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 (傅宣)》onion

44、第 44 章

　　看着倒地上失去行动能力的R-29，傅菁满脸都是惊讶：“好强……”刚才她不断回忆机械臂转换时的种种感觉，带着攫取能源的强烈渴望去尝试驱策，没想到效果真的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简单将攻击抵挡在外，而是回归为吞噬本/能。

　　所谓的接收脑电波、使用神经系统操控，原来是这个意思……

　　傅菁赞叹着转动手臂，让紫光和蓝芒不断交替闪现，努力去熟悉这种感觉。

　　吴宣仪则盯着她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紧张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傅菁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于是扭过头来安慰道“我没事，就是能量过于满溢，想揍人。”心情却难免有些复杂，用了这么久才发现机械臂真正强横的地方，还要是拜梅洛斯所赐，无疑又欠了那个讨厌女人一笔。

　　吴宣仪点点头，想了想，梅洛斯确实也没必要用假话来安慰自己，既然研发出这么一款抢手装备，4M怎么可能不配上相应的自保能力？

　　让戴有机械臂的傅菁陪同进入红河镇真的很恰当，Adam没有选错人，这样看来，她们的逃亡就又增添了不少胜算。

　　吴宣仪胸中不禁涌上股莫名欣慰，正想要抚上机械臂，接触瞬间竟好比遭受电击一样，一下子就被弹开了。

　　傅菁赶紧收起蓝芒，勾住她往回带，以免摔着，目光接着往外扫去。

　　又有新的监视者拐进了巷子。

　　.

　　随后的战斗毫无悬念可言，留下几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人和昏迷不醒的人类监视者，纯黑机车终于得以顺利驶进桑妮的秘密据点。通过私密网络，吴宣仪交给桑妮一段编程代码，将那边私藏的两台A-7战斗兵成功激活，同时还抹掉了属于蓝座的特有印记。至于放置设计图纸的坐标，将在她们走出红河镇后再行交付。

　　作为交换，明天的和谈以及交接过程中，桑妮会安排人手暗中保护。

　　双方一拍即合，没过丁点拖沓，以至于吴宣仪和傅菁赶回通讯大楼时，宵禁还没开始。

　　唯一不顺的是超越和Estelle空手而归，Estelle父亲被叛军带进了总部，她们匆忙打听过后，才知道附近几个矿场的主人也都被送走了，显然这一带的矿场主都列示在名单里。面对不算意外的坏消息，吴宣仪格外平静，还没开启资源交换前，叛军不会把人怎么样。

　　安慰着超越和Estelle，傅菁把大致情况也交代了一下，一句“核弹随时可能会爆”已足够说服她们先行离开，红河镇外面将会有傻大个前来接应。通过桑妮提供的私密网络，联系风暴圈那边的迪迪并非难事，能做到的吴宣仪都会尽量周全。其实吴宣仪更希望自己和傅菁可以同样置身事外来去自如，然而却不得不回到叛军眼皮子底下呆着。

　　对于两人的强行“失踪”，叛军并未追究，毕竟再怎么谴责都于事无补，还不如豁达一点，把表面功夫给做足了。

　　夜深沉宁静，热能弹和费德镇的辐射不可同日而语，加上连番的打斗消耗，使得傅菁不像之前那样再有涨裂的感觉。拥紧吴宣仪，她轻声呢喃：“睡吧……”

　　明天很重要，马虎不得，必须养好精神。

　　吴宣仪窝在傅菁怀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被疲累持续占据的身心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圈住傅菁腰身仰起头亲上那细薄的唇，吴宣仪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们睡得很踏实。

　　.

　　隔天，红日高升。

　　500米开外的街市喧嚣热闹，车水马龙的样子充满了烟火气。吴宣仪站在落地窗前打量着人来人往的市集。蓝座安插的内应应该已经完成了核弹零件的组装，桑妮正厉兵秣马，Danney蠢蠢欲动，叛军踌躇满志……一场牵扯极广的博弈正悄无声息地等着她们入局。

　　会顺遂吗？

　　傅菁精神抖擞地推门而进，暗红背心很服帖，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下面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牛仔裤和马丁靴，她朝吴宣仪扬起下巴:“叛军来接人了。”

　　吴宣仪点点头，戴上白色手套，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穿上深蓝军装，也是最后一次以蓝座将军的身份出现。

　　肩膀的闪亮徽章在骄阳下折射出金色光芒，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走在前面开路的傅菁腰杆挺得笔直，长发又扎回了高马尾，吴宣仪知道，那是为了方便打斗。

　　.

　　交接地点选在防空洞，距离叛军总部不到10公里。蓝座获得的资料里没有相关记录，它被隐藏得很好，而隔着厚重的钢筋水泥，谁的E武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它打穿。

　　叛军首领确实老谋深算……

　　吴宣仪一路看着厚实墙壁，一路默默想着继续往前走。

　　按照约定，交接统共分为3步，第1步是指引叛军工程师进入到蓝座的军方基地，第2步是解除基地外围的防护网和自毁装置，第3步才是终止运行基地里的战备系统，正式交由工程师们接手。与之相对应，叛军这边的矿场也将分成3批转让，所以等在防空洞里的除了叛军之外，还有携带着自家能源传输密钥的18位矿场所有者。他们会把密钥逐一交给吴宣仪，完成解析以便与中央电脑Adam对接。

　　防空洞蜿蜒深入，建在末端的地底大厅宽敞明亮。大厅左边坐着姿态各异的矿场主人，右边是昨天见过的几个飞扬跋扈的叛军头目，首领依旧没有出现。吴宣仪瞄了瞄满脸不屑的桑妮，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她身后被装饰成中年男人的A-16机器人身上，A-16并非战斗型，额头的人造皮肤隐约透出底下的数字16轮廓，让它很容易被识别。

　　中年男人其貌不扬，背后还守着三个年轻女子，一样的身材比例一样的神情甚至一样冰冷的眼神，哪怕没有露出钢铁支架，吴宣仪也知道它们就是A-7，那些捡自战场并翻修过的属于首领的A-7。本来不好对付的，有了桑妮的帮助却变得不一样了，军方不予回收的战斗兵多半残破不堪，即便修复也依然存在着极大隐患，否则也不会惨遭丢弃，眼前这几台的破绽在哪，桑妮早已告诉了她们。

　　看见吴宣仪进来，内里所有人立即站起，有的惊疑不定，有的跃跃欲试，有的不屑一顾，有的则畏手畏脚，艳羡、向往、贪婪，夹杂着彷徨、害怕以及惆怅，滋生出兴奋与孤注一掷的赌徒心态，让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格外精彩。

　　大厅正前方还镶有9块显示器拼接而成的正方形显示屏，此刻已通过中央电脑Adam连接蓝座大楼，那边的5位将军全部到场，以监督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主战的Danney、杰克逊、贾维斯，主和的罗德和自己，再加上从4M回来的欧文，如果猜的不错，这位曾经比杰克逊更热衷于战争的欧文将军，在梅洛斯的手段下，恐怕也已经站到了主和的一边，让人数刚好持平。

　　梅洛斯……

　　吴宣仪暗自感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继续往旁移，显示屏左边挂着块巨型幕布，投映出叛军队伍的实时景象，让防空洞里的诸位以及蓝座那边的将军们可以同时看得一清二楚。

　　吴宣仪心中有数，彬彬有礼地和叛军头目们说着开场白，哪怕挂起客套假笑，美丽脸庞也仍旧迷人。傅菁则寸步不离地守着，无袖背心使得机械臂整条裸/露在外，加上生人莫近的凌厉眉眼，和吴宣仪构筑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牵动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等到双方再次确认流程、设备检查完毕过后，叛军基地外护送工程师的轿车以及载满士兵和机器人、携带重型武器沿途护卫的十几辆皮卡，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在抵达军方基地前，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不约而同保持着沉默。

　　桑妮一直阴森森盯着传回画面的巨型幕布，还以为安插心腹会很困难，结果被派出去的几乎有一半都是她所掌控的武装部队。接收军备齐全的军事基地无疑是份美差，可生性狡猾的养父怎么会舍得把它让出来？

　　桑妮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整个事件始末，可惜想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发现。

　　也许，养父真的老了……

　　.

　　车队抵达空无一人的军方基地同时，第一份矿场名单也被摆上了桌面，雪白纸页上赫然印着陈家矿场四个字，吴宣仪略微偏头，一个衣着得体的西装男人正从左边人群中巍巍站起。

　　Estelle长相随父亲多一点，很容易认。

　　吴宣仪把名单铺开放平，食指有意无意地点着，和傅菁交换眼神：走过来的是陈父，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能不能让完成交接的人先离开？我不想节外生枝。”吴宣仪朝A-16提议，或者说是要求，视线挨个扫过显示器对面的几位蓝座将军，那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们更关心交接能否顺利完成，不在乎这些小事。

　　“为什么小吴将军认为会节外生枝？”A-16的嗓音被调试得清脆悦耳，和外表深沉的沧桑皮囊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喜欢人多。”吴宣仪把陈家矿场的秘钥挂在指尖来回摇晃，不着急开启转换程序。只要交易未完，主动权就还掌握在手里;只要真正意图不被看穿，她也还是代表军方深入敌境完成和谈的将军，也还能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

　　“如果不同意呢？”A-16问得玩味，表情惟妙惟肖。

　　他同样不急，大不了事情办砸了重新开战，蓝座还白白折个首席机师，不亏。这么想着，挑衅目光立即就飘向了显示屏，果然，蓝座大楼那边的杰克逊和贾维斯两位将军的神情开始有了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