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六十四章 你那个弟弟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
-
赵贡那带着哭腔和屎尿屁味的指认,像最后那根稻草,把宁夏强撑出来的那点镇定彻底压垮了。灯“唰”地全亮了,刺得人眼睛疼,之前那震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的音乐也跟被掐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楼下传来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又重又杂,一听就知道人不少,东街那群杂碎的主力怕是全涌上来了。
强子他们立刻绷紧了神经,和周围那些闻着味儿凑过来的、穿着黑背心的马仔们形成了对峙,双方互相推搡着,叫骂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全是火药味,随便一点火星子就能炸开。
可时寥若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的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层的冰锥子,死死钉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宁夏脸上。就是这个人,就因为那点可笑的、上不得台面的嫉妒和冲突,就能想出那么毒的法子,把元启往死里整。
“为什么?” 时寥若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沙哑,却像一把冰冷的薄刃,轻易割开了现场的嘈杂,直直扎向宁夏。
宁夏被她看得心底直冒寒气,但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长期被捧出来的骄纵和被当面揭穿的羞恼混在一起,让她硬是梗着脖子,挤出一个扭曲又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全是嫉恨和一种病态的快意:“为什么?看你不爽需要理由吗?时寥若,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妈、靠在外面认些不三不四的人当干亲才活到今天的野种!凭什么?言晨星围着你转就算了,连黑狗哥都……”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又被更深的怨毒覆盖:“你那个弟弟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他活该!我告诉你,今天你别想竖着走出这个门……”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时寥若动了。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宁夏骤然收缩的瞳孔里,那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此刻却带着千钧力量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她戴着那枚骷髅尾戒的手腕,猛地向反方向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宁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掰断了,钻心的疼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神经。
“说。” 时寥若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手下还在持续加力,仿佛真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说!我说!是黑狗!是黑狗让我找赵贡干的!” 宁夏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尖叫,“他说……他说只要拿捏住你弟弟,让你方寸大乱,你背后西街那位就……就不得不低头让步!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黑狗逼我的!”
西街!果然!这背后牵扯的,远比私人恩怨要深!
(她心里那座压抑的火山轰然喷发)西街……黑狗……原来如此! 你们这些杂碎,就为了地盘,为了利益,敢动我弟弟?! 元启做错了什么?!他那么小,那么单纯……你们怎么敢?! 好,很好。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
就在时寥若的注意力被宁夏的供词吸引的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若姐!小心身后!!” 强子的嘶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谁也没想到,那个刚才还瘫在沙发上、吓得屁滚尿流、看似已经废了的赵贡,眼里会猛地爆出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狠厉!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他偷偷摸向自己后腰——那里常年别着一把他用来唬人、也曾见过血的弹簧刀!
“时寥若!我操你妈!一起去死吧!!” 赵贡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咆哮,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身体因为恐惧和疯狂而剧烈颤抖,手中的弹簧刀“啪”地弹出闪着寒光的刀刃,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时寥若毫无防备的后心窝,狠狠捅了过去!这一下,又快又毒,完全是奔着要命去的!
“小心啊!”
“若姐!”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炸开!强子他们被几个拼命的马仔死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远处,奉命策应的周俊毅等人更是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尖逼近!
眼看那冰冷的刀锋就要从背后刺入,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
时寥若甚至没有回头!多年在刀口舔血、在街头巷尾的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在刀锋触及皮肤前那零点几秒,她猛地将疼得几乎晕厥的宁夏往旁边狠力一推,同时腰腹核心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上半身如同折断般向侧后方猛地一拧!
“嘶啦——!” 锋利的刀刃紧贴着她的腋下皮肤划过,将外套和里面的内衬齐齐割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差那么一点点!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还在耳边回荡!
一击落空,赵贡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跟着惯性往前冲。而此刻,时寥若已经完成了那个近乎不可能的拧身,正正地面向了状若疯魔的赵贡!
赵贡眼见偷袭失败,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手腕一抖,刀尖一转,又朝着时寥若的小腹凶狠地捅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贱人!我杀了你!”
这一次,时寥若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再躲闪,而是在那刀尖即将碰到自己衣服的瞬间,左手如同出击的毒蛇,快得带出了残影,不是去碰那要命的刀刃,而是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扣住了赵贡持刀的手腕!五指如同精钢打造的钳子,瞬间收拢,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呃啊——!” 赵贡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条胳膊像是瞬间过电一样酸麻无力,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几乎在扣住他手腕的同时,时寥若的右拳,携带着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怒火、自责、心痛,以及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轰在了赵贡的鼻梁正中央!
“嘭!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清晰的鼻梁骨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嗷——!!” 赵贡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鼻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瞬间糊了他满脸满胸!他被打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手里的弹簧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时寥若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一步踏前,抓住赵贡因剧痛而胡乱挥舞的另一只胳膊,腰背发力,一个干净利落、充满暴力美学的过肩摔!
“砰——哗啦!!!” 赵贡那一百多斤的身体被狠狠地、毫无缓冲地砸在了卡座中间那个厚重的钢化玻璃茶几上!茶几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裂开来,无数玻璃碎片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赵贡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碎玻璃碴里,浑身抽搐着,脸上、身上被划开了无数道血口子,鲜血淋漓,只能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二楼,再一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赵贡若有若无的呻吟。所有人都被这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如同动作电影般的反杀惊呆了。空手夺白刃?不,这他妈是更恐怖的、在生死一线间展现出的绝对冷静、精准判断和碾压性的实力!
时寥若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几下电光火石的爆发消耗了她不少体力。腋下被划破的衣服布料随风轻轻晃动,露出里面浅色的打底衫。她低头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瘫在碎玻璃里的赵贡,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蟑螂。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上被飞溅的锋利玻璃划开了几道细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汇聚成线,沿着她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血珠被甩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几点暗红的印记,仿佛那点疼痛和流血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更加汹涌的骚动,一个阴沉狠戾、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伴随着一片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传了上来:
“谁他妈活腻了!敢在老子黑狗的地盘上撒野?!!”
东街真正能拍板、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到了。
时寥若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空寂,深处却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平静地迎向那声音的来源。她脚下,是躺在血泊和碎玻璃中呻吟的赵贡,旁边是捂着手腕、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宁夏。她身后,是以强子为首、虽然挂彩却依旧如同磐石般挡在她身后的兄弟们。
她知道,今晚这出戏,正主儿总算登场了。而她要讨的血债,还远远没有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