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74、第七十四章 青少年交响乐团

　　那条不知道谁发的警告短信，像根冰锥子，一下子就把这些天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暖和气儿给捅破了。
　　言晨星没声张，只是默默把那串号码记下了，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他面上还是该干嘛干嘛，照旧接送时寥若，在时家吃饭、待着，但私下已经让周俊毅去摸这个号码的底了。
　　时寥若多敏感一个人，能感觉出他偶尔会走神，心里装着事。
　　但他不提，她也就忍着不问。她自己眼前也摆着个要紧的坎儿——钢琴考级的日子眼瞅着就到了。
　　这是她在乱七八糟的生活里，给自己硬守住的一块干净地方，也是通往以后更多可能的一座桥，她绝对不能掉链子。
　　考级前夜，秦商尔特意把咖啡店提前关了，留给她当专用练习室。
　　音符从她指尖底下淌出来，有时候慢悠悠的，像山涧里的小溪；有时候又猛地激烈起来，跟夏天午后的雷阵雨似的。
　　她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泡在旋律里，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东西——害怕、憋闷、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和心动，全都砸进面前这架黑得发亮的钢琴里。
　　言晨星靠在吧台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平时那股子冷劲儿和锐气，好像都被这琴声给泡软了，化开了，显出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带着点神圣感的柔和跟坚定。
　　他忽然觉得，那条匿名的警告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可笑，特别微不足道。
　　他绝不可能让任何玩意儿，脏了她眼睛里的光，和她手指头底下正在往外冒的念想。
　　考级当天，是个大晴天。言晨星说什么都要陪她去考场。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找不到路。”时寥若有点无奈。
　　“知道你不是。”言晨星很自然地帮她拎着装乐谱的袋子，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是去当听众的。顺便……”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眼神挺认真，“亲眼确认一下，我家这位在台上发光的时候，到底能有多好看。”
　　时寥若感觉耳朵根有点发热，把脸扭到一边，却没再说不行。
　　考场外头等着的人不少，考生加家长，空气里都飘着紧张。
　　时寥若找了个角落坐下，深呼吸，想把跳得有点快的心压下去。忽然，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递到了她眼皮底下。
　　“喝点甜的，缓缓劲儿。”言晨星在她旁边坐下，跟变戏法似的，又摸出几颗她平时爱吃的那种水果糖，“再补充点糖分。”
　　他没啰啰嗦嗦地说什么“别紧张”、“你肯定行”之类的片儿汤话，就用这些细碎又实在的小动作，在她周围搭起了一个无声的、但能让人觉出倚靠的架子。
　　时寥若接过那杯温热的饮料，甜丝丝的味道从嘴里滑进去，一路暖到心里，奇怪地把那点不安给抹平了不少。
　　轮到她了。她站起身，言晨星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很快松开，声音不高：“去吧。”
　　没多余的废话，就是全然的相信。
　　坐在钢琴前，调整好呼吸，时寥若的手指搭上琴键。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来，外头是晴是雨，是吵是闹，好像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不再是那个得扛起好多事的“若姐”，就只是一个跟音乐待在一块儿的弹琴的人。
　　巴赫那些严丝合缝的规矩，肖邦那些藏在音符里的浪漫心思，都在她手指头底下活了过来。
　　她把自个儿这段时间的感受，对那些安稳日子的盼头，对以后模模糊糊的念想，全都揉了进去。
　　评审席上坐着的几位老师，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里头带着赞许。
　　弹完了，她起身，鞠躬，挺从容地走出考场。门一开，就看见言晨星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见她出来，立刻站直了，几步迎上来。
　　“感觉咋样？”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
　　时寥若看他那比自己还上心的样儿，心里忽然冒出点想逗逗他的坏心思。她微微皱起眉，轻轻叹了口气：“有个地方，好像……处理得不太对。”
　　言晨星的心跟着往上一提。
　　瞅着他脸色瞬间就严肃了，时寥若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里头像盛满了碎金子：“骗你的。挺顺的，没出错。”
　　言晨星愣了一秒钟，随即那口气才松下来，也跟着笑了，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行啊，现在都学会唬人了？”
　　俩人看着对方，都笑了。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他俩身上都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这一会儿，过没过，拿什么成绩，好像都不那么要紧了。要紧的是，有这么个人，跟你一块儿提着心，也一块儿分享这心落回肚子里的轻松劲儿。
　　（她感觉自己心里某个一直紧攥着的东西，悄悄松开了）好像……有个人在身边分担，真的不一样。刚才弹琴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他靠在吧台边看我的样子。这种被人稳稳接住的感觉…… 可是那条短信……到底是谁？不管了，至少这一刻，阳光很好，他在笑。
　　一个礼拜后，考级结果发到了邮箱里。时寥若一点儿悬念没有，拿下了最高级别，还是个亮闪闪的“优”。
　　时寥安和夏睿在家里嗷嗷叫，蹦着高说要好好庆祝一下。言晨星更直接，立马订了她最爱去的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子。
　　正当屋里吵吵嚷嚷，大家都被这股高兴劲儿裹着的时候，时寥若的手机响了。是个本地的座机号码。她以为是考级中心或者学校有啥后续通知，随手就接了。
　　“喂，您好，请问是时寥若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挺温和的中年男人。 “我是，您哪位？”时寥若一边应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蹦跶的时寥安小点声。 “我是市青少年交响乐团的负责人，我姓陈，陈明。”对方自报了家门，“我们这边关注到您这次考级的优异表现，评审老师对您的音乐理解力和表现力评价也很高。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参加我们乐团下个季度的预备成员招募考核？”
　　这简直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是对她能力实实在在的认可。时寥若心里头一阵雀跃，正准备仔细问问具体情况，手机里却“嘟嘟”响了两声，提示有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时，心里“咯噔”一下——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王警官。就是之前负责处理元启被欺负、赵贡被抓那个案子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