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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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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终于睁开了眼睛,这事儿像一道强光,猛地劈开了压在大家心头那块沉甸甸、湿漉漉的乌云,总算让人能喘上口气了,带来了点儿实实在在的希望。
可时寥若心里跟明镜似的——身上的伤,能靠时间和药物慢慢养,可心里头那道又深又黑的疤,得花多少功夫才能抚平?至于那些下黑手的杂碎,没说的,必须摁死了收拾!该送进去的送进去,该清算的,一笔也别想赖掉。
温柔和耐心是留给自家人的,至于那些畜生,只能喂他们吃铁拳。
等元启情况再好点儿,能断断续续说几句话了,时寥若跟言晨星在病房外头碰了个头。两人都熬得眼眶发青,但眼神里没半点迷糊。
“报警。”时寥若吐出这两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走明路。赵贡,故意伤害,绑架,板上钉钉。宁夏,撺掇,掺和,也跑不了。证据差不多齐了。”
言晨星看着她,知道她还有后半句:“东街那个老狐狸呢?黑狗能咬住?”
时寥若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黑狗滑溜得很,躲在阴沟里,直接能按死他的证据不好找。先把眼前这两只蹦跶得最欢的苍蝇拍死再说。至于黑狗……”她眼神暗了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有他的下三滥路子,我也有我的办法。报警,是给元启,给外面一个看得见的交代。”
言晨星懂了。这是要明着一套,暗里一套。
没耽搁,报警电话很快就拨了出去。警方那边动作也快,立马就介入了。酒吧那边的监控(虽然被砸了不少,但关键的那几段早被周俊毅手快备份了)、赵贡和宁夏这俩怂包的口供(强子他们“客客气气”把人交给了警察)、元启那份触目惊心的重伤鉴定报告、再加上时寥若、时寥安这帮人的证词,证据链结结实实。言晨星家那边也适时地、不显山不露水地使了点儿劲,案子推进得异常顺利。
赵贡那孙子,进了局子就怂了,没怎么耗,就对自己动手打人、绑走元启的事儿认了。他本来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混混,这次捅破了天,铁证如山,等着他的,是把牢底坐穿。听说在审讯室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肠子都悔青了,可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
宁夏一开始还嘴硬,想耍小聪明,把屎盆子全扣赵贡和黑狗头上,把自己摘干净。可证据一件件摆出来,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几轮审讯下来,她那点心理防线就跟纸糊的一样,稀里哗啦全垮了。最后耷拉着脑袋,承认了自己就是因为嫉妒时寥若,被黑狗当枪使,怂恿利用了赵贡那个没脑子的,一起策划了绑架元启这档子缺德事。她那点恶毒心思和愚蠢行径,也得用牢饭来好好反省。
警方顺藤摸瓜,自然也传唤了东街的黑狗。但结果嘛,跟时寥若预料的分毫不差。黑狗那老泥鳅,滑不留手,把自己撇得那叫一个干净,一口咬死对赵贡和宁夏干的事儿完全不知情,都是他们自个儿瞎搞。找不到能直接把他按死的证据,警方暂时也拿他没辙,只能让他先滚蛋。
对这个结果,时寥若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本就是她计划里的一步。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推着轮椅,带元启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晒太阳。元启脸上慢慢有了点血色,不像之前那么死白死白的了,虽然右手还裹着厚厚的石膏,人也瘦得让人心疼,但眼睛里,总算重新透出点活泛气儿。他仰头看着姐姐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小声问,声音还带着点虚弱:“姐……那些坏人……警察叔叔都把他们抓起来了吗?”
时寥若停下脚步,蹲下来,视线跟他齐平,语气放得很柔,但很肯定:“嗯,亲手打你、绑走你的那两个,已经被抓进去了。法律会教训他们。”
“那……那个……叫黑狗的,特别凶的那个……”元启眼神里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恐惧,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轮椅扶手。
时寥若伸出手,轻轻包住他没受伤的那只小手,眼神沉静而有力,像磐石一样:“他啊……姐姐自有办法。别怕,元元,从今往后,姐姐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头。”
她说得很平静,但元启就是从姐姐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种让他无比安心、觉得什么都打不垮的力量。他点了点头,把小脑袋轻轻靠在姐姐坚实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能遮挡一切风雨的庇护。
没多久,赵贡和宁夏被正式批准逮捕的消息,就在本地新闻的一个小角落里登了出来。篇幅不大,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元启的学校、还有街坊邻里也听说了这事,都对这孩子的遭遇挺同情,送来了不少关心和问候。
表面上看,这场风波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她心底那台精密仪器从未停止运转)赵贡、宁夏,这只是开胃菜。法律能管的,交给法律。法律够不着的……自然有我。黑狗,你以为躲过去就完了?动了我的人,还想全身而退?做梦。徐叔……是您出手了吗?这份情,我记下了。但我的债,我得亲自讨。
然而,就在元启马上要出院回家的前一天,时寥若接到了秦商尔打来的电话。秦商尔在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同往常,带着点琢磨不透的意味。
“若若,”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黑狗那边……最近有点邪乎。他手底下那几个闹腾的场子,突然都消停了,安静得吓人。他本人也好几天没影儿了,圈子里都在传,说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像是被什么给吓破胆了。” 秦商尔压低了点声音,“有风声说,是西街那位……徐爷,放了句话出来。”
西街……徐叔……
时寥若握着手机,站在病房洁净的窗户前,目光投向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为生活奔波的人群。她的眼神很深,很静,像一口古井,映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却波澜不惊。
她没有接话,只是拿着手机,安静地听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却暖不透她眼底那层终年不化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