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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八十五 章 一些早该扔掉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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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澜那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旧画,渐渐模糊在视野里。
时寥若望着那个方向,心里头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她曾经以为会疼一辈子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言晨星给的温暖和自己越来越硬实的骨头里,悄悄长好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提醒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言晨星还紧紧攥着她的手,那力道带着点没散干净的不安,和一种差点弄丢又找回来的宝贝劲儿。
他能感觉到,刚才林昊澜那出戏,根本没在她心里翻起什么浪花,这让他松了口气,可东街那条线索带来的阴影,又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真没事?”他声音低低的,目光跟扫描仪似的,仔细瞧着她的侧脸。
时寥若收回视线,转过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却特别真的弧度:“嗯。比想象中还轻松。”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缓却笃定,“就像终于把一本早八百年看完的旧书,利索地合上了。没啥可惜的,就觉着浑身都轻快了。”
回到家,难得的清净。
时寥安和夏睿在屋里头跟作业较劲,元启在阳台拿着个小喷壶,慢悠悠地给那几盆绿萝浇水,侧脸被夕阳的余晖照着,显得挺平和。
时寥若没急着钻厨房,倒是先回了自己房间。
她从书架最底下,扒拉出一个有点显旧的纸壳盒子。
里头装着些初中时候的零碎,奖状、笔记本,还有本带着把小锁的日记本。
钥匙早不知道丢哪个犄角旮旯了,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再打开。
她拿着那本日记,走到客厅,在言晨星略带疑惑的注视下,找来个小工具,对着那把小锁轻轻一别,“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是……”言晨星有点意外。
“一些早该扔掉的过去。”时寥若语气平淡,翻开日记本。
里面是少女略显稚嫩的笔迹,一笔一画记着父母离婚后那两年,她自己磕磕绊绊的日子。
她一页页慢慢翻着,眼神跟看别人的故事似的。
看到某些写得特别矫情、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段落,还会忍不住摇头轻笑。
言晨星坐在她边上,安安静静地陪着,没打扰。
他看着她那平静的侧脸,心里头最后那点因为林昊澜冒出来而硌应的小疙瘩,也彻底化开了。
真正的放下,不是咬牙切齿地说“早忘了”,是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拿出来瞅瞅,甚至还能笑一笑。
当时寥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张已经有点褪色的照片,是小学毕业时候的集体照。
她和林昊澜站在人群的两头,隔着好多人,连笑容都模糊在小小的相纸里。
她拿起照片,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把它,连同那本摊开的日记,一起放回了纸盒里。
“收起来?”言晨星问。
时寥若没吱声。她抱着那个纸盒子,走到阳台。元启停下浇水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她。
她转过身,阳台外头橘红色的夕阳给她周身轮廓描了层温暖的金边。
她看向言晨星,眼睛清亮亮的,里头再找不到半点过去阴影的渣子,只有对眼下、对往后日子的全神贯注。
“言晨星,”她叫他的名字,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和释然,“我的现在,还有以后,都在这儿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然后又指向他。
(她感觉心里某个沉重的包袱终于卸下了) 【真的过去了… 原来放下是这种感觉。像脱了件穿了好久、已经不合身的旧衣服。言晨星…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稳稳接住是什么滋味。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吧。】
这一刻,言晨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个偶尔还会被过去扯出一丝脆弱或防备的时寥若,彻底不见了。
眼前这个,是更完整、更结实、心无杂念只管往前奔的她。
他心里头像是被滚烫的水流浇过,又暖又胀,是感动,是骄傲,更是死心塌地的稀罕。
他走上前,把她用力箍进怀里,下巴颏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郑重的承诺:“嗯,我知道。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元启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安静地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绿萝叶子。
屋里时寥安和夏睿争论题目的声儿,好像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晚饭后,时寥若收到了物理竞赛集训队的正式通知,下周一就开始,得在外面封闭待上俩礼拜。
她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和资料,言晨星在旁边帮着递东西,虽然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想撑着她。
“记得到点儿吃饭,别又饥一顿饱一顿的。”他絮絮叨叨地嘱咐,活像个操心自家娃出远门的老母亲。 “知道啦,言妈妈。”时寥若难得开了个玩笑,屋里气氛暖融融的。
可这点温馨气儿没维持多久。言晨星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周俊毅发来的加密信息。解开来一看,内容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东街那边有动静。之前帮单依纯那职高生,最近跟个叫“黑狐”的走得很近。“黑狐”是东街新蹿起来的中间人,手脚不干净,专接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儿。他背后,好像还杵着更麻烦的主儿。星哥,你最近是不是招了什么人?这味儿…不对,来者不善。】
信息最后,附了张偷拍的、有点模糊的“黑狐”侧身照。
言晨星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他招了谁?或许不是他,而是他背后言家这块招牌,或者……是他正死死护着的时寥若,不小心碍了谁的眼,挡了谁的道?
他抬起头,看着正认真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的时寥若,她马上就要离开他眼皮子底下,去那个封闭的集训地。而暗处那条毒蛇,看样子已经吐着信子,悄没声地围上来了。
这次,他必须在她走之前,把这藏在暗处的威胁,给揪出来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