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州纪》assura2001

6、竹林

　　因为柳掌柜上午见了那枚玉坠发出的奇异红光后，不知何故只觉得很是心神不宁，于是没一会儿就告辞回房休息了。肖亦默闲来无事，便一个人在这腾联阁内四处游逛。

　　腾联阁除了临街那栋三层楼高的酒楼外，还有数十个独门独院的包房雅居。而依山所建的后院则更像是个诺大的山庄。这让自小生活在山庄内的肖亦默倍觉亲切以致流连忘返，待回过神来才发现天色已晚。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匆匆回返的路上竟会远远地看到殷复缺正背对着她，站在后院最大的那片竹林中间。

　　肖亦默原本就打算好要为自己昨晚过激的言语而向殷复缺道歉的，但此刻真的要面对他了，反倒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肖亦默犹犹豫豫地还未走到竹林边，一枚竹叶竟呼啸着破空而来直取她的眉心。肖亦默一惊之下，忙点足后跃，奈何她用尽了全力却也无法将之摆脱分毫。眼见着那竹叶堪堪就要取了她的性命之际，竟又忽地来势一顿，随后飘飘荡荡地向地面落去。
　　肖亦默巨变之下惊魂未定，只顾站在原地喘息。

　　“原来是你啊，鬼鬼祟祟的怎么也不出声。”
　　肖亦默一听这带着戏谑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才鬼鬼祟祟，不知道躲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干嘛一言不发就要杀人？”
　　殷复缺转过身来，斜靠在竹子上：“是我先在这里的，你自己非要撞过来吃竹叶，那又能怪得了谁呢？”
　　肖亦默算是明白了，若是想要和他逞口舌之利，那自己一定很快就会被活活气死。不过也好，倒是省得给他道歉了。

　　肖亦默跺了跺脚，便欲转身离开，不过想了想后又道：“有一件事儿，应该告诉你，我觉得……也许跟复国有关。”
　　“请讲。”殷复缺一听此言马上站直了身体。
　　“复国复国，他这辈子大概只在面对跟复国有关的东西时，才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肖亦默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上午的时候，我的玉坠忽然发出了很强的红光。我自小就带着它，但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老管家曾说过，这玉坠在复国的时候用得上。所以我……”
　　“玉坠？”殷复缺没等她说完就急急问道。
　　肖亦默愣了一下，然后走到他的面前，将玉坠从领口拽出：“就是这个”。
　　殷复缺迟疑着将那玉坠拿在手中。
　　小小的一簇火焰，带着心口的余温，红得像血。
　　“血焰符”。殷复缺看着正在自己掌心跳动的这抹血红喃喃道。
　　“啊？……血焰符？……是这玉坠的名字么？”
　　殷复缺有些惊讶地看着肖亦默。
　　“呃……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很奇怪吗？老管家又没告诉过我。”肖亦默被他看得也不由有些赧然地低下头去。
　　殷复缺轻轻一笑：“看来，老管家对你真是爱护得紧呢”。

　　肖亦默以为他又在取笑自己，不禁气恼地抬起头来瞪着他。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她并没有从殷复缺的脸上看到任何的嘲弄，反而看到了很深的……怅然和难过？……
　　这着实让肖亦默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殷复缺垂着眼睑，有些出神地看着血焰符“果然……有着那么强烈的感应啊……”

　　天色已晚，只有淡淡的月光照着这片竹林。肖亦默看着殷复缺那瘦削苍白且很是疲惫的脸，不禁有些恍惚。
　　这一定是因为在月光照耀下的万物都失真了吧，不然现在的他又怎么可能和白天的他有如此大的差异？

　　殷复缺将血焰符交还给肖亦默：“以后你还会看到如今日所见的景况的，而且红光会越来越强盛。”

　　“那么，这红光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代表……”殷复缺想了一想，随即忍着笑正色道：“红色当然是代表喜事啊，怎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么？”

　　“……月光下面的果然都是假的！”肖亦默愤愤地冲出竹林，身后还不停传来殷复缺那没心没肺的笑声。

　　肖亦默离开后，殷复缺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他负手背对着竹林深处沉声道：“就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分头去办，后天我要看到结果。还有，明日开市前，接替柳掌柜的人必须到位。”说罢即慢步走出了这片笼罩在清冷月光下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