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75、第七十五章 跨年

　　王警官那通电话，像块石头砸进心里，咕咚一声，沉甸甸的。时寥若快步走到阳台，冷风一吹，才按下接听键。
　　“时同学，没打扰你吧？”王警官的声音还是那样，四平八稳的。
　　“王警官，您说。”时寥若的心微微拎着。
　　“赵贡的案子，流程走得差不多了，证据链很完整，检察院那边会提起公诉，这个你不用担心。”王警官顿了顿，语气稍微沉了点，“不过后续梳理的时候，我们发现赵贡的手机里，之前跟一个境外虚拟号码有过几次很短暂的联系。我们怀疑，他动元启这事儿，可能不全是自个儿头脑发热，背后……或许有人递过话，或者给过暗示。”
　　有人指使？
　　时寥若捏着手机的手指头瞬间有点发凉。
　　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言晨星收到的那条没头没尾的警告短信。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勾连？那藏在暗处的东西，是冲她来的，还是冲着言晨星？或者，就是想通过折腾她在乎的人，来达到什么恶心人的目的？
　　“目前还在查，有信儿了会通知你。提醒你一下，最近多留个心眼，注意安全。”王警官最后嘱咐道。
　　“好，知道了，谢谢王警官。”
　　挂了电话，时寥若靠着冰凉的栏杆，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觉得能喘口气，更深的迷雾就又压下来了。
　　她回头，透过玻璃门看着客厅里正被时寥安缠着打游戏的言晨星，他脸上那副没什么心事的笑模样，让她心里头揪了一下。这事儿，要不要跟他透个底？
　　琢磨了半天，时寥若还是决定先自己兜着。
　　王警官也只是怀疑，没真凭实据，她不想在这考级刚过、元启也慢慢好转的当口，再给他添堵。也许……真是她自己想多了呢？
　　期末最后几天，就在兵荒马乱的复习和考试里嗖地一下过去了。最后一门考完的交卷铃一响，也正式给寒假拉开了大幕。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全是嗷嗷叫着解放的欢呼。
　　时寥若慢吞吞地收拾着笔袋，感觉肩膀上好像真的轻了那么一两斤。言晨星溜达过来，很顺手地把她的书包拎到自己肩上，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赶紧回家收拾一下，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
　　“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他嘴角一勾，卖起关子，“记得穿厚点，山上风大。”
　　傍晚，言晨星骑着那辆拉风的机车载着她，七拐八绕地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一路朝着城边儿开去。最后，停在了市郊一个挺开阔的山顶公园。
　　这地方离城里远，没啥光污染，是看星星的好去处，也成了不少小情侣约会的秘密基地。
　　冬天山头的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可抬头一看，那片天幕却干净得吓人，墨蓝墨蓝的底子上，银河像一条会发光的薄纱带子，松松地挂着，密密麻麻的星星又亮又清楚，好像跳起来就能够到。
　　“咋样？比在市区里看的带劲吧？”言晨星从后面抱住她，用自己那件厚实的羽绒服把她整个人裹紧，下巴颏轻轻搁在她头顶。
　　“嗯。”时寥若仰着脖子，有点被这片浩瀚给镇住了，心里头积了段时间的郁气，好像真被这清亮的星光冲淡了些。她往后靠了靠，贴着他暖和又结实的胸口，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踏踏实实的安宁感，慢慢爬了上来。
　　“都说了，对着初雪和新年流星许愿，特灵。”言晨星凑在她耳朵边，声音带着笑，“虽然雪还没下，流星也没瞅见，但对着这么老多星星许愿，估计也能沾点光。”
　　时寥若让他逗笑了：“那你想许个啥愿？”
　　言晨星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声音低下来，变得特别认真：“我的愿望啊，特简单。就希望我在乎的人，都平平安安的，没病没灾，高高兴兴的。”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时寥若。”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词儿，可听着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戳心窝子。时寥若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温水泡发了，软得不行。她转过身，在亮得晃眼的星空底下，直直地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言晨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以前没有过的郑重劲儿，“我也会使劲，变得特别厉害，厉害到能跟你站在一块儿，啥风啊雨啊的，都不怕。”
　　这不是说要赖着他的保证，这是她要跟他一块儿扛事的宣言。她不想当那种只能躲在他翅膀底下的小鸡仔，她要长成一棵树，能跟他肩并肩立着的那种。
　　言晨星看明白了她眼里的意思，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热又胀，满是说不清的感动和骄傲。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出的白气儿都缠在了一块儿。
　　“好。”他嗓子有点哑，“咱俩一起。”
　　漫天眨巴眼的星星底下，他俩的影子紧紧叠在一块儿，像是对以后的日子，许下了一个沉甸甸的约定。远远的，城里好像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钟声，听着像是迎接新年的，又像是在给他俩这刚要翻开的新一页，敲了个开场锣。
　　跨年的那股兴奋劲儿，一直延续到半夜。言晨星这才把时寥若送回到她家楼下。俩人都有点舍不得分开，在楼道口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半天话。
　　“快上楼吧，外头冻得慌。”言晨星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你回去骑慢点。”时寥若点点头。
　　看着时寥若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家窗户的灯也跟着亮了，言晨星脸上那点温柔笑意才一点点收了起来。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有条周俊毅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星哥，那号码有点线索了。虽然还是虚拟号，但最后出现的地方，圈定在咱们学校这一片。而且，对方手脚挺干净，不像生手。】
　　言晨星的眼神唰地就冷了下来。他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低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
　　【盯死了，往下挖。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把藏在暗处那孙子给我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