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记事簿》十五既望

11、拾壹、始帝七年

　　始帝七年发生的变故是既望始料未及的，既望在始帝初年便开始编纂前朝国史，所记为纪传体，以周本纪为开篇，借着晋书留下的半部旧稿做基础开始了修史之事。因为秦王王朝初定，秦稷无心修史，既望也不曾向秦王提及修史一事，却差点因此背上个骂名。
　　那一年既望二十一岁，寻常人家的姑娘早就成婚做了母亲，而既望在知晓她存在的人眼中依旧不曾成婚。无人知道既望早在十八岁那年便回了一次邯郸和初一一起有了婚书，只是当多年后有熟悉他们的人看到那份婚书却诧异于上面的名讳上面所书的名讳却不是姜元和白既望，而是后世传闻中的神仙眷侣周子安与晋昭。
　　原本朝堂之事既望是不关心的，说到底既望所求不过是一隅之地，可以安身就可，只是既望依旧记得拿一天，既望在屋里织布，忽然未名的宫门的开了，只是进来的人不是秦稷，不是秦胡，却是湘君。
　　“有事吗？”既望专心织着布并不抬眼，只叫湘君站着说话。
　　“公子他失踪了。”湘君不急不缓的对既望说，似乎只是将无瑕失踪的这事告诉既望。
　　“然后呢？”既望闻言问，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难以用言语形容。
　　“东君很生气。”湘君又说，还一边看着既望的手。
　　“然后呢？”既望闻言笑了，却没有停了织布的动作。
　　“派人追杀他。”湘君见既望那没有丝毫惊诧的模样有些吃惊，终究是外界人尽皆知，既望与兄长感情甚好。
　　“然后呢？”既望依旧问。
　　“没有然后了”湘君还是将所有的事情透露给既望，比如公子失踪前已经有了命数将近的预兆，却赶上一次祭祀。因为一个失误使得自己的爱徒白淼如今还在水牢之中。
　　“是吗？”既望停下手中的活，“你走吧，不必再来找我。”
　　“那我告辞了。”湘君说罢离开了。
　　见湘君离去既望起身回了卧房，却见姜元合衣躺在榻上。
　　“初一。”既望轻声唤道。
　　“十五。”姜元许是困了，有些迷糊。含糊的说了一句
　　“大哥不在了。”既望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弥漫着雾气。
　　“是吗？”姜元闻言怔住了，“他不在了？”
　　“刚刚湘君的反应有些奇怪。”既望极力得回想方才大司命的神色，“可对他来说除了那个徒弟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徒弟？当初撞掉你面具的那个女孩？”姜元想了想说到。
　　“就是那个丫头。”既望的声音里多了些嘲讽，“赵高还真做的出来呢，叫那姑娘小小年纪就要去保护另一枚棋子。”
　　“十五，那些事不要管了。”姜元拉了拉既望的手，摘下了既望的面具。
　　“不管也深陷其中。”既望不曾带上面具，只是理了理不曾梳理的碎发。
　　“十五，当年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介怀。可是如今的天下已经安宁。哪怕再如何也不会天下大乱。”
　　“不会吗？”既望轻笑一声又带起了面具，“各国贵族都有逐鹿天下的野心，这天下如何安宁？不过只希望最后不要便宜了旁人。”
　　“也是啊。”
　　多年后既望和初一在想起这事心中却五味杂陈，只是故人已故再也不会有人同他们一起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