是也会回来。”姜元揉了揉既望的头发笑了笑，“早些休息，我陪你一会儿。”
　　既望闻言并不惊诧于此事的不合礼法，只是示意姜元回避，便褪了外裳，着中衣躺下。姜元则坐在床边看着既望，唱着民间的小调，“山有木兮木有枝......”
　　既望本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疲乏一沾床便睡着了，醒来时姜元已经走了。
　　“不生。”既望的声音徘徊在空荡荡的房里好似和空气说话一般。
　　“主上。”不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既望身旁。
　　“你说为什么总是要算计呢？”既望尚未睡醒，人也有些含糊不清。
　　“不生不知。”
　　“不知吗？”既望闻言只得尴尬的笑笑又说到，“不生你的衣裳该缓一缓了，阿娘从来不希望因为自己叫后人因为她的缘故穿整整三年的麻色衣裳。”
　　“家主对不生极好，不生这样是应该的。”不生说。
　　“不生，你应该知道我在秦王宫因为怕落旁人口实，只敢焚些香料的事吗。”既望起身，只穿着中衣便去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焚着的香料从里面飘出缕缕青烟。
　　“主上有不得已，并非是不孝。”不生似是宽慰的说。
　　只是既望的笑颜却散去了“不生，大哥的眼睛看不见了。”
　　“主上想多了，公子平素喜欢读书还可以成颂，如何会看不见呢？”不生似是不解又好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一般打了个寒颤。
　　“是吗？”既望又笑了，只是却想起三岁那年白氏一族的圣女碧华逃离，母亲以晋氏家主晋书的身份寻找，可是那时年幼的既望大病初愈不宜出门只得留着家中托姜元母亲照顾。
　　那料人心难测，姜元的母亲对既望本就心存利用之心，恰巧那时候白氏一族正在四处寻找流落在外的族人。姜元的母亲将姜元关了起来，把既望交给了四处寻人的云中君。
　　云中君见她天资聪颖便想将既望带回族中又担心既望不是孤女的事叫东皇太一知道后责罚便想先洗去她的记忆，而后将既望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在送回族中邀功请赏。
　　还特意将既望和一群同龄的孩子关在地牢里用此将既望的能力激发到极致。只是不成想姜元从家中去寻既望，而云中君的修为想要洗去既望的记忆只能用药物，奈何是既望本身体质特殊普通的药物根本无法奏效，所以在云中君即将成功之际姜元的到来破坏了云中君的计划，使得云中君功亏一篑。
　　后来的事，后来的事既望再也想不起来了，后来既望只知道大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就离开了邯郸，在之后杳无音讯。而既望的母亲不知为何也不曾追究云中君和姜元的母亲，反而对姜元的母亲多加庇护。
　　“主上，你在想什么呢？”不生忽然打断了既望的思绪。
　　“花开了。”既望又一次笑了，只是笑容里却多了分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