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记事簿》十五既望

13、拾叁、离宫闱

　　既望躺在姜元身侧，姜元摩挲着既望的头发，忽然就笑了，“十五，又没人说过你真好看。”
　　“有什么好说的。”既望笑了看着跟她挨得极近的姜元，“我阿娘又不是无盐，我又岂会生的不好？”
　　“也是。”姜元起身穿了衣裳，“你就要走了吧。”
　　“大概吧。”
　　“十五，其实我真的很自私啊。”姜元笑了只是却是苦的“如果不是我的缘故，你如何要在这深宫里藏着深怕别人知道呢？”
　　“是吗？”既望也笑了把无瑕的被子盖好，“王兄也该来了。”
　　说罢既望离开了密室，荒芜的院落里连草木都不剩了，前些天既望放了把火，院落里的枯木很快就焚了个干净。
　　“晋昭，你疯了。”门外秦稷的声音里透着种焦躁不安。
　　“王兄不也疯了？”既望推开了门破旧不堪的木门吱吱作响。
　　“二十一岁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就成婚生子，你在做什么呢？”嬴政踏进了屋里目光落在纺车旁，“这里不曾不予你衣食，这是何苦？”
　　“王兄，曾经你的先祖若将目光陷在这里不会有今朝繁盛。”既望笑了，“不是吗？”
　　“你想离开这里？”秦稷有些诧异。
　　“王兄这么多年都想我离开，不是吗？”既望皱眉的模样和晋书太像叫秦稷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师叔。”秦稷忽然有些恍惚，“不对，不是师叔，怎么会是呢。”
　　“故人已故。我也该离开了。”既望将纺车砸坏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了。
　　“你不会回来了吗？”秦稷的问题叫既望诧异。
　　“当年我离开王兄便知道我一定会回来吗？”既望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诧。
　　“十五，其实有些事你母亲一直没告诉你。”秦稷听到既望的问题沉默半晌开口所说却叫既望大吃一惊。
　　“不曾？”既望似是疑惑又似乎是恍然大悟一般。
　　“多说无益。十五你好自为之。”秦稷只是深深望了既望一眼转身离去。
　　那时既望还不知道这是她和秦稷最后一次针锋相对，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听那人唤她十五声音里的感情虽复杂却更多的是纵容，没有恶意的纵容。
　　“王兄，离国师府远些。这世间不缺通宵阴阳术之人，也不会缺擅占星之人。”既望的话叫秦稷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秦稷却一言不发。
　　破旧不堪的木门吱呀一声又合上了，既望回过神只见初一早已在榻上坐着。
　　“他不会听你的话。”姜元有些无奈的说。
　　“不会听吗？”既望闻言却是嗤笑了一声，“他注定会后悔。”
　　“你就那么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吗？”姜元的桃花眼里漾着笑意。
　　“见不得别人好也没什么。”既望不介意的说，“走吧。”
　　“走吧。”姜元叹了口气问道，“屋里的东西怎么办？”
　　“砸了吧。”闻言既望的手又不自觉的抚上了手腕上的镯子。
　　“砸了？”姜元似是吃了一惊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砸就砸吧，又不是我要砸。”
　　屋里的东西顷刻之间化为乌有木屑在空气中漂浮着，既望按下了机关。既望拉着姜元的手跳下去的一瞬间，忽然开口。
　　“你说白悯他那样对大哥不是畜生是什么。”既望的眼睛红了只是眼泪并未落下只是指见一滴血却落在地上泛起点点腥味。
　　“可你明知道你大哥不想活了为什么还要强留？”姜元却转了话锋。
　　“因为他毁了大哥的一切。莫说他许诺的安稳人生了。”既望笑着走到地道深处的白玉榻前，榻上躺着面色苍白的无瑕，只见无瑕穿着白色中衣盖着被子，头发肆意的披散着，除了微弱的呼吸声连体温都不能叫人知晓他还活着。
　　“初一，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既望闭上了眼，拿刀隔开了手腕血流到了玉榻上，“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也许大哥就能实现他当初的愿望成为这世上最好的医者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用顾及世俗的眼光。而不是沦为一枚棋子。”
　　“十五。”姜元启唇轻声唤着。
　　“初一。”既望的声音很小，“你说大哥能活多久。”
　　“你不是一向很有自信吗？”姜元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心疼。
　　既望的赭衣被什么抓住了，忽然发现玉床上的人醒了，“十五。”那人醒了苍白的手抓着既望的衣袖不放。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