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44、第 四十四 章 你看很久了

　　公园约会的那点甜味还没在心里化开，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的初赛日期就像个醒目的红色标记，狠狠钉在日历上——只剩不到三周了。对时寥若来说，这不仅是挣奖金的机会，更是通往理想大学的敲门砖。
　　周一回到教室，她桌上那本言晨星准备的笔记旁边，悄无声息地多了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数学竞赛精讲与难题解析》。书页边缘已经卷边，里面夹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
　　言晨星看着那本"巨著"，再瞥一眼身边女孩专注的侧脸，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他能为了她拼命考进年级前五十，可这种高难度的竞赛领域，是他现在踮起脚也够不着的。
　　【我连题目都看不懂，怎么帮她？】一股无力感涌上来，但很快被更强的念头压下去——就算帮不上忙，至少可以陪着她。
　　午休时间，教室里难得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睡觉或小声聊天，只有时寥若还坐得笔直，眉头微蹙地盯着竞赛书，指尖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密密麻麻的图形和公式。
　　言晨星破天荒地没睡觉也没打游戏。他安静地坐在旁边，面前摊着物理课本，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他看见她遇到难题时会轻轻咬住下唇，那是她特别专注时的小动作；也看见她解出难题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
　　他帮不上忙，连那些符号都看不懂。但他能做点别的。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用自己的杯子接了温水，又觉得太凉，倒掉一半兑上热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端回去放在她手边。
　　时寥若正深陷在一道组合数学题里，感受到动静茫然抬头。
　　"喝点水。"言晨星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笨拙的关心，"你看很久了。"
　　时寥若看看水杯，又看看他，沉默地点点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被一道题困住，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言晨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他烦躁地抓抓头发，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定格在前排同样在啃竞赛题的学委身上。
　　犹豫片刻，他还是站起身走过去，不自然地敲了敲学委的桌子。
　　学委吓了一跳，抬头见是言晨星更紧张了："言、言哥？有事？"
　　言晨星清清嗓子，声音压得极低："那什么……你那些竞赛资料，还有多的吗？或者有什么推荐的参考书？"
　　学委愣了下，恍然大悟，眼神在言晨星和后排的时寥若之间转了转，露出懂的都懂的笑容："有有有！我那儿有几本不错的专题训练，还有往年真题详解，回头我拿给若姐？"
　　"不用给她。"言晨星立刻拒绝，语气有点硬，"给我就行。"
　　学委虽然疑惑，还是连忙点头："好的言哥，下午我带给你。"
　　言晨星"嗯"了声回到座位，对上时寥若询问的目光，不自在地别开脸："随便问问。"
　　放学后，时寥若照例要去数学教研组参加竞赛辅导。言晨星推着自行车默默跟在她身边。
　　"不用等我，辅导要一个多小时。"时寥若在教研组门口停下。
　　"我知道。"言晨星单脚撑地，"我去图书馆等你。"他顿了顿补充，"顺便……我也看看书。"
　　时寥若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
　　一个多小时后，当时寥若带着满脑子公式和一丝疲惫走出教学楼，发现言晨星果然等在图书馆门口的路灯下。他靠在自行车上，手里拿着本《高中数学思想与方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头露出笑容，顺手把书塞进书包："结束了？怎么样？"
　　"还好。"时寥若走到他身边，目光在他塞书的动作上停留一瞬。
　　言晨星推着车和她并肩走在被路灯拉长影子的校园小路上。"我刚才看到一道题，挺有意思的……"他磕磕绊绊地描述着题目，想找她能感兴趣又不让自己露怯的话题。
　　时寥若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描述不清时，简洁地补充一两个关键词。
　　晚风带着凉意吹动她的发梢。言晨星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淡青影，忽然停下脚步。
　　"若若。" 时寥若回头。 "这个，给你。"他从书包侧袋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塞到她手里，"补充点能量。别太累。" 动作有点粗鲁，语气硬邦邦的，但眼里的担心藏不住。
　　时寥若握着那盒还带着他体温的巧克力，冰凉的手指渐渐回暖。她抬头看着路灯下少年别扭却真诚的脸，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回到家，时寥若打开台灯准备继续熬夜。她拆开言晨星给的巧克力，拿一颗放进嘴里，浓郁的甜香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翻开竞赛书正要继续，手机屏幕亮了。仲离发来信息，没有寒暄，只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监控截图。
　　照片上，一个手臂带青色纹身、身形瘦高的男人站在她家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面朝她家公寓楼的方向，嘴里叼着烟。
　　信息紧随其后： 【若姐，黑狗的人。这两天都在附近。小心。】
　　时寥若盯着照片，嘴里的甜味瞬间变质，化作一股铁锈般的冰冷弥漫开来。她缓缓把剩下的半颗巧克力放在桌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狠狠划下一道，仿佛要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窗外的夜色浓重，台灯光晕下，竞赛试题的符号依旧复杂，但此刻它们与窗外暗处的威胁，交织成了更危险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