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 (傅宣)》onion

43、第 43 章

　　“宣仪，你不舒服”傅菁抬手摸上她脸颊，问得关切。

　　吴宣仪脸色很差，太阳晒着她，鬓角的细汗在反光。

　　梅洛斯说，[Mechanic]是她老师的毕生心血，而众所周知，转化炉出自于蓝座最杰出的机师团队，那可是100多年以前事，可能吗

　　吴宣仪暗自摇头，对着傅菁欲言又止。

　　傅菁同样也看着她，恢复清明的眼神和初见时一样干净。

　　吴宣仪把脸贴进傅菁掌心里面：“机械臂吞噬辐射时，你有感觉到异样吗？”吸收能源转换能源，同理设置不可避免会带来相似后果，尽管梅洛斯说不会致命，但是梅洛斯对傅菁的浓重敌意，又让吴宣仪不敢掉以轻心。

　　“只要没胀裂，平复下去就还好。”傅菁如实说道，刚才梅洛斯和吴宣仪的谈话她也听见了，知道机械臂和转化炉关系匪浅。

　　吴宣仪伸手指向远处，悠悠告诉傅菁：“那个炉子通过燃烧废弃物转化能源，同时还会产生一种无法被分解、对人体甚至岩石都能造成伤害的渣滓。你的机械臂和它一样，能续命，也很可能会带来致命伤害。”

　　“如果真那样，之前迪迪不可能检测不到，我觉得梅洛斯说的是实话，不是什么安慰。”傅菁圈住吴宣仪，脑袋几乎全部埋进她长发里：“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回头我们再去找迪迪，总会有办法的。”提起梅洛斯，心里还是隔得慌，然而现在这种时候，无论自己还是吴宣仪，都不能再自乱阵脚了。

　　吴宣仪嗯了一声没反驳，她比谁都清楚，机械臂和傅菁的身体俨然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共生系统，不可能强拆，真想要彻底清除隐患只有杜绝渣滓。从这个角度来看，机师本身的使命竟和傅菁巧妙重合在了一起……

　　不过统统都是后话了，首先得活着离开。

　　.

　　傅菁把手臂伸直，对着不停喷出五彩火焰的转化炉：“你说机械臂跟它一样，那是不是能够自主控制吸收和转换能量的大小？”之前仅有的两次辐射经历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她唯一印象深刻的是能量满溢后所造成的无边痛楚。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那样的。”

　　吴宣仪一边回答，一边沿着机械臂延伸的方向看出去，不禁回想起被摆上桌面的几个罐头，重重险恶下的突破口又会在哪里？

　　奥德赛出局了，Danney和4M的对峙已经明了，剩下唯一不确定主人是谁的佣兵贝利，也锁定了背后势力来自叛军，整个局势清晰了许多。这个时候想要求助蓝座求组罗杰派兵显然不现实，况且罗德的人马还得防着杰克逊和贾维斯。其次是Danney那边，就算机械部队同样被拦截在外，她也还可以继续使用佣兵，没了老虎兵团总还有其他，不得不防。最后还有叛军，在自家地头上，他们才是武装力量最齐全的一方。

　　至于傅菁……

　　吴宣仪正犹豫着，傅菁就已经说道：“对方未必只着眼于机械臂，尤其Danney，会用什么手段和方法来打击你以及支持你的人，连我都能猜到不少，所以我们必须走一起，彼此有个照应。再说了，如果你不在身边，我逃命都会逃得不利索。”她拒绝分开行动，力量本就单薄的她们紧紧拧在一起才有机会。

　　短短几句话话轻而易举就抚平了吴宣仪摇摆不定的情绪波动，说来可笑，过往二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携手共进的感觉，哪怕面对梅洛斯也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傅菁就像卯榫一样，可以恰到好处地拼合互补，然后在关键时刻把濒临崩溃的另一个给拉回来。

　　吴宣仪婆娑上傅菁的掌心，语气里满是惋惜:“抱歉啊，让你的期望落了空。”傅菁那个想要重铸血肉身躯的梦，终归是被自己戳破了。

　　“又不是你的错。”傅菁收摸上吴宣仪脑袋，再用力揉了两下。其实也不算完全落空，吴宣仪不是让机械臂恢复触觉了么？她知足的。

　　吴宣仪低下头，任由傅菁鼓捣长发。放头顶的那只手很快从揉摁变做轻抚，掠过发梢落在耳廓上眷恋着描摹着那里的形状，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脖子，温温柔柔捏上肩膀，再沿着腰线缓缓下坠。这样的亲密接触不像如鱼得水的炽烈情/事那么滚烫撩人，更没有沾染丝毫欲/望，温吞细腻得好比醇酒入喉，让吴宣仪脸颊烧得灼热滚烫。

　　感受到温度提升的傅菁索性环住裹在军装里的柔软身躯，亲了亲眼前的小巧耳垂，接着把脑袋搁到她肩膀上，一同展望骄阳万丈下破败凌乱而又壮美无比的城镇。宁静无声扩散，瑰丽景致被陆续铺上画布，一点点渲染润色、风干定格，再被小心翼翼卷起、慎重摆进心底。

　　.

　　“我们去见桑妮好不好？”

　　吴宣仪双手随意搭在傅菁手臂上，问得风轻云淡，好像这样的决定和弹掉落一根羽毛那么简单。机械臂的秘密必须守住，在肃清居心叵测的Danney和主战派势力前，向谁都不能透露，同时也看得越来越清楚明白，内心深处想要的是避免战争和傅菁平安无事，绝不是蓝座给的显赫身份。

　　蓝座……

　　那早已不再是最初机师们向往的科技殿堂了，军方势力的渗透给它染上了浓重的军政色彩。没有一个军政府舍得放弃统治野心，也没有一个政客会真心实意地关心未来的命运，被主战派把持的蓝座市不会，乌烟瘴气的红河镇更不会，图纸最后落到哪一方手里，并没有太大区别。

　　势单力薄的她们没法用强，冲不破有重兵把守的关卡。

　　所以，借助桑妮的力量通过完成谈判全身而退是最可行的，也是和初衷最接近的……

　　大方向依旧没变，变的只是立场身份，以及最终的选择……

　　吴宣仪不由自主笑了出声，虽然曾困扰过甚至迷失过，所幸还不算太晚。

　　“好。”

　　对着熟悉无比又陌生无比的红河镇，傅菁答得利索。

　　将要面对的是一场不寒而栗的铤而走险，看不见退路。

　　.

　　小巷杂乱无章而又四通八达，酷炫机车开得飞快，和外头大路上沙尘滚滚的机动车拉开不少距离。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晚上我们自然会回去，蓝座的人不受限制!”拐过几个鲜为人知的狭窄巷口过后，傅菁停下机车，抬出军方名号恐吓着最后两个甩不开的监视者。在把图纸交出去、桑妮批量制造A-7机型前，不会有人知道这场“叛变”，现在她们依旧代表着蓝座，也依旧可以使用蓝座的资源。

　　“首领交代了，必要时候可以用强。”左边的监视者没动，和他站成60度夹角那位立即顶了上前。掀开的风衣兜帽底下露出钢铁面孔，手里还提着管短炮，一步一震。

　　“R-29，通用机器人里唯一可以战斗的机型，但是远不如A-7，常规配备热能弹，线路集中在后颈，脖子用纯钢打造，保护着唯一的弱点。”吴宣仪将细节快速告诉傅菁，如果手里有枪，一定会优先崩掉正使用定位板向同伴发报坐标的人类监视者。

　　傅菁二话不说立即扑上前去，实战经验丰富的她甚至比吴宣仪更早做出判断，该向谁出手更有效。

　　动作不快的R-29来不及阻止，于是扣动扳机射/出热能弹，试图拦截冲到半路的傅菁。如果就此停下脚步，攻守势必异位，届时想要保护吴宣仪不被R-29捉走的傅菁将无法同时对付监视者。

　　说时迟那时快，紫红光子盾带着耀眼透亮硬生生往上一挡，使得热能弹当场炸裂。火团刚刚成型，箕张如网的光子盾立即甩落，把火团罩在正中央，不到两秒的功夫，伴随着火焰蒸腾而起的热能已经被机械臂全数吸纳，随着光子盾的快速回缩，最后仅留浅浅一层蓝芒无声浸润，缓缓蔓延至傅菁全身。

　　静谧无声、肃杀冷艳，似曾相识的场景同样美得叹为观止。吴宣仪一颗心跳得飞快，上次因为惊艳，这次却添了许多说不清的担忧和后怕。如果机械臂和转化炉吸收比例一样是万分之一，高聚合热能所产生的渣滓肯定不会少……

　　而那边，傅菁速度突然加快，挟带风雷之势一下蹿到监视者旁，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晕了。攻击还没完，趁着转身空档机械臂上利刃出鞘，腾空高跃的傅菁手起刀落，瞬间切入R-29的纯钢后颈，将大把线路连带纯钢脖子狠狠割裂开来。

　　不够灵活始终是R-29的薄弱环节，抢先出手的傅菁凭借敏捷身手占尽了优势，赢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