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不是在监视你

　　封闭集训。离开。
　　这两个词在时寥若脑子里打转，像石子儿扔进结冰的湖面，激起来的却不全是轻松的波纹。
　　那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失落，像水底的暗草，缠着她的心思，让她莫名烦躁。
　　她不该有这种感觉。他走了，本该是她求之不得的清静。
　　可为什么，当这消息从周俊毅嘴里，用那种近乎"报备"的方式传过来时，她好不容易垒起的心墙会裂开一道缝？
　　她攥紧了手里那个还带着顾汐汐体温的粉色保温杯，指尖传来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和混乱。
　　她站在原地，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好像也照出了她此刻心里的挣扎和矛盾。
　　这心烦意乱，一直缠到她放学。
　　她还是按自己规划的"安全路线"快步往家走，故意低着头，躲着任何可能的目光。
　　可就在她快要走出校门，以为今天总算能平安度过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必经的路上。
　　不是巧合。
　　他杵在那儿，姿态不算强硬，甚至带着点沉默的坚持，像是等了很久。
　　夕阳的余晖给他描了圈金边，却柔化不了他眼底那片深得能把人吸进去的墨色。
　　是言晨星。
　　时寥若的脚步骤然停住，心口不受控制地一紧。
　　她几乎下意识想转身绕开，但这次，他没给她机会。
　　"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目光死死锁住她，好像她是他在人海里唯一能抓到的浮木。"就五分钟。说完我就走，不会再去……打扰你备考。"
　　他提到了"备考"，精准地戳中了她现在最在乎的点。
　　他知道，只有用这个理由，她才可能停下脚步。
　　时寥若攥紧了书包带子，指甲快嵌进掌心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比一年前更清晰硬朗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她没吭声，只用冰冷的眼神示意：说。
　　得到这默许，言晨星像是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沉甸甸的。
　　他组织了下语言，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低沉却清晰：
　　"一年前，不是我自己想走的。"他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我爸，他用……的情况逼我。我必须立刻跟他回去，而且，得切断和国内所有的联系，包括……你。"
　　时寥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是腻了，也许是遇见了更好的，却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用至亲的健康当筹码……
　　"他收了我手机，断了网，派人看着我。"言晨星的声音里压着痛苦，那段被关起来的日子显然不好过。"我试过联系你，用各种办法，但都被拦下了。那条'对不起'……是我偷用了别人的手机，只来得及发出那三个字。"
　　原来那条让她更心寒的短信，是在那种情况下发的。
　　时寥若睫毛颤了颤，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回去之后，我一点自由都没有。他给我排满了课，商业、金融、礼仪……所有他觉得继承人该学的东西。"言晨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但那一年，我唯一在做的事，就是想办法回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淬过火的钢。
　　"我学那些，不是为了接手他的公司，是为了找筹码，找能跟他谈判、换我自主权的本钱。"他向前逼近一步，近得时寥若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带着急切的热气。"我知道你在准备GFKJ大学，我知道你拒了交流项目，我知道你所有的竞赛成绩……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这句话，让时寥若猛地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和……被窥视的怒意。
　　"别误会，"言晨星立刻解释，语气带着点笨拙的着急，"我不是在监视你。是周俊毅，宋光绪，还有……你身边的人，秦商尔，甚至唐明哥，他们……他们一直在帮我，把你的事告诉我。"
　　秦商尔？唐明哥？
　　时寥若彻底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身边最信任的人，竟然一直……
　　（时寥若内心：岚姐？唐明哥？他们一直在帮他？所以那些关心和照顾，那些恰到好处的帮助，都藏着这个目的？我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卑鄙。"言晨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但我没办法。我离你太远，我害怕……害怕等我终于有能力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得太远，远到我再也追不上。"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恳求："我拼了命，用尽一切办法，才勉强争取到回来读完高三的机会。转到三十班，是因为那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也因为……那里离你最近。"
　　"时寥若，"他叫她的全名，声音郑重得像在发誓，"我回来，不是为了打扰你，也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放弃过。过去一年，我所有的忍耐和算计，都只是为了能重新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我知道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知道让你一个人承受了太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勇气，"我不敢求你回到我身边，我只求你……别把我彻底推开，别当我是陌生人。至少……给我一个，能看见你的机会。"
　　一番话说完，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夕阳完全沉下了地平线，暮色弥漫开来，把两人的身影裹在朦胧的灰暗里。
　　言晨星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像是刚打完一场耗尽心力的仗，等着最后的判决。
　　时寥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她脑子里一团乱，震惊、愤怒、一丝微弱的动容，还有被欺骗的刺痛……各种感觉搅在一起，让她几乎没法思考。
　　他给出的解释，太重了，也太过……真实。
　　重到她没法轻易嗤之以鼻，真实到她没法全盘否定。
　　她一直以为的背叛和抛弃，背后竟然是这么一场无声的战争和长达一年的隐忍。而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和"关怀"，竟然都掺着刻意的安排。
　　这认知，像把重锤，敲碎了她冰壳的一角。
　　她还是没抬头看他，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过了好久，就在言晨星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她终于动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越来越深的暮色里，把他和他那番沉重的解释，一起甩在了身后。
　　言晨星看着她仓皇逃开的背影，眼里满是苦涩和无奈，但这一次，那黯淡的眼底深处，好像又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她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用最冰冷的态度，把他彻底推开。
　　（言晨星内心：她没说话…但也没直接拒绝。这就够了，至少我还有机会。若若，等我从集训回来，我会用行动证明一切。）
　　而此刻，奔跑在回家路上的时寥若，心里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言晨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打转。
　　就在她心乱如麻，快跑到家楼下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喘着气停下脚步，掏出来一看，是秦商尔发来的信息。
　　信息很短，却像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若若，有件事，可能该告诉你了。明天下午，来店里坐坐？】