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州纪》assura2001

7、木屋

　　第二日一早，肖亦默便来到柳掌柜的住处，想向她打听一下关于血焰符的事儿。看柳掌柜昨日的神色，她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然而，这里的仆人们却告诉肖亦默柳掌柜已经离开了，腾联阁也马上就会有一个新接任的掌柜。至于柳掌柜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肖亦默带着疑惑和沮丧在回雅苑的路上，遇到了殷复缺。

　　“我正找你，怎么一大早的就不见了人影。”

　　肖亦默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一大早的找我，又有何贵干？”

　　殷复缺上身微微后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肖亦默：“这才短短的几日你就变得这般伶牙俐齿，看来与我待在一起果然可达近朱者赤之功效啊！”。

　　赶在肖亦默发作前，殷复缺又道：“我找你当然有事。用完早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肖亦默狐疑着：“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我说了你也不知道啊！”

　　“……好吧，那你总可以告诉我，柳掌柜怎么突然离开了，她去哪儿了？”

　　“这才一天的功夫，你和柳掌柜的交情就这么好了？”

　　肖亦默有些恼火地看着殷复缺：“我要问她关于我那玉坠的事儿，既然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她！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没？”。

　　殷复缺脸上的悲伤一闪即没：“你的问题等到了我们一会儿要去的那个地方，就会有答案了。”他又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想要快点得到答案，就要快点跟我去那个地方，想要快点跟我去那个地方就要快点跟我去吃早饭。我是真的饿了，你不饿么？”。

　　面对着这样一个人肖亦默实在感到是很无奈，她也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诅咒着“吃吃吃，噎死你……”。

　　肖亦默跟着殷复缺来到城郊后，便牵马徐徐步行。虽时值初春尚有寒意，但道路两边的农田已隐隐翠绿成片，径边的野花也已俏生生开始绽放，加上暖阳微风，着实令人很是惬意。

　　肖亦默这一路走来一扫数日阴霾而心情大好，殷复缺看着她沉醉在春风中的模样，不由得竟觉得自己也像是有了两分醉意。

　　如此这般随意信步于田间，待两人到了一处木屋前已是日照当空的正午了。

　　殷复缺将两匹马栓于一棵大树上后，轻声对肖亦默道：“待会儿进去，你只要把你的血焰符亮出来就好，别的什么都不要做也什么都不要说。”

　　“……你又搞什么鬼？”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要听我的。”

　　殷复缺说完后也不管肖亦默已经瞪圆了的双眼，只管径自上前去敲门。

　　少顷，从木门打开的那条缝中露出一张遍布伤痕容貌尽毁的脸来，肖亦默不禁往后略退了一步。

　　殷复缺神色如常地行礼恭声道：“冒昧打扰，还望见谅。因为柳掌柜说这件事只有求教于前辈，方能有答案。”

　　门内那人听得“柳掌柜”三字神情大变，而后用其仅剩的一只眼睛仔细打量了二人片刻，终于缓缓将门打开。

　　屋外虽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屋内却阴暗得很。那人佝偻着身子到仅有的一张桌边坐下，始终一言不发。

　　殷复缺对肖亦默使了个眼色，问道：“不知前辈可识此物？”

　　那人一见肖亦默手中的血焰符，忽地站了起来，独目圆睁嘴巴大张嗓中还发出沙哑的低吼，双手张开竟像是要直扑过来一般。

　　肖亦默大惊之下便要闪身躲开，却被殷复缺伸手拦住：“她已经死了。”

　　却见那人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只是没了呼吸。

　　殷复缺在木屋附近给腾联阁的人留下料理后事的指令，随后来到一直牵马站在农田边等他的肖亦默身边。

　　“你还是没有得到答案，算是我骗你了”。

　　肖亦默抬头看着他：“老管家临死前告诉我一定要帮你复国，所以我跟你到了这儿。我并不知道我在你的复国计划里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所以如果有些事情是我没有资格知道的话，请你明说。”

　　殷复缺愣怔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你怎么会没有资格。你的老管家什么都没有跟你说，是为了让你在承担起命定的责任之前能够轻松快乐地生活。而至于我有些事儿没跟你说清楚，是因为……”殷复缺停了下来，微微一笑又道：“总之是我不对，让你生了误会。刚刚死去的那个人是原鼎州国皇宫里的人，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的住处。我带你来见她就是为了确定她的身份。因为很可能她……她就是你们肖氏一族仅存的一个长老。不过可惜有人抢在我们之前向她下了毒。”

　　肖亦默越听越惊讶也越听越糊涂：“我们族的长老？可老管家说肖氏全族就只剩我一个了啊。下毒？是谁？为什么？你又是……”

　　殷复缺笑着摆了摆手：“你的问题太多了，这一时半会儿我可回答不了。咱们先回腾联阁，有些事我要赶紧重新部署一下。你还相信我么？”

　　肖亦默想了想：“你是老管家信的人。”

　　殷复缺有些无奈地笑道：“真希望有一天，你能给我另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