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 (傅宣)》onion

41、第 41 章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为什么要向我透露？又为什么……是经由傅菁带出机械臂？”吴宣仪看了一眼脸色不那么好却依旧保持沉默的傅菁，事态的逐渐明了让她意识到，傅菁成为机械臂的主人绝对不是巧合。

　　梅洛斯皱了皱眉:“老师告诉了我，所以我会掌握这些绝密信息，告诉你是因为你想知道，而我也像老师信任我一样信任你。至于为什么是傅菁，我不清楚，老师没说，可能，她只是个万中挑一的幸运儿。”能说的都说了。

　　吴宣仪摇头，奥德赛产生自我意识那个意外，不但导致一场凶猛追杀，还让自己的分析偏离了既定方向，甚至一度怀疑到中央电脑和梅洛斯头上。现在虽然明白了前因后果，但处境却并没有好多少，机械臂的秘密不能公开，和Danney的暗中对峙也会更加凶险，避无可避。

　　“Adam有被Danney操控或者介入吗？有没有拦截过这方面的信息？”吴宣仪苦笑，未知不安在心头萦绕不去，比之前来得更为凶猛。

　　而中央电脑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将军之间彼此不服，一百年前那场终极核战所导致的能源紧缺让他们意识到必须放下成见，把自救摆在争斗前面。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将各自所掌握的资源和机密通过终端加密上传，再由中央电脑融合运算后得出最佳方案，由此指引着合舟不共济的强大军阀去联手开拓新世界。最后Adam也不负众望，让蓝座成为了世界首屈一指的强悍军政府，替几位将军和他们背后的势力赢得了丰厚回报。

　　由于决策是通过数据运算得出来的，只要某一终端上传的数据量足够庞大并且精准，势必会影响到最终结果，这就是为什么吴宣仪一直担心Adam会被Danney操控的根源所在。

　　.

　　“4M暂时没有检测到数据异常，不过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梅洛斯看着吴宣仪，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一支满编机械部队共有15个机械兵，除去6台战斗兵，剩下还不知道藏在哪，你最好现在就离开红河镇。”闻着味儿的Danney不会轻易撒手，即便背靠实验室，梅洛斯也没有绝对把握能及时找到并拦截机械兵。

　　目前形势真的很严峻，核战至今，能源争夺早已趋于白热化，红河镇肯用一半铁矿和蓝座交换东部地区，除了看重其宽广地域外，还因为两座小城里同样建有转化炉，可以输出更多的纯净能源。如果让各方势力得知机械臂的存在，马上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相对而言，红河镇里即将进行的那场和谈，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梅洛斯不希望吴宣仪涉险。

　　对此吴宣仪不置可否，而是换了个问题：“梅洛斯，你现在这么大权力，是接管实验室了？”派出数量庞大的钢铁兵，动用侦察系统搜寻军方A-7机械部队行踪，外加奥德赛的回收以及调试，每一样都足以说明梅洛斯在实验室里举足轻重的分量。

　　“快了，老师快死了……”梅洛斯难得露出疲态，只是哭不出来，情绪被压在最低点来回碾磨，带出窒息的感觉。吴宣仪上前两步想要扶稳她明显摇晃的身体，手伸出去过后才想起来这是光影成像，于是讪讪地收了回去：“有空多陪陪你的老师。”如果连实验室的科技手段都无法挽回那位老人的生命，那么确实没多少时日了。

　　“我会的。”梅洛斯眼底光芒一闪而过，不愿意表露太多。

　　“梅洛斯，关于蓝座和红河镇的这次谈判，4M有没有收集过信息，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吴宣仪还是放不下，原本提前10天的出发，满打满算居然一点富余都没有，她不认为极力主张和敲定这个日期的罗德，会那么地有先见之明。和谈跟4M并没有直接关系，不应该问梅洛斯的，可她又忍不住期盼着一个额外的回答。

　　“没有。”

　　希望还是落了空，吴宣仪在研究室里来回踱步，还有个问题也同样在心里盘亘了很久：“梅洛斯……蓝座答应过傅菁，说是可以给她换一条真正的人类手臂，以你的了解来看，这可以做到吗？”只要有1%的可能性，她都乐意尝试，怕就怕连1%都不存在。

　　刚压下不宁心绪的傅菁身子明显一震，不由自主跟着挺直了腰。

　　“据我说知，蓝座没那个技术。”梅洛斯实话实说，完全不在意对面两个人的脸色。

　　吴宣仪点点头，蓝座军方认为引爆核弹会是唯一结局，并不指望傅菁可以活着回去，所以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无所谓，毕竟死人是不会有兑现机会的。这层她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有告诉傅菁，也没必要告诉傅菁。

　　梅洛斯话音刚落，傅菁又忍不住开了口：“我和你是不是见过？你原本是黑色头发？”亮如白昼的炽光灯、繁复仪器和银白色的房间……尽管远不止这些，最先出现在脑海里的零碎图片终于扩大了一点，让她可以隐约辨认出身边的人和物。

　　既然和机械臂有关，那么插嘴就算不上僭越，傅菁觉得自己应该了解更多。

　　“对，我们见过。”梅洛斯直认不讳。

　　“蓝座大楼手术室里那个机师是你!”傅菁想起来了，当初替自己组装机械臂的那位，身形和眼前的梅洛斯极为相似。梅洛斯略微侧了侧头，眉毛不明显地皱了一下：“你可以认为那是我。”1台远程操控的拟人机械兵而已，说是她其实没错。

　　傅菁记住的，仅仅是最近的一点点片段……

　　这下轮到吴宣仪意外了，向梅洛斯投去问询目光。

　　梅洛斯背起双手，冷笑：“[Mechanic]很重要，我自然要上心，操控机械兵在大楼里行走比派人过去要简单得多。”和蓝座大楼之间的各种瓜葛哪是只言片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吴宣仪身在军方，对这种事情理应不陌生才对。

　　“梅洛斯，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们？”吴宣仪看见了梅洛斯下意识勾在一起的左右手尾指，知道梅洛斯一定在忌讳着一些东西。

　　比方说， 4M为什么要建造这样一支机械臂……

　　“你早晚会知道，但不是现在。”梅洛斯并不否认，然后再次强调：“吴宣仪，离开红河镇。”

　　远离机械臂，远离傅菁……

　　回答那么多问题替吴宣仪理清思路，就是想要说服吴宣仪放弃，不能再冒险。

　　吴宣仪无法勉强梅洛斯，同时也切身体会到了傅菁对自己之前各种遮掩的无奈，可就这么放弃坚持已久的信念她同样做不到，于是上前两步道：“梅洛斯，4M是不是已经组装出了战斗兵？如果是，能不能把附近的派过来，暂时借给我？”钢铁兵的战斗虽然没有章法，但胜在数量庞大，厌恶战争的她不介意放下所有身段去恳求对方。

　　“实验室没有战斗兵。”

　　奥德赛自我意识的成长纯粹是个意外，一个凶狠万分、搅乱了局势的意外。

　　“我给你战斗程序，现在植入来得及!”吴宣仪情绪激动，甚至带着揭底斯里，要她眼睁睁看着充满心血、触手可及的和平付诸东流，短时间内真的很难接受。

　　“红河镇不予许外来机器人进入，仓促之间我没法另行安排。吴宣仪，你听好了，叛军总部那颗核弹的燃料是充足的，你替蓝座送进去的零件会让它完全引爆，不是什么1/5威力，是全部!”梅洛斯捧起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扭转屏幕正对吴宣仪，好让她看清被拦截的一段通讯记录。

　　记录显示发报人为杰克逊，接收人是贾维斯，两个主战的将军在秘密商议着怎样最大限度去激发核弹的威力，以及核弹被成功引爆后，又怎样悄无声息地“铲除障碍”，尽管没有提到姓名，但是很明显指的就是吴宣仪。

　　奔走忙碌这些天，明知任务艰难道路险恶，万万想不到背后算计自己并且已经出手的居然还不止Danney一个，这让吴宣仪又惊又怒，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梅洛斯调转画面，指着显示器继续说道：“还有这张图，是从奥德赛那里得来的，叛军内部同样有人掌握着奥德赛的行踪。”图片里共有两人，一个是佣兵贝利，另外一个是白发老兵，两人正隐在角落里交谈。贝利身后果然有人，或者是叛军首领，或者是白发老兵自成一派，目前还不能排除他们知道机械臂的事。

　　和推测过的一样，插手机械臂的势力盘根错节……

　　吴宣仪昂起头努力吸气，短暂沉默过后，她又问了一遍：“梅洛斯，我们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

　　朋友不会有所保留，敌人不会透露如此多的内容。

　　“我不是你的敌人。”梅洛斯答得很快，眼神越来越冷，最后缓缓说道：“如果你执意不走，那就把操作箱波段调成和4M同频，只要在室外，一切威胁我们都能替你扫平。”实验室楼顶配备的E武，足以将所有企图靠近吴宣仪的敌人彻底摧毁。

　　她的老师说过，让她按自己意愿行事，不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