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140、第一百四十章 是活的若姐

　　周五晚上，快十点了。
　　时寥若刚拖着快散架的身子从夜间战术训练场回来，作训服都没来得及换，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嗡嗡嗡”地连续震动起来，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她费力地伸手拿过来，屏幕亮着，是那个沉寂了有一阵子的群聊——【发疯小队永不言弃】。
　　群名还是高三最疯魔那会儿周俊毅起的，说大家都是在发疯一样的学习，永不散场。
　　点开，果然是周俊毅那家伙在刷屏。
　　【周俊毅：有人还活着吗？！喘个气啊喂！大学是吞人机器吗？！】后面跟着一连串炸裂的、极其夸张的熊猫头表情包，不是头撞键盘就是原地爆炸。
　　时寥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熟悉头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感觉浑身的酸痛都轻了些。
　　她拿起毛巾，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一边看着屏幕。
　　【顾汐汐：吵什么吵！老娘在跟设计稿拼命！@周俊毅你那破论文写完了吗就在这嚎！】
　　【周俊毅：正在创作！懂不懂！这叫艺术家的煎熬！灵感是需要等待的！】
　　【张皖：（一张寒风中被冻得鼻涕横流的自拍）在新闻现场蹲点，快冻成冰雕了。为什么我们大一就要被扔出来实习啊！人性呢！】
　　【李绮儿：刚做完家教回到图书馆。皖皖记得买杯热饮喝，别感冒了。】
　　看着这些几乎能脑补出语气和表情的对话，时寥若恍惚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高三那些深夜里，大家一边在群里插科打诨互相伤害，一边埋头狂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日子。
　　那种纯粹的、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的感觉，好像已经有点遥远了。
　　她放下毛巾，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言简意赅地报了平安： 【刚下训练。】
　　群聊诡异地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彻底炸了。
　　【周俊毅：卧槽！若姐！是活的若姐！你还记得我们！感动中国！】
　　【顾汐汐：若若！！！（疯狂撒花.jpg）训练是不是超级累？我看你都瘦了！（虽然看不清脸）】
　　【张皖：等等等等！都别动！给我一分钟，我找个能冻不死人的地方，开视频！必须视频！】
　　【李绮儿：真好，大家都出来了。】
　　五分钟后，群视频请求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时寥若点了接听，屏幕上瞬间跳出六个小窗口，背景各异，像一个个通往不同世界的小小窥视孔。
　　周俊毅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背景是男生宿舍经典的“战后废墟”风，脏衣服、泡面盒、摊开的书堆成了小山。
　　他对着镜头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同志们！我想死你们了！没有你们吐槽的日子，我的灵感都枯竭了！”
　　顾汐汐戴着快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面前摊着一块巨大的画板，上面是色彩斑斓但似乎被修改了无数遍的设计稿。她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怼：“闭嘴吧你，你只是想找人陪你熬夜，顺便蹭点夜宵灵感。”
　　张皖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像只臃肿的北极熊，背景是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的都市街角，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兄弟们，我在蹲一个据说出轨实锤的二线明星，妈的，在这鬼地方猫了三个多小时了，毛都没看到！娱记这行真不是人干的！”
　　李绮儿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背景是图书馆靠窗的座位，柔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看着镜头里的大家，温柔地笑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欣喜藏不住。
　　时寥若一个个看过去，看着这些三个月没见的、熟悉又似乎有了些许变化的面孔，感觉胸腔里被一种暖融融的东西填满了，三个月来积攒的疲惫和紧绷，仿佛真的被这群活宝驱散了不少。她注意到还有一个窗口是黑的：“仲离呢？没动静。”
　　“他啊，部队管得比若若那边还变态，据说只有周末才能摸到手机几分钟。”姜语儿的声音从另一个小窗口传来，她似乎是在动物医院的实习宿舍，背景还能隐约听到小狗的哼唧声，“我刚刚还跟他发消息来着，他回了句‘本周考核优秀，勿念’，然后就又失踪了。”
　　周俊毅把一张大脸凑近镜头，挤眉弄眼：“诶，言哥呢？我们未来的商界巨鳄又在捣鼓他的几个亿项目了？”
　　时寥若刚想说他可能在忙，言晨星的视频窗口就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他似乎是在某个装修很现代的休息室或者走廊，身上还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装外套，领带倒是松开了些，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但眼神还算清亮。
　　“刚结束一个跨国小组讨论，有时差。”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沙哑，“你们这又是在开什么代表大会？”
　　“啧啧啧，看看这行头，言总，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啊！”周俊毅怪笑着起哄。
　　言晨星无奈地笑了笑，把领带彻底扯松：“等你什么时候能把高数考及格了，再来跟我谈发财大计。”
　　大家立刻开始了例行的“大学生活吐槽大会”。
　　周俊毅哀嚎高数课对他来说就是加密通话，完全听不懂；顾汐汐悲愤地展示她熬了三个通宵的设计稿被导师用红笔圈得满江红，批得一文不值；张皖手舞足蹈地讲述她在新闻现场遇到的奇葩采访对象和甩锅前辈；李绮儿则轻声细语地分享她做家教时，那些孩子们可爱又让人头疼的瞬间。
　　“哎，我跟你们说个事儿，”张皖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尽管她人在空旷的街上，“我最近在跟的一个财经线新闻，可能……跟言哥你们家有点关系。”
　　一瞬间，所有视频窗口都安静了下来，连周俊毅都闭上了嘴。
　　张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气音：“我在查一个叫‘启明资本’的机构，背景水很深，操作也很骚。言哥，你……听说过吗？”
　　言晨星握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锐利取代，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带着分量：“知道。他们最近在跟我们争城东新区的一个核心地块，手段……不太常规。”
　　“我这边顺着线摸，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张皖的声音带着记者特有的兴奋和谨慎，“他们幕后的实际控制人，据说是个女人，非常神秘。而且……”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挖到的一些很老的工商关联记录显示，她可能……和你们言家，有点渊源。”
　　时寥若的目光立刻投向言晨星的窗口。她看到他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嘴唇微微抿紧。那是她非常熟悉的表情——每当他遇到真正棘手、需要高度专注和深思的问题时，就会露出这种若有所思、带着锋利棱角的神情。
　　“靠，听着就复杂！”周俊毅率先打破沉默，用力拍了拍胸脯，虽然镜头里只能拍到他的下巴，“言哥，有啥需要兄弟们跑腿打听的，尽管开口！虽然你们那些资本大战啊商海沉浮啊我听不懂，但是打听个小道消息、当个耳目我还是可以的！”
　　顾汐汐也立刻点头：“对！我在设计圈也认识几个给大佬做品牌的设计师，圈子小消息杂，我帮你多留意留意相关八卦！”
　　李绮儿柔声说：“我教的一个孩子，家里好像就是做地产的，也许……偶尔能听到他父母聊起些什么。我试试看。”
　　连姜语儿都笑了笑，语气温和而坚定：“我可能对商业一窍不通，帮不上什么实质的忙。但是言晨星，如果你需要个树洞，或者单纯想找人说话，我随时都在。”
　　视频通话热热闹闹地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时寥若这边宿舍的熄灯号尖锐而准时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我得下了。”时寥若说，按照规定，她必须立刻关闭电子设备。
　　“我也差不多了，”言晨星看了眼腕表，“明天一早还要去见个重要的项目负责人，得养精蓄锐。”
　　大家嘻嘻哈哈地互相道别，约定下周五同一时间，只要没啥要命的事，都得来群里露个脸。屏幕上的小窗口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言晨星和时寥若的两个窗口还亮着，隔着千山万水，安静地对视着。
　　“照顾好自己，别太拼。”言晨星看着屏幕里她难掩倦色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你也是。”时寥若点了点头，“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挂断键的那一刻，言晨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确定的犹豫：“阿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母亲……真的和‘启明资本’有关，你会……怎么想？”
　　时寥若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没有惊讶，只是用她那特有的、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回答：“那是她的事。你是你。”
　　言晨星看着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真正松弛的、带着释然意味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驱散了之前的凝重：“……谢谢。”
　　视频终于挂断。时寥若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刚才群里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言晨星最后那个问题。她能感觉到，他那边的情况，可能比他说出来的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言晨星发来的私信： 【下个月中旬，案例项目可能需要去C市做实地调研。能见一面吗？】
　　她几乎是秒回：【好。】
　　几乎是在她回复的同时，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挤了进来，内容简洁，格式规范，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时寥若同志：请于下周一九时整，携有效证件至办公楼305会议室报到，参加“砺刃-2023”联合演习筹备组第一次工作会议。此通知内容保密，勿外传。】
　　而此刻，刚刚回到商学院附近公寓的言晨星，正准备关电脑洗漱，邮箱提示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点开，发件人地址让他瞳孔微缩——赫然是“沐晴”！邮件内容极其简短，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晨星，我们之间，该见面好好谈谈了。就在你来C市的时候，如何？】
　　夜色愈发深沉，像化不开的浓墨。分散在天南地北、刚刚重温过友情的年轻人们还无从知晓，一张由家族、资本、秘密和使命交织而成的巨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即将把他们每一个人，都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