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32、第三十二章

　　元启那晚受惊的状态，像一片沉重的阴霾，笼罩了时寥若好几天。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家，守着三个男孩，直到确认元启的情绪在时寥安和夏睿的陪伴下逐渐稳定下来，那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与黑皮的会面，因为这场意外而被迫推迟。仲离那边传来消息，黑皮对于她的“爽约”颇为不满，但暂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似乎也在观望。这给了时寥若喘息和重新布局的时间，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生活似乎暂时回到了校园的轨道。只是，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暗流愈发汹涌。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九月的阳光依旧带着灼人的热度，炙烤着塑胶跑道和篮球场。大部分女生选择在树荫下聊天、打羽毛球，而男生们则大多聚集在篮球场上，挥洒着过剩的荷尔蒙。
　　时寥若对集体活动向来兴趣缺缺。她找了个远离人群的看台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物理竞赛题集，准备利用这点时间刷题。耳塞隔绝了大部分球场上的喧闹和女生的嬉笑声，为她营造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然而，有些画面，即使不靠声音，也极具冲击力。
　　她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抬起，不经意地扫过篮球场。言晨星无疑是场上的焦点。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汗水浸湿了布料，紧贴在他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背脊和手臂肌肉上。他的动作矫健迅猛，带球过人、起跳投篮，每一个姿势都带着一种力量的美感，引得场边围观的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和尖叫。
　　尤其是女生们的尖叫。
　　时寥若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啧，一群聒噪的麻雀。球打得也就那样，有什么好尖叫的。】她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划下一道。
　　她看到好几个别班、甚至高二的女生，手里拿着矿泉水或运动饮料，脸上带着羞涩又大胆的笑容，围在场边，目光灼灼地追随着言晨星的身影，跃跃欲试地想要在他休息时上前。
　　当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身材高挑的女生，在言晨星完成一次漂亮的突破上篮后，率先冲过去，将一瓶冰镇的功能饮料递到他面前时，时寥若翻动书页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呵，真殷勤。】那女生脸上显而易见的爱慕和期待，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时寥若的眼底。【言晨星那种脾气，会接才怪。】
　　言晨星刚打完一波激烈的对抗，额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贴在饱满的额角。他微微喘着气，并没有立刻接过那瓶水，只是侧头看了那女生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
　　距离有些远，时寥若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也看不清言晨星具体的眼神。但她能看到那女生因为他的注视而瞬间绯红的脸颊，以及她身后其他几个同样拿着水、面露失望或不甘的女生。
　　一股莫名的不爽，像一颗被投入碳酸饮料的薄荷糖，细密而尖锐的气泡瞬间在她心湖深处炸开，带来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刺激感。【他爱接不接，关我什么事。】
　　她迅速垂下眼睫，将视线重新聚焦在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上，试图将刚才那刺眼的一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物理题比看猴子打球有意思多了。】她用力地想着，笔尖在纸上划拉着，却连自己写的是什么符号都看不清。
　　然而，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瞥向那个方向。
　　又有两个女生凑了过去，手里同样拿着不同的饮品，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笑容，将言晨星和周俊毅他们几人隐隐围住。场面一时有些“热闹”。
　　周俊毅似乎还在跟其中一个女生笑着说了句什么，引得那女生娇嗔地跺了跺脚。
　　【真是……无聊透顶。】时寥若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她忽然觉得手里这瓶刚买来、还没开封的乳酸菌风味维他命水，变得有些碍眼。那淡黄色的液体，在灼热的阳光下，看起来寡淡无味。
　　她烦躁地将水瓶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不再去看篮球场的方向，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难题中。
　　【受力分析……能量守恒……】她默念着，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言晨星被一群女生围住的画面，以及他那时而冷漠、时而……（或许？）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侧脸。【他笑什么？觉得被追捧很有趣吗？】
　　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当象征自由活动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时，时寥若几乎是立刻合上了书，抓起那瓶被她“冷落”已久的维他命水和书包，站起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地方。
　　然而，她刚走下看台，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她的面前，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气息的热浪。
　　言晨星。
　　他显然刚从球场上下来，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里面似乎带着点……玩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喂，”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带着些微的沙哑，目光扫过她手里那瓶维他命水，又落回她脸上，“我的水呢？”
　　时寥若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你的水？”【他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欠他水了？】
　　言晨星挑眉，向前逼近一步，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瓶子，又指了指自己，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无赖：
　　“她们送的水，太难喝。”他皱了皱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味道，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看你每次买的这个，好像还不错。”
　　【他……他看到了？他一直注意着我这边？】这个认知让时寥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加速跳动起来。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她的耳根。【所以他是故意拒绝那些女生，然后来找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释然、羞恼和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底胡乱地晕染开来。但她的表情却绷得更紧，仿佛受到了冒犯。
　　她强装镇定，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将手里的维他命水往身后藏了藏，语气硬邦邦的：
　　“想喝自己去买。”【凭什么你要我就得给？】
　　说完，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绕开他，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仓促的脚步，泄露了她并非表面那般无动于衷。
　　言晨星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跑开的背影，以及那抹清晰的绯红，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愉悦而低沉，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满足感。
　　周俊毅凑了过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行啊晨星，口味够刁的！那么多美女送的水不喝，非要喝学霸女神手里那瓶？怎么？那水是甜的？”
　　言晨星收敛了笑意，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你不懂”的嫌弃。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时寥若消失的方向，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
　　甜不甜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刚才看着她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明明在看书，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球场，尤其是看到他被女生围住时，那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捏紧水瓶的小动作……
　　比赢了十场球，还要让他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