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65、第六十五章 病危通知

　　酒吧二楼，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时寥若刚刚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解决了赵贡，身上还带着打斗后的煞气，冰冷的目光刀子似的射向楼梯口——东街那帮杂碎的头头眼看就要上来了。
　　强子他们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挡在她前面，双方人马互相瞪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就差谁先挥出第一拳。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阵刺耳又执拗的手机铃声，跟催命符似的，猛地从时寥若刚才掉在地上的外套口袋里钻出来，硬生生撕破了这紧绷的气氛。
　　屏幕上，“寥安”两个字疯狂跳动着。
　　时寥若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个点儿，寥安那小子应该在家睡觉，怎么会打电话？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冲着强子打了个“稳住”的手势，弯腰捡起手机，刚贴到耳边，时寥安那带着浓重哭腔、几乎破了音的声音就炸了过来，像把钝刀子在她心口来回割：
　　“姐！姐！你在哪儿啊？！你快回来！快回来啊！！”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院……医院刚才来电话了！说元启……元启他……他不行了！医生……医生下了那个……病危通知！说……说可能……可能熬不过今晚了！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姐！我害怕！怎么办啊姐？！！”
　　轰——！！！
　　时寥若只觉得整个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酒吧残留的靡靡之音、东街混混的叫骂、强子粗重的喘息——全都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时寥安那绝望的、带着孩童般无助的哭喊，在她空荡荡的颅腔里反复撞击、回荡。
　　病危通知……熬不过今晚……
　　元启……要走了？
　　不！不可能！她刚刚才把伤害他的杂碎揪出来！她还没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他怎么能……怎么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放弃？！他答应过要看着她替她讨回公道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彻骨的恐慌，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瞬间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捏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极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血红的月牙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碎裂）不行了？熬不过今晚？小启……我的小启…… 不会的！医生一定是搞错了！他明明暂时稳定了！他听到我说话了！他还有反应的！ 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 老天爷，你不能这么玩我！你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楼梯口，那个阴沉声音的主人终于带着七八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打手走了上来。领头的那个，是东街有名的狠角色，人称“疯狗”奎哥。他眯缝着一双三角眼，扫视着现场这一片狼藉——碎玻璃、血迹、瘫着的赵贡、抖成筛子的宁夏，最后，目光落在中央那个脸色苍白得跟鬼似的、明显魂不守舍的少女身上。
　　“嗬，我当是哪路神仙敢来踢馆，闹了半天，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奎哥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轻蔑，他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老子的地盘，动老子的人，你他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时寥若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存在。她的魂儿已经被电话那头弟弟濒死的消息给抽走了。回去！必须立刻、马上回去！一秒都不能耽搁！
　　可是眼前……东街这群疯狗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就在这时，手机又在她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是张皖发来的： 【若若！看到速回电话！寥安联系不上你，快急疯了！元启情况急剧恶化，医生刚刚正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让所有直系亲属立刻到场，做好……做好最坏的打算！你快回来！立刻回来！！】
　　连皖姐都用这种语气了……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是真的……真的要留不住他了吗？
　　时寥若猛地抬起头，看向堵在楼梯口、像一堵墙似的奎哥一行人。那双原本只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点着了的冰原，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毁天灭地的决绝。谁要是敢挡在她面前，耽误她回去见弟弟最后一面，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撕碎对方！哪怕同归于尽！
　　她没有吭声，只是把手机胡乱塞回口袋，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楼梯口走去。她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沉重，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和如同困兽般濒临崩溃的眼神，竟然让奎哥和他身后那几个见过血的老江湖，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操！你他妈想干什么？”奎哥强撑着场面，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疑。
　　时寥若在离他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让开。”
　　“打了老子的人，砸了老子的东西，屁都不放一个就想走？”奎哥试图找回场子，狞笑着，“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我最后说一次，”时寥若的眼神空洞得吓人，里面却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旋转，“让开。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全都躺在这里，给我弟弟……陪葬。”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血腥味和完全不计后果的疯狂劲儿，让奎哥心里直打鼓。他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亡命徒不是没见过，但像这样年纪轻轻、眼神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仿佛下一秒就能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他还是头一回碰上。再加上这丫头刚才露的那两手，绝对是个硬点子。为了赵贡和宁夏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跟一个明显已经疯了、而且身手狠辣的小丫头死磕到底，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亏……
　　就在奎哥心里天人交战、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酒吧楼下，由远及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而且听声音，来的还不止一辆！
　　“妈的！哪个王八蛋报的警？！”奎哥脸色猛地一变，恶狠狠地瞪了时寥若一眼，又探头看了看楼下那闪烁的红蓝警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操！算你他妈今天走狗屎运！我们撤！”
　　他终究不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带着手下的人，骂骂咧咧地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快速溜了。
　　刺耳的警笛声，意外地成了清场的最佳工具。
　　时寥若看都没看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在奎哥等人身影消失在通道口的瞬间，她就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猛地冲向楼梯，甚至来不及跟强子他们交代半个字，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酒吧后门那片浓重的黑暗里。
　　强子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若姐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医院那边出大事了。他们默契地开始动手，快速清理现场留下的痕迹，同时一把揪起吓傻了的宁夏（赵贡已经像摊烂泥，动都动不了），分成几拨，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撤离了这是非之地。
　　时寥若冲出酒吧后巷，夜晚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她几乎要爆炸的脑子稍微清醒了那么一丝丝。医院！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打车？等车、红灯、堵车……太慢了！她焦急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巷口，突然定格在一辆线条硬朗、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上——那是仲离的座驾！他肯定是骑这个来的！
　　钥匙还好端端地插在锁孔里！时寥若没有丝毫犹豫，长腿一跨，矫健地翻身上车，猛地拧动钥匙！“轰——！”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像是被唤醒的野兽。她甚至顾不上找头盔，双手死死握住冰冷的车把，将油门一拧到底！
　　机车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咆哮着冲了出去，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疯狂疾驰！
　　凛冽的夜风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吹得她眼睛发疼，几乎睁不开。但她毫不在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快！再快一点！元启！撑住！等着姐姐！一定要等着姐姐！姐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