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不会建议吧？

　　单依纯那声拔高了调子的“言晨星！”，像块石头“噗通”一下砸进了放学时熙攘的人群里。
　　原本流动的人潮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双双眼睛，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兴奋，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空气里立刻弥漫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窃私语，嗡嗡嗡的，像一群扰人的蚊子。
　　言晨星那眉头从刚才起就没舒展开，此刻拧得更紧了些。
　　但他没急着去搭理那个声音的来源，反而是先侧过头，目光沉静地、带着点询问意味地，落在时寥若脸上。那眼神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心虚或者犹豫，明明白白写着：我在这儿，看你意思。
　　行，还算有点长进。时寥若心里那点刚刚被吊起来、微不可察的忐忑，“咚”地一声落了回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直接迎向单依纯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仿佛对方只是个不小心挡了路的陌生人。
　　她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单依纯难堪。
　　单依纯踩着那双看起来就不太好走路的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冲过来，完全把时寥若当成了透明人，直接对着言晨星开火，声音里挤满了委屈和不甘：“言晨星！你回来了怎么连个信都没有？我们……我们大家都挺担心你的！” 她刻意把“大家”两个字咬得含糊又暧昧，试图扯张虎皮做大旗。
　　言晨星这才把目光施舍般转向她，眼神里那点仅存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我的事，不麻烦你操心。” 声音冷硬，像块砸在地上的冰。
　　单依纯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白，胸口起伏着，还是不甘心：“可是……你们这算怎么回事？” 她终于把矛头指向了并排站着的两人，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时寥若身上刮过，“不是早就……分了吗？” 最后三个字，她到底没敢说得太理直气壮，但那股子酸味和质疑，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像烧开的水。
　　“看吧，我就说言大佬回来肯定得找我若姐！” “这架势，是和好了？” “单学姐脸都气白了……” “时寥若也太稳了吧，一句话不说？”
　　面对这几乎戳到脸上的挑衅和四面八方看戏的目光，时寥若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甚至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这一年，她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什么白眼没受过？这点小场面，跟她独自熬过的那些日子比起来，屁都不算。
　　她懒得开口，也没必要开口。因为她知道，旁边这个人，不会再让她独自站在前面了。
　　果然，言晨星向前踏了半步，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将时寥若更严实地挡在了自己身侧后方。
　　他看向单依纯，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单依纯，我跟谁在一起，需要跟你打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确保每个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我跟时寥若之间，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以后还会怎么样，都轮不到外人来哔哔赖赖。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他没直接吼“我们和好了！”，但一句“以前现在将来”，一句“轮不到外人哔哔”，比什么官宣宣言都更有劲儿。
　　这不仅是说给单依纯听，更是警告所有看热闹的人——时寥若，是他言晨星圈定的人，谁也别想来惹，别来质疑。
　　单依纯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挣扎着说点什么，但在言晨星那冰冷又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急促的喘息。
　　她旁边那几个小姐妹，一看这架势，赶紧偷偷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快走。
　　言晨星彻底无视了她，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他转过身，面对时寥若时，周身那冷硬的气场瞬间冰雪消融，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点试探：“我们走？”
　　时寥若看着他眼中清晰无比的维护和那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态度，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一年隔阂而结成的薄冰，似乎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裂开了一道缝。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好。”
　　两人不再理会身后那堆神色各异的目光和还没散尽的议论，并肩朝校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们之间那无形的距离感又消弭了不少，手臂在行走间偶尔会轻轻地、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言晨星没再刻意保持那“安全一拳”，时寥若也没有下意识地躲开。
　　这些恼人的流言和挑衅，非但没成了膈应人的沙子，反而像块试金石，咣当一砸，试出了彼此心里那份没变的重量，无形中把那两颗一度疏远的心，又往近处拉了一把。
　　走出校门，把那些探究的视线甩在身后，连空气好像都变得清爽了不少。
　　“刚才……”言晨星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开口想解释，或者道歉，为单依纯的出现，也为可能给她带来的困扰。
　　“没事。”时寥若没等他说完就截住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甚至尾音还带了点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调侃，“老戏码了，习惯就好。”
　　言晨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类似的场面也不是没有过。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的愧疚，又是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庆幸。
　　愧疚的是曾经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庆幸的是，她好像……真的没怎么生气，还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种带着点熟悉默契的互动，让他那颗悬了一整天、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找到了个落脚的地方，踏实了不少。
　　“那个……想去吃点东西吗？或者，去‘老地方’坐坐？”他试探着问，指的是他们以前常窝着的那家奶茶店，老板都认识他们。
　　时寥若抬腕看了看表，又想到家里那三只嗷嗷待哺的“神兽”，摇了摇头：“今天算了，得回去给寥安他们弄饭吃。”
　　“我送你回去。”言晨星立刻接上，这次不是商量，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
　　时寥若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反对，算是默许了。
　　回去的路，两人依旧没太多话，但萦绕在之间的沉默不再紧绷，反而流淌着一种安静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快到时寥若家那个老旧居民楼的楼下时，言晨星的手机在他裤兜里“嗡嗡嗡”震个不停，跟催命符似的。他掏出来一看，是周俊毅在那個取名极其敷衍的“兄弟不哭”群里疯狂刷屏艾特他。
　　【周俊毅：@言晨星星哥！！！卧槽！你和我若姐这是官宣复合了？！学校论坛都他妈炸锅了！有人拍到你们一起放学！还有你怼单依纯那段！帅炸了哥们儿！】
　　【宋光绪：我靠！真的假的？恭喜星哥！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周俊毅：@言晨星别装死！快出来请客！必须请客！火锅！烧烤！一样不能少！】
　　言晨星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没急着回复，而是把手机屏幕往时寥若那边偏了偏，让她也能看见。
　　时寥若目光扫过那几条咋咋呼呼的消息，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只轻飘飘地评价了一句：“这帮人，消息还是这么灵通，闲的。”
　　言晨星收起手机，看着她，有点不确定地问：“你……不介意吧？” 介意外面这么议论，介意他们之间的关系被这样公开讨论。
　　“介意什么？”时寥若反问，停下脚步，站在楼道口那片略显昏暗的阴影里，抬头看他，目光清亮而坦诚，没有一丝闪躲，“介意别人知道你又跟我搅和到一块儿了？” 她语气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言晨星，我既然点了头，让你重新靠过来，就没打算玩地下情那套。以前不怕别人说，现在更不怕。”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东升西落的事实。
　　可这话钻进言晨星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听，更让他心脏发胀。
　　她愿意，和他一起，肩并肩地，站在所有流言和目光前面。
　　巨大的喜悦和像是要溢出来的感动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伸出手把她狠狠搂进怀里。
　　但他死死忍住了，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像起了风的海，最终所有澎湃都凝成了一句郑重的、砸在地上能有声儿的承诺：“好。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
　　时寥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准备上楼。
　　“阿若。”言晨星又在身后叫住她。
　　她回过头，楼道里的阴影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明天早上，”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一丝藏得很好的紧张，像是在确认一个极其重要的约定，“老地方，我还等你？”
　　时寥若看着他站在渐浓的暮色里，身姿挺拔，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人。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终于“咔哒”一声，彻底软化了下来。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稳稳地落进了言晨星的心湖。
　　言晨星脸上瞬间像被点亮了一样，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至极的笑容，晃得人眼花，像是积压了许久的阴云被阳光彻底劈开。
　　时寥若被他笑得有点耳根发热，不自在地快速说了句“我上去了”，便转身钻进了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言晨星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他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充满了不真实的力量感。他掏出手机，手指带着点微颤，在群里回了条消息。
　　【言晨星：嗯。她答应了。】
　　群里瞬间被一排排的“！！！”和“恭喜星哥！”“苦尽甘来！”刷了屏。
　　然而，就在言晨星还沉浸在这巨大得几乎要淹没他的喜悦里，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的时候，手机又突兀地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私聊消息。弹出来的那个名字，让他愣了一下——林昊澜。一个几乎快要被他扔进记忆角落的名字。
　　【林昊澜：言晨星，听说你回来了。有空聊聊吗？关于阿若的一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言晨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定格了，随即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形成一个川字。林昊澜？他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关于阿若的……什么事？
　　刚刚才万里无云的心空，好像突然就被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一小片乌云给遮住了，投下了一片淡淡的、让人有点不舒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